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里,父亲开始慢慢好转,奶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在陶叔叔的帮助下,父亲的老板也愿意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且愿意支付后续的误工费和营养费用等等,合计有十五万左右。
父亲算是经历过生死,而我是眼看着他经历生死,我不知道假如是另外一种结果,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世界,我的心终究是脆弱不堪的。
因为要照顾父亲,我把客户的事情丢在了一边,当我再次出现在华强北的时候,老刘看着我,在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惊讶和好奇,他说:“你这段时间好像老了,白头发比我还多。”
是的,诸多的不安和焦虑让我瞬间变得沧桑,因此长出了许多白发,此时我就像经历过千劫万难的渡劫人。虽然我没有在这场渡劫中消亡,但我那颗炙热的心早已经变得冰冷,甚至对于所有的希望和梦想已经没有当初的欲望。就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但不管风再怎么吹,树叶终究还是要落地的。
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老刘,老刘除了叹气表示无奈以外,他也帮助不了我。在我的穷追不舍下,我终于追回来了一个客户的货款,但其他所有的客户都在这场行业变革中消亡。而我即将面临巨额的赔付。我把追回来的两万多转给了萧经理,可还有将近八万多的货款无力偿还。我卖掉了办公室的所有东西,东拼西凑到了两万又转给了萧经理。
萧经理在这件事情上帮助我已经很多,可公司一直要求他一定要追回剩下的货款,即便他替我向公司做出解释和担保,还把我遇到的困难都告诉了他的公司,但现实的利益者怎么可能会去相信一个手上一无所有的人。
终于,他们还是追到了水吧。店里正好没人,母亲在看六合彩,萧经理来的时候我示意他不要在店里,但跟着他的人却执意要在店里谈货款的事情,于是母亲便知道了一切。本以为母亲会责怪,会痛骂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冷静的说:“这个欠债还钱自然是天经地义,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客户跑款,他父亲重病在医院,此时我们的生意不好,请你们高抬贵手,宽限一些时间,可以吗?”
萧经理想说话,但是被随行的人阻止,他说:“阿姨,不是我们不讲人情,我也是打工的,大家都不容易,你看凌总做的时候,我们是非常信任的,给了他一个月的账期,况且付款期已经过了很久了,我们这也算仁至义尽,您说呢?”
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心中一下子愤怒起来,对他说:“兄弟,我现在是困难了,你们的货款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但你也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就一条命,你拿去吧。”
萧经理连忙阻止说:“大家都别激动,我们就是来找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现在这样,怎么能解决问题。”
随行的人说:“是要解决问题,关键是你们现在拿不出一分钱,还没有任何承诺,那你们让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母亲很镇定的说:“这样吧,两个月时间,一定把剩下的钱还给你们,我们写个欠条,把身份证复印一份,你看可以吗?”
萧经理和另外一个人相互对视,然后到店外商量一番回来说:“可以,这次你们一定要遵守承诺,否则,我们会提交给法院,然后对你们进行起诉。”
在一番争论后,他们终于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母亲问我:“儿啊,你现在怎么打算?”
打算?
面对着混乱不堪的生活,突如其来的灾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打算。自己辛苦挣来的钱,还没有等到发挥自己的余热就已经消耗殆尽,原本以为只是这样,父亲的生死对抗,让我失去了信心。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能联系的也就那么两个人。要说打算,我想我只能等着黑色的侵蚀,然后消失。
“我不知道。”
母亲突然有些生气地大声说到:“儿啊,你是个男人,遇到这点事情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吗?难道你要像你爸一样窝囊一辈子吗?做生意你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就要有勇气去面对,而不是一味逃避,没有想好出路,你干嘛要做?”
从因为和她吵架离家出走,直到现在母亲都没有再骂过我。我心中无法销存的怒火也开始被点燃,我站起来吼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去死吗?我那里知道会是这样?”
