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感觉捉摸不透。
当一个你平常接触不深,但又因为业务而坐在一起聊天的朋友,对你做出这样的评价,会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像是一种赞誉,同时也是一种讽刺。至少在她的心里你还至于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要是如此,她不可能当面做出这样评价。
平常与她并无深交,能有这样的评价,可能因为所处的圈子是同一个圈子,这是圈子里对我的公认。或是平常少有的接触,做出了她所理解和认为的分析。但我更倾向于后者,即便如此,我还是询问了她这样说的原因。
她说:因为你平常不爱说话,眼神总是像在思考着什么,但每次你所遇到的问题,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客户在你的手里拿捏很准,业绩也很好,和其他普通销售有不一样的风格,你说是不是心机很重。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对她的评价还是很认可的,她所看到的确实是我所表现出来。比如我不爱说话,尤其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话,像哪个女孩子很漂亮,可能有男朋友之类的。漂亮的女孩子有没有男人朋友这件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去聊关于她是否单身的这件事情,所以当有人提起这种的问题时,我只是笑笑;比如眼神总是在思考,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思考,只是有些时候觉得疲倦,走神而已,加上自己性格确实有些多愁伤感,尤其是这落叶的秋季。
原来的自己是一个内向的人,骨子里也是刻着忧郁两个字,喜欢画画,所以自己应该倾向于安静的性格。当人需要改变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某一个节点,学会了改变的技巧,更像是生活所迫,只是现在适当做出调整而已。
记得,那会儿在一家服装公司上班,做生产部助理,工资2200。在当时来说,其实已经算不错的收入了,比如可以支付房租,可以每日有钱买烟,饭菜还算丰盛,或是偶尔还能添件合适的衣服,稳稳当当,一年下来估计能存个万把块。
但生活就显得很单调,似乎没有什么精彩的时刻,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做着同样的事情,两点一线,也没有过多交际,本来自己也不太喜欢社交。认识人的过程是一种极其疲劳的事,你要了解他的年龄、工作、喜好、过往、以及与自己无关的感情。然后,心里就会很无助的与自己形成对比,比我好,有点嫉妒;比我差,心升悲悯。
对于这样的心理行为,妈妈说就是懒,懒到不愿与人交往。我想,她无非是想让我尽快交到女朋友,早日抱上大孙子。
所以,我就理所当然的消耗着一切无聊的时间,然后去南山图书馆,或者东角头看海。想用文字表达一些感伤的心情,无奈“脑中羞涩”,唯一能说出来的就是几个看似高级实则庸俗到极点的网络语。
人最舒服最简单的感受就是,遇到了就接受,没遇到别想太多。高级的东西不是与你无关,只是还没有到那个节点,一个改变现实的节点。
野心这种东西,我们总是以为是梦想,对于梦想似乎毫不忌讳,但野心就像丑陋的地下密室,神秘却难以靠近。
我也试图询问过自己的梦想,经常告诉别人我的梦想,总有人嘲笑,于是我在QQ签名中写道:“被人嘲笑的梦想才有被实现的价值”。不记得这句是哪位名人说的或者是某部电视剧中看到的台词,我就像被某种力量操控着,把梦想理解成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事业。
陈小强说:“男人嘛,要多挣钱,做大事,我以后就要开一家像我姐一样的手机设计公司,来钱快。只要有了钱,你才能过别人触碰不到的生活,梦想是要物质基础的。”
他的话听得我热血沸腾,原来我与梦想的距离只是差了一个物质基础。于是问他:“怎么才能挣钱啊?”
“跑业务啊”。
“深圳这个地方,做山寨机的特别多,光整机开发商就有几千家,一个整机三十几个配件,一个配件几十家供应商,还有ID和MD设计公司,还有组装厂等等,所以手机行业肯定挣钱,你要抓紧时间进入这个行业,像我姐就是做MD设计,一个单机好几万,一个月能接好多设计订单,提成5个点,一个月工资就能拿接近一万。我这个月就已经接了两个单子了,加上底薪,我这个至少5000工资,怎么样?”
听到他热血沸腾的计算工资,我也被深深的吸引着。5000一个月,那我可以买很多东西,要是再努力一点的话,一个月就能拿一万,一年就是十二万,用不着几年我就可以买房子和车子,我可以让曾经看不起我的那些人对我刮目相看,让那些成绩好的同学羡慕。然后把我喜欢的女孩子接到深圳,当然有了物质基础,离梦想就近了一步,有了钱我就可以到处旅游,寻找灵感来完成我所谓的梦想。
我幻想着一切未知的结果,想象着美好的未来。原来,拥有幻想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那些以为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变得很亲切、很真实。
于是我问陈小强:“那业务好跑吗?”
