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长老,年少时与牧野的父亲牧谷齐名,一根长矛闯荡瀚滨大陆,摘下锡金国四年一届比武大会的桂冠,在龙族寨之外的名头甚至盖过族长牧谷。成为长老后,他与长老会的其余成员意见不合,被牧谷责罚在祈龙庙面壁思过,不认错不得下山。这一面就是十五年,以至凛长老不知道牧谷还有牧野这个儿子。
得知牧野身份后,凛长老不禁恼怒道:“牧城这小子还是这么懒,连侄子都不管,是天天下河摸鱼还是沾花惹草?”
牧野大气都不敢出,平日里任何人都不能与长老搭话,连送食物的都不能,这也是寨子里不成文的规矩,牧野只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引来什么麻烦。
凛长老见牧野不答话,挥手哼了一下:“也罢,你过来。”说完转身而去,牧野急忙跟上,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这祈龙庙狭窄异常,分为好几部分建造在石壁上,每部分都有飞檐石柱,石刻镶在石壁上,面前只留有一块石板供人盘腿坐下。
凛长老带着牧野到了一石刻面前,问道:“你识得字罢。”
不知几千年前,有王朝统一各族,推行通用语与文字,龙族人本无文字,便接受通用文作为本族文字。牧野凑上前去,石刻上确是通用语无疑,龙族人自小都会学一点,牧野作为族长儿子,学的自然不止一点点。
“长老,这些字我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凛长老怒道:“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我当然知道你看不懂,这是龙魂之力的心法诀窍,现在我讲一遍,你好生记住,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牧野赶紧用心铭记,毕竟心法是调动魔能的基础,可偏偏越是用心忘得越快。凛长老讲解完一轮,瞪眼道:“你记住了吗?”
牧野本只记得三四分,被凛长老这么一问顿时把两分也忘了,只得道:“听明白了,但是忘了。”
出乎预料,凛长老并没有骂他,而是哈哈一笑:“也罢,死记硬背是没有用的,我们直接开练。”说完便要盘腿坐下,牧野依葫芦画瓢,在凛长老的指点下,将魔能吸入体内,游走于周身经脉。待得完成一轮运转,牧野只觉如获新生,力量从每一处筋骨中迸发出来,一挥手,小小的旋风便在手掌中出现。
掌握了梦寐以求的魔能,牧野正要欢呼出声,忽地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这剧痛不比肉体疼痛,牧野直觉身体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去了,再也感受不到四肢和躯干的存在,灵魂在一个莫名的空间被拉扯,撕裂······
“竟然第一次运转心法就触发了灵魂撕裂,不要怕,抱守归心······”凛长老手势连变,蓝色的漩涡包裹全身,口中念起了静息诀。若是有人在旁,绝听不到凛长老的声音,只能看到凛长老的嘴巴一张一合,而牧野则听到了空灵般的天籁,那一个个字符指引他回到正道,引导他完成灵魂撕裂。
龙魂归根到底属于兽魂,每个兽魂战士在刚开始修炼心法时都会经历灵魂撕裂的过程。所谓修炼兽魂,便是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撕裂出来,按照魔兽的特征去塑造,从而获得魔兽的特性与力量。一般来说,兽魂战士会在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内触发灵魂撕裂,但牧野今天精神高昂,状态极佳,竟在第一次运转心法时就触发了灵魂撕裂。
修炼者太早触发灵魂撕裂,往往会因为修炼经验不足而元气大伤,非得休养一阵。好在牧野身边有凛长老指点,牧野依言而行,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灵魂撕裂的过程。
“就像一簇小火苗,在我的意识中存活······”大功告成后,牧野感受那灵魂的力量,不禁喃喃自语。凛长老一甩衣袖:“小火苗?早上我抓了一只大鸟挂在前庙,你快去生火烤熟。”
牧野不禁愕然,仔细一瞧,庙外已是半天晚霞灿烂,才知已是下午,忙去取凛长老说的大鸟,找了岩石上一块较大的空地升起篝火。不一会儿,油水滋滋作响,肉香四溢开来。牧野正想去找凛长老,凛长老已踏风而来:“好香好香,你有这手艺,以后每天先去抓鸟抓蛇,回来我再教你。”
牧野心中一颤,这天柱山直上直下,鸟兽极少,抓点活物不知要废多少工夫和体力。虽心中异议,牧野也不敢提出,便从第二日起,每日起大早去找鸟兽,抓到野味才回祈龙庙。凛长老教授完龙魂之力后,便教龙拳。龙拳是龙族的基础战技,人人都会,牧野自小看得多,二十四路龙拳也能打一套。但从前自己耍的都是花架子,现如今有了魔能加持,又有凛长老指点,不可同日而语。
这日牧野正在台阶上练习龙拳,二十四路龙拳方打完,便有人拍手叫好:“牧野哥真厉害,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敢练拳。”牧野循声望去,竟是自己的玩伴青木。青木只比自己小半岁,体型削瘦,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青木,你怎的上来了?”牧野从台阶上跳过去。牧野练拳之地在祈龙庙上方,这边的台阶都不相连,稍微踏空便是万丈深渊。青木一路走上来已是心惊不已,见到牧野在此练拳,打心里佩服他的身手。
“我是来送土豆的,城叔怕你们两个人不够吃,让我提前把食物送上来。”
牧野奇怪道:“我明天都跟叔约好下山了,怎么又让你多跑一趟。”
青木小声道:“城叔让你待在山上,那伙棉格人不准我们随便进出寨子了,我都是爬地洞出来的。”、
牧野咬牙道:“那帮混蛋又在搞什么,不是快停战了吗?”
青木摇摇头:“是啊,都快停战了,他们还一天到晚不消停,天天训练,还不准我们靠近。”
“哼,有本事别走,等我爸他们回来,非把他们碾成粉不可。”
青木兴奋道:“就是,他们这群强盗也就敢欺负我们,根本不敢上战场。”
“青木,你爬地洞太危险了,我们在山上有不少野味,不愁吃的,他们不准送就不要出来了。”牧野见青木兽皮衣肩上的两道勒痕,不禁有些心酸,青木自小体弱多病,这一趟天柱山肯定把他累坏了。
“我跟凛长老说一声,今天你就到庙里面休息吧。”
青木摇摇头:“我得回去,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也罢,那我送你一段。”牧野正要与青木前往祈龙庙,忽觉头顶一股寒气袭来,急忙拉着青木跳开躲闪。两人刚站稳,牧野抬头一看,上面只有裸露的岩石,空空荡荡,什么活物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