“见鬼了？”牧野环视一周，依然瞧不见任何活物，若不是方才所站台阶上的一根冰刺，牧野都不敢断定遇到了袭击。

　　“是鸟类魔兽吗？”青木疑惑道。

　　牧野摇摇头：“不可能，没有风声，也不可能躲得那么快。”青木向上望去，雪线隐约可见，这一段山体连杂草都稀疏无比，更不可能是什么兽类会在附近生存。

　　“我来感知一下。”牧野默念心法，唤醒龙魂，这一个月来牧野日夜苦练，体内凝聚的魔能已化成无数丝线，在周身经脉游走。龙魂愈强，能调动的魔能愈多，对周围魔能的感知越广。很快，牧野就发现方才所占台阶的下面，冰元素极为浓郁，简直是犹如活物。

　　牧野踏前一步，一记冲拳打出：“装神弄鬼的东西，出来罢！”

　　冲拳破空而出，打得台阶上石屑纷飞。以牧野现在的功力开山碎石当然不可能，当牧野所练龙拳极为霸道，又有龙魂之力匹配，一拳挥出，威力已是不俗。

　　一道白影从悬空的台阶下暴起，牧野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没有躯干，没有器官，只有一个银亮色的点散发光辉，长长的冰条拖在后面，忽长忽短，对着牧野不停摆动。

　　“这东西是活的？”牧野吃惊道，“透明的冰蛇？还能悬空那种？”

　　“可能是雪魂。”青木和族里的老巫医打交道多，听过不少传说，眼前的异物与传说中的雪魂无异。

　　牧野从小就不听大人唠叨，疑惑道：“雪魂？”

　　“一种精灵，在魔能浓郁的雪地忽然就产生了，有些智慧，寿命不长。”

　　“那它干嘛招惹我们。”牧野话未落音，雪魂忽地伸直冲来，牧野不及躲闪，直接一拳轰出。雪魂向上腾空，飞出长尾打在牧野拳上，牧野只觉得一拳打在冰渣上，冰气顺着胳膊瞬间爬上肩头。牧野急忙换招，左手切出，要断了这雪魂尾巴，哪知这雪魂尾巴只是凝聚冰元素而成，变化无常，牧野刚碰到它，这尾巴登时四散开来，冰刺齐出，牧野避无可避，只得迸发体内的龙魂之力冲击集聚的冰元素，亏得牧野反应及时，在冰刺未彻底成型时打断，不然非得扎个满身窟窿。

　　“我跟你拼了！”生死关头，牧野全力以赴。这阵子他与凛长老对练的全是近身搏斗，一招一式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眼下发狠打出来，打得冰屑四溅，气势如虹。

　　这龙魂之力并不在五行之内，雪魂那极强的寒气根本无法削弱龙拳的威力，在牧野体内魔能耗尽之前，雪魂根本无法影响牧野的肉体。而不远处的青木已经被雪魂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得发抖，他眼见牧野愈打愈快，几近发狂，不由得心焦。

　　“糟糕，龙魂要反过来支配牧野哥了。”作为龙族一员，青木清楚兽魂战士在恶战中最容易被兽魂支配，进而狂化失控，眼下牧野便是如此。在这千丈高空，一旦失控，非摔死不可。

　　那雪魂的尾巴断了又来，青木见那银色的光点在牧野半米开外晃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急忙喊道：“牧野哥，打那个光点，那是精灵的灵体。”

　　哪知牧野浑如没有听到，仍是蛮打乱劈，招式也是越来越没有章法。青木又喊了几声，牧野仍是充耳不闻。青木急忙解开腰间水壶，往双手一倒，冲上去便按住了牧野两边的太阳穴。

　　牧野忽受背后袭击，收肩回击，忽觉得脑中一凉，意识清醒了几分，青木的声音分明从背后传来：“打那个光点！”

　　牧野不及细想，飞身一记冲拳正中光点，雪魂灵体受损，长尾断裂，周围集聚的冰块纷纷掉落。牧野正要高兴，忽觉得脚下一空，身子直往下坠。青木刚被牧野反震推开，急忙扑过去拉住牧野，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看着牧野消失在台阶上。

　　“牧野哥。”想到牧野从这万丈高空坠落，青木吓得呆了，喊都喊不出了。忽地狂风大作，几乎要把青木从石阶上掀起来，在青木反应过来之前，牧野已被半空中的旋风抛到不远处石阶上。

　　从鬼门关上走了几回，牧野反倒笑了：“长老，是你救了我。”

　　凛长老从祈龙庙那边的石阶走过来，哼道：“我不仅救了你，还看到你被一个雪魂打到狂化。”

　　几近虚弱的牧野爬起来，拍拍尘土道：“得嘞，你们今儿都救了我，等会儿我烤土豆给你们吃。”

　　“整天吃这些没味道的东西，你是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凛长老回头便走。牧野拉着青木急忙跟上：“长老，你怎么还藏着这么一手啊，我还是头一次见风系魔法。”

　　凛长老头也不回：“不用问了，等你的龙拳能在我手下过五招的时候，才教你下一个战技。”

　　“那精神力量呢？有没有办法提高我的精神力量啊，刚才狂化的时候太可怕了，我想冷静下来都冷静不了，只能看着身体失控。”

　　“你得提高心性。”

　　牧野不懂这个词：“心性？”

　　凛长老停下脚步，回身郑重道：“多去看，多去想，去理解，去改变。”

　　牧野挠挠头，回味着凛长老的话，到了祈龙庙，终于想到一件事：“为什么雪魂会出现在这里？以前从没听说过天柱山有雪魂。”

　　凛长老点点头：“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牧野追问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

　　牧野一时语塞，凛长老接着道：“世事无常，没什么好奇怪的，巨龙可以飞走，雪魂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世界一直在变，我们不变······”

　　说到此处，凛长老用一种牧野从未听过的语气说道：“才是最危险的，就像一颗暴露在太阳下的露珠，不溶于大海，也不滋润土地，便会被晒干，被淘汰。”

　　牧野不以为然：“我们龙族战士是最强的。”

　　凛长老身躯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望向祈龙庙外的茫茫天地，天空是混沌阴郁的灰，大地是苍野模糊的白。过了好一会，凛长老才用不喜不悲的语气说道：“这是几百年前的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