“如果你单独去跑,估计难,但有我啊,我们是设计公司,在设计MD的时候,可以让设计师把一些相关产品的数据设计进去,再推荐给整机商,那肯定好做,价格也好谈,我们可以合作。”
“真的吗?”
“肯定,我们是老同学,我还能忽悠你吗?读书的时候还是一个宿舍的,对吧,我不帮你,谁帮你。”
陈小强的话,让我拥有了冬日里的整个春天,用感激涕零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激动。但偏偏面部表情十分镇定,没有丝毫波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怀疑自己是面瘫,甚至多次用手推着着自己的脸颊,便于自己笑起来更迷人。
陈小强,我高中同学,宿舍楼1-7的室友,有个外号叫“老油条”,因为他脸皮厚,经常和老师嬉皮笑脸对着干,老师就说:“我看你真是老油条了。”
在宿舍的日子,我们也曾经因为一些琐事打过架,就是那种纯粹比蛮力的打架方式,之后一度谁也不里谁。直到我辍学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他才来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对,我辍学了。那些美好的、难过的、相处过的人和事就这样分离,在多年以后相遇,那些曾经的过往变成一种奢侈的追忆,这种追忆让我们的情感在再次相遇中得到了加固。
他的油就像他教我如何在人群中欣赏美女一般,这样的行为,或许只有他能做出来,偶尔还能说出一些语出惊人的话。深圳的东门是步行街,每天的人流量不比华强北少,唯一的区别是,华强北是电子街,游荡的是社会精英,高级人才,每天都有人从低级业务员变成老板。而东门是时尚步行街,售卖衣服箱包鞋子,还有各种小吃,美女数不胜数,而且大多数年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她们引领着全国的时尚范儿,加上比较多的广东美女,个个清纯,让我也为之心动。
步行街道两边都有凉椅,那是给游客逛累了休息用的。有些门店门前是有阶梯的,也就是说坐在下面的凉椅可以看到坐在上面凉椅的人。有一次见完客户,他把我约到步行街,然后找了一处可以看到上面凉椅的地方坐下。逛街的人很多,美丽的姑娘是面目千面,有浓妆艳舞的、有清纯动人的、有素颜如春的。但我不明白闲逛不是可以看到更多的姑娘吗?为什么非要坐在凉椅上。
“我们坐这里干嘛?”
“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们就这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密密麻麻的蚁群。突然,他拉扯我的衣袖,指着对面阶梯上的凉椅:“快看上面,3分钟以后,你能看到不一样的烟火。”
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我还是照着他所说的看去,凉椅上坐着两个姑娘,一人身穿粉红色的T恤,白色短裙,另外一人牛仔短裤,黑色上衣。基本上是素颜装扮,长相端庄好看,彻底的美女底子。正当我注视且思考的时候,穿短裙的女孩子原本是右脚搭在左腿上,她突然更换了方向,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蕾丝黑色内裤,吓得我连忙起来,转身望着其他地方。嘴里还嘟嚷着:“我靠。”
陈小强也起身,把头凑到我耳根,邪魅地说:“怎么样?我这就是我发现的新大陆,每天都可以欣赏。”
这般行为,是我生来第一次。我没法跟他继续沟通,原本就是害羞内向的自己,要我语不遮羞的和另外一个男人聊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为难。
他说:“诶,信爷,人都有第一次的,再说了,何必把自己看的那么神圣,我们都是凡人,生在红尘中,不做红尘事,那又怎算得了凡人。做一个贪财好色的人,只要不违背原则,不丢弃底线,又能怎么样呢?”
