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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农历六月初六

一个丑陋的女人 江海落霞 1937 2024-11-14 03:34

  一九九一年的农历六月初六,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爱珍怕梅梅中暑了不想再让她出摊了,不想停生意的梅梅还是冒着酷暑推着车上街了。

  傍晚时分,天空布满了乌云,大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眼看大雨要从天而降。

  宋梅推着车缓慢地往家赶,天气热,瓜子和花生卖的不多,薄荷糖和人丹倒是买了不少,对这一天的收入,宋梅还是满意的。

  刚下了桥坡,滂沱大雨就来了,好在宋梅用塑料布已经把推车上的东西打包好了,她并不担心。

  就在宋梅冒着大雨过红绿灯的时候,她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的女人在大声哭泣,天下着大雨,人们都急着往家赶,没有人停下来。

  宋梅立刻推车过去,“大姐,你需要帮助吗?你是不是要过桥呀,我帮你推过去吧,”

  那女的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看宋梅,也不说话,宋梅赶忙说“大姐,我没吓着你吧,没事儿,我可以推你过桥的,我很有力气的,”

  轮椅上的女人哭得更厉害了,她怀里传出来了婴儿的哭声。

  宋梅一惊,赶忙把自己身上的塑料布解下来,披在那个女人和孩子身上,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呀,大姐,你家在哪儿呀,我帮你推回家吧,”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轮椅上的女人哭着说,

  “到底咋了,姐,你给俺说说,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宋梅焦急地问她,轮椅上的女人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给宋梅讲她的家事。

  原来这个女的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她的亲戚从农村超生的家庭中给她物色了一个女娃娃,就是她怀里的婴孩,刚开始她婆家人也没有说啥,结果两个月前她生了一场大病,婆家人不愿出钱去医院给她看病,熬到最后,她两条腿竟然站不起来了,娘家人给她买了轮椅,可现在婆家人把她和孩子都赶了出来,她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这孩子咋办?

  把孩子扔在路边她良心上过不去,可她又不知道把孩子弄到哪儿,轮椅上的女人哭得像个泪人,婴孩儿哇哇的哭声如针刺着宋梅的心,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如果不是她的河青爸爸爱珍妈妈,她咋能活到现在。

  宋梅轻轻地从那个女人手上抱起婴孩紧紧地搂在怀里,“大姐,你别哭了,你先听我说说我的情况,你看我虽然长的模样可怕,手脚也不灵便,可我能养活我自己,我这虽然是小本生意,可只要我愿意干、踏踏实实地干,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很善良的妈妈,她手可巧了,啥衣服都会做,她还很会照顾人,大姐,要是你愿意的话,我想替你养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宋梅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轮椅上的女人,

  “那好吧,你可一定要对孩子好啊,”“一定会的,大姐,你放心吧,我就在南大街出摊,你想孩子了随时可以找我,”轮椅上的女人停止了哭泣,她摇着轮椅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天的雨来的快走的也急,雨停了,宋梅推着车吱吱扭扭地进了家。

  爱珍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宋梅激动地把小婴孩抱给爱珍看,爱珍接过小婴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宋梅把刚才的奇异的经历说给了爱珍,爱珍激动得嘴角颤抖,宋梅和爱珍看看婴孩儿,又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伤感又高兴。

  六月初六,对她们来说是一生都不会忘掉的日子。

  “爸爸和明灿哥在天有灵,他们一定是害怕咱们不开心,他们一定也在牵挂着咱们,这娃娃是他们给咱的宝贝,你说是吧,妈,”

  “对,是的,是的,”爱珍一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妈,我要给她当妈妈,像你疼我一样疼她,”“梅梅,你才二十岁,妈怕太难为你了,”

  “不是还有你给她当姥姥吗?”宋梅笑着对爱珍说,爱珍也笑起来。

  爱珍和宋梅给婴孩洗了澡,爱珍把梅梅小时候的小肚兜给孩子穿上。

  “妈,你看她的眼睛多亮啊,像黑宝石,她长的可真齐整,”宋梅无限疼爱地抚摸着婴孩的小手,

  “妈,我想让她随着明国和明军哥家的闺女起名字,妈,咱叫她慧欣吧,来,小欣欣,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你可比妈妈漂亮多了,”

  明灿不在的这么多年,爱珍从未见梅梅这么开心过,她明白女儿的心事,梅梅在心里一定是把小慧欣当做了她和明灿的孩子,

  “妈,咱真是太有福气了,咱这生活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我这小摊每天都有钱赚,明磊师范也快毕业了,明俊要上高中了,明国哥和明军哥去南方打工可挣钱了,秀兰姨的身体也结实了很多,还有你,妈妈,你对我太好了,”宋梅吃力地抱起小慧欣,有吃力地转了两个圈,爱珍双手搂着梅梅和小慧欣,这个小院里如同二十年前一样,因为新生命的加入而充满了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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