母亲突然捂住心中,呼吸节奏加快,无奈的看着我说:“你,你真是......。”
没等母亲说话,我连忙靠近母亲,半跪的母亲的面前说:“妈,对不起!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走到那里都会遇到很糟糕的人和事情,我心里一直憋着,对不起妈,我错了,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母亲缓缓吸了几口气,然后说:“儿啊,人呢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事情,都要一个一个的去抗,男人身上是有责任的,对于父母也好,对自己也好,对你将来的爱人也好,勇敢承担才是出路,不要这样消沉,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先好好想想吧,我呢,准备去上班,帮你还钱。”
听完母亲的话,我虽然心疼母亲,但因为欠账,我还是没有阻止,此时的自己如同被雪折弯的树枝,毫无还手之力。
母亲说:“等会儿我就联系我的朋友,这个店你尽早处理,然后找个工作好好上班。”
没有方向的我,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小然写来的,我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小然联系了,信这样写的:
师兄:
这是一封带着怨气的信,我不知道是否能很顺利的到达你的手中,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这封信,或许你已经把我忘记了,而我还深深的思念着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理我,如你所说,你有很多的事情,可能是忙不过来,还是你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的女孩,倘若是,你大可不必隐瞒,我并不是喜欢纠缠不清的女孩,我能大大方方的朝你走去,我也能大大方方的和你道别,即便我有诸多的不情愿。
成都现在还是比较冷,可因为你的冷漠,让成都原本的天气变得更加的冷。我无时无刻都在看手机,以致于最近很多老师讲的知识都没有记住,还曾被老师询问原因,我告诉她是因为我的身体不舒服。
要是你遇到了很艰难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即便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但是我可以成为你的倾听者。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理解是不是正确,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讨论生活,也是第一次有很强烈的期待,可惜慢慢的因为你的不搭理,我又开始失去信心。
空闲的时候,为了不想念你,我几乎都是在学习和画画。室友经常问我原因,我每次都是回避她们的问题,小竹林多了几个雕塑像,都是学生的杰作,我想你会喜欢,就拍了几张照片。
好了,说太多,你会厌倦,要是可以的话,我会等你的回信,倘若没有回信,也许我会明白你的意思!
师妹:小然
看着信封里的照片,那些奇奇怪怪的雕像,还有熟悉的小竹林,我知道自己对小然是不公平的,可是现在我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在抽屉里找打印纸,翻来覆去的也没有能找到一张,然后又拿起笔记本,但还是没有找到空白的,于是,我随便在有文字记录纸上写上“小然:你的信我已收到,非常抱歉......”,停留了半分钟,我又撕掉,又换新的,刚写下,又撕掉。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连心中的那份痛苦都没法去表达,点上了烟,坐在床前,望着被小楼遮挡住的天空,无奈的流出泪水。泪水划过的地方,便是对小然的愧疚和思念,有几滴滴在了相片上面。
或许是遗传了父亲性格脆弱的原因,导致我一遇到事情就会多愁善感,然后泪流满面。我也曾多次试着坚强,就像永不言败的小强,我也曾试着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够坦然面对,但情绪有时候真的就是无法控制,不管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难过,身体里的器官会为我诚实的表达感情。
父亲在护工的照料下逐渐好起来,奶奶因为每天都在医院,吃睡都不是很方便,变得有些憔悴,于是我找到黄医生询问他父亲的病情情况,他说:“伤筋动骨肯定是需要百天的修养,现在你父亲需要等骨头愈合,拆掉石膏,等差不多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修养,安排一个人在家照顾就行,不用待在医院,在医院费用很高,实际效果并没有那么好,在家里有亲人,心情会好很多,有助于康复。”
黄医生说他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有钱人,都是出来打工的,在医院只会增加我们的负担,而且情绪也不会很好,对病情没有多大帮助,他的话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医生真的就是救命的天使,我从未见过能如此理解病人的医生。记得,在动手术之前,我甚至包了红包给他,都被他拒绝,原本以为可能是太少,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太过于肤浅。