此刻,想起当年老师对他的评价,我才能明白,真是实至名归。可我这该死的脸面,觉得与他的思想境界差之千里。但又不得不感谢他,正是他之前高调的炫富,让我有了进入跑业务的冲动,生活才有了久违的改变。他也确实做到了,把我介绍一家做手机配件的公司做业务员。
我离开了原来还不错的工作岗位,原本可以衣食无忧的活着,却非要让自己陷入无奈的泥潭里。做业务员,底薪800加提成,我是新手,至于提成不能想太多。按照老油条的话:我会给你介绍业务的,只要你够努力,下个月就能开单。
我信了,不信又如何。
但实际上,我并是真的信任他所说的美好,只是单纯的认为,野心这东西,终究还是要靠物质基础的,在没有任何技能和学历的背景下,快速挣钱的方法就是做业务员然后拿佣金。就像进入山寨手机行业里那样,我们听到了许多的传说,印象最深的便是有一个很丑的女业务员,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炒单、接私单挣到了上百万的酬劳。
这一定是一个励志的故事,不管是不是有人胡乱编造,还是真实事情,似乎对于做业务的新手来说都不是很重要,大家要的只是那份欲望,然后激励自己能像传说中的丑女一样得到丰厚酬劳。或者,要的就是那颗可以牵动我们野心的那根线,然后拽着我们往前走。至少在每次遇到刁钻客户以后,我们能用来励志自己。
加油!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
你行,别人做得到的,你一定做得到。
有时候甚至不明白,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敞亮的办公室吹着空调,吃着午饭,却非要在某个巷子转角买盒饭吃,那米饭湿像稀饭一般。蹲坐在电子科技大厦一楼工商银行的门口,边吃饭,边看着深南大道的车水马龙。
记得以前路过这里,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光亮皮鞋以及揣着公文包,却要蹲坐在那样地方吃盒饭。
我现在明白了。
生活从来都没有那么容易,梦想也是遥不可及的。即便你能触碰到,可那又如何,那只是住在顶楼的起点。
当你明明记得名片放在包里,却始终找不到的紧张;当你无情的被挡在前台美女的毒舌下;当某一个项目经理客气的对你说“下次一定用你的”,生活的艰辛从此也就开始了。
原本以为会像老油条说的那样,一路生花,碧草连天。可我似乎看到了,百草枯荣,荒凉一梦。老油条也经常联系不上,要不是在开会,就是有事。善良的人总是为这一切所发生的可能存在危险的事情,去为对方寻找一条合适的理由,以此证明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是正确的,至于自欺欺人的说法,就让它写在岩洞中,或者烟雾里。
热情与认清现实是两码事,努力和运气也是两码事,假如生活如我所愿,期待如期而至的未知事物,似乎没有多大意义。失败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生活窘迫,更是为当初所谓的野心和幻想买单,但生活的意义就是即便如此也要砥砺前行。这种认知不过是为自己找到还能继续的理由,至于之后,且看且行吧。
有些人的话听起来真的很美好,好听又感动,感觉人生巧遇知己。就像老油条一样,当初极力告诉我做业务是何等的好,或许当初他是真的为我着想,至于现在为什么联系不上,或者没有实现当初的诺言,我想应该是遇到了某种阻扰。比如因为某种原因而不方便;比如顾忌我还没有经验,怕我把客户弄砸。毕竟有一个稳定的客户,等于有了稳定的收入,他也不可能为了我,把自己的收入拿来当试炼。
别人告诉了你某条路,然后说这条路上的风景多么的美丽,但他不可能对你做到一路随行,至于风景之后的荆棘还是得靠自己。
兄长对我说:“你现在状况不好,别去外面租房子了,我这里腾一间给你,等你有钱了,再把房租给我,平常还能让你嫂子帮你弄点吃的,好好工作。”
于是号召弟弟妹妹挤到一间,安排上下铺那种,实在不够打地铺,当时看得我十分惭愧。兄长不是亲的,他只是我在深圳瞎混这些年遇到的最真诚最善良的人,我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都是双向奔赴,或许友谊或许是怜悯,至少当我无助而忧郁的时候,我更觉得是一种怜悯。
为此,我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成为一个高效合格的业务,不管如何,仍旧相信自己能在这条路上干出一番天地来。但要收敛自己德行,不可以自恃清高,桀骜不驯。于是,我低下了我之前高傲的头颅,附视前行。
兄长是广东潮汕人,潮汕人似乎大多比较迷信,他第一胎生了女儿,他不满意,继续生,后来直到三胎仍是女儿。可当时的经济状况不允许他继续生育,也消停了一段时间。兄长家里有七兄妹,他是老大,老三阿龙是我好兄弟,我也是因此认识兄长的。父亲过世早,留下母亲把他们养大,但母亲大了,下面还是三个弟弟妹妹年级小,这种负担只能轮到兄长的身上。老二长年不见踪影,老三有点能力,但挣的钱全消耗殆尽,老四是妹妹,刚刚出来去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嫂子很瘦,却很能干,每天晚上带着娃娃去摆地摊,空闲的时候我也会去帮嫂子吆喝。城管来了,就要赶紧把货收起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运气好一晚能挣到三四十。生活的困难,并没有改变兄长乐观的心态,他总说:“遇到事情了,要笑着解决,要不然只能越活越糟糕。”
他唯一一次生气是骂老二,因为老二不贴补家里,也不常回来,更是不听兄长的话。至于后来,兄长再也不管老二了。
我们这一大家子挤在一个破旧老式的三房一厅里,这房子同样是租的。我虽然很感激兄长收留,但我着实不习惯这种人满为患的家庭式居住,至少从小到大,我都是孤独的。可眼下,我又没有任何能力和办法是摆脱这种好意。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努力,好好上班,好好挣钱。可同事那种不屑的眼神,还有老板的质问,让我力不从心。因为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该如何去撰写,倘若随波逐流,任其发展,我终究会被残酷的现实淘汰。
至此,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的顺其自然,最起码要保证自己衣食住行。否则,就不要谈什么自由。就像你想出去买杯咖啡时,发现兜里没钱,就能体会那种囊中羞涩的无奈。
做业务员最闹心的事情还不只此。明明你每日忧心忡忡,却还要穿得像社会精英一样,特别是他们高喊的“头可断,头发不能乱”、“血可流,头发不能没有油”,那些一句句至理名言,前辈的忠告,让我这个新入这个行业的新人真的有些胆寒。
入职快三个月了,千方百计的从公司老同事中获得一些残缺的资料,收获到的信息简直是毫无意义,得到最多的几句就是“我会考虑!”“下个项目试试”“先交朋友嘛,以后有机会”。但我的收入只有底薪,还且还要扣掉罚款。月底可怜到坐公交车都要精打细算,比如从岗厦到华强北空调公交是2块,没有空调的是1块,但班次少,出门就要按照没有空调的公交时间出门。下班以后,坐车要坐到花果山站台,过了这个站台就要多收一块。只能到花果山站台,再走回家。
这就是拮据,也是生活,更是追求梦想路上的磨炼,或许我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跟着时间随行,但所有的事情好坏并不是一成不变。有些事情是要靠自己去改变行径路线,比如你学习一项合适的技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遇到了事情能够处变不惊。
我能想到的就是,假如真的要继续做业务,依靠自己目前的技能和认知是完全不够的,必须依靠在这个行业的前辈,可关键是如何才能找到这样的人呢?
既然在深圳能够遇到老油条,而且深圳被称为“希望之城”,那自然家乡的人应该也有,于是我在QQ群里搜索关键词,如四川人、如内江人等等,果然有一些QQ群聊是以这样的关键词取名字的。于是随便加了几个,很快就通过了验证。
有没有威远人在深圳做手机业务?
我连续发了三遍,没有人回复。等待我放弃的时候,有人私下加了我好友,我很激动。因为假如真的有,自然会很亲切,尤其是像深圳这样的大城市。于是,我第一个先发了信息:“你是威远人?”
“不是!”突然一阵心凉。
“我好像记得我一个朋友是,听他说过,但现在他不在线。”
“真的吗?那我可以认识你们吗?我很想认识老家的人。”
“是的,这样,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就下午吧,我带他一起,你知道电子科技大厦吗?”
“知道。”
“在大厅。”
他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我很激动,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选择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或者遇见什么样的人,是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想做什么样的人,却做不了决定,因为性格总是对立存在,你所讨厌的有时候就是自己,从某个层面来说,大脑与意识总是在缠斗。
性格的诡异,让自己琢磨不透。思考人生,与思考自己是两件事情。人生是未来拥有和已经拥有两个端,而自己,却像是某种机械,试图不断抹去过往。却往往弄不清现实的自己,即便是孤独,也是被迫选择。
我们并不是世界的主宰者,却总像主宰者一样诠释着自己拥有的世界,可能这就是世界观。而我的世界,除了已经拥有的野心和梦想,还有就是自己才能读懂的黑暗和光明。假如我拥有一片森林,我会很孤独,或者害怕,或者恐惧。可并不代表我想丢弃这一切,既然我已经拥有了,即使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但它仍旧是我的,至于他人怎么看我,我又何必在意。我所在意的是,我活着,还是死亡。
对于身边所遇到的人,我不必去批判他们的对错。就像老油条,就像老二,这只是在我的世界里,觉得他们不好。我永远去不了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性格可能是狂荡不羁,而我只是保守陈旧。而兄长的人格,为我指引一条积极的方向,就像他总是说:“事情都发生了,我难过有什么用,发脾气有什么用,还不如过好当下。”
及时行乐,才能不卑不亢,对于未来的欲望过于强烈,现在总是畏手畏脚,怕失败后,世间再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