医院每天都有慑人心怀的哀叫声,每天都会面临生离死别,有的人坦然,有的人自责,有的人逃避,或许这些事情发生在兄长身上,他一定能很坦然面对。
母亲联系好了工作,临走的时候只对我说了一句“我走了”,便匆匆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躲在水吧玩麻将,老刘偶尔也会来陪我,空闲的时候也会啰嗦的说我几句,我似乎已经无动于衷了,就是那种“随它去”、“无所谓”的态度。
比较以前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野心,而现在,我被生活蹂躏到满身伤痕,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事情,至少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破罐子了。
我只有通过玩乐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去想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每天循环着一种日子,中午十一点起床,煮点面条,然后约人麻将,下午买点菜,或者叫个外卖,晚上继续麻将,结束以后,吃个宵夜,躲在家里看电视。在玩麻将的时候,我可以高声大骂,或者摔麻将,我放肆的玩乐,让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唯一留下的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几个年轻人,年纪大的因为打得慢被我骂走。
偶尔早上起得早就做公交去医院看看父亲,父亲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我总是避而不答。奶奶希望我在医院的时间长一些,能够陪她久一点,我也是拖有事情做而拒绝了。
在深夜孤单的时候,我写了封回信给小然,写的很短:
小然:
你的信我收到了,对不起,最近遇到了很多闹心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变得特别的无奈,花去了我大把的心思。不是我不想你,其实我特想你,你的微笑和温柔时时刻刻都在脑海里,可是我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无奈,有时候甚至想来开这个世界,他们说这叫逃避。他们说的对,就是逃避,如果可以,就像古时候的那些世外高人一样,躲到深山老林去。
你好好学习,倘若时间可以治好我,我会去找你!
懦弱的师兄
装好信封,放在桌上。
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没有下酒菜,只能干喝,两瓶下肚,然后开始呕吐不止,把所有吃的都吐到了马桶里。每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曾经自己的风光,以及当时许下的那些诺言。我曾大言不惭的告诉所有亲朋好友我不选择读书是因为我有撬动世界本领,我曾对兄长和阿龙许诺,待我发达的时候就会改变他们那些窘迫的生活。所有的话,如今看来,全是笑话。
在睡梦中,我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向所有人告别,那里不会有贫穷,也不会有忧伤,只有无限的欢乐和动人的童话。
以前总想去证明点什么,所以会想多,怕自己会出错,每一件事情都会很小心,还会在乎每一个人的感受,怕让别人难过。偶尔会自己发点脾气,即便是向人道歉,总是显得那么没有诚意,或许这个世界朋友是真的,但没有人希望你过的好也是真的。我们总想这自己过得比别人好,所以当别人比我们好的时候,即便是恭维都是那么的违心。对不起应该说给自己听,才真诚,说给别人听,只是暂时的示弱。当我们强大了,当年你的对不起就会变成他们的笑话,对于那些城府深的人来说,就是他们显摆的机会。
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张袋子,袋子上写着人民医院几个大字,这医院好像是在福建。我打开袋子,里面放着许多的单据,都是医院开的,还有拍的CT。有一本浅绿色的本子,应该是病例本,翻开第一页,清晰的写着母亲的名字,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又继续翻着,想知道母亲为什么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是什么?在一份诊断说明当中写着:宫颈癌晚期。
在那一瞬间,我失魂的跌落在地上,一开始只是惊讶,后来整个身体开始颤抖,温度也开始下降,一时间我有些慌乱失措,手上的诊断说明也掉了出去,落在地上。那么多的文字,可那几个字就像耀眼的明星,一下子就被眼睛盯住。我在慌乱中掏出自己的香烟,点了一支,然后才想起,母亲回来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我不知道的行程,她说去江门,但更有可能是去了福建,或许她是先去了江门然后跟着朋友去了福建,在福建的医院检查出了问题。我又慌乱中爬到电脑跟前,在百度里搜索宫颈癌晚期的信息,可是显示的结果瞬间让我崩溃。
母亲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她就像我的指明灯,也是我的错误纠正器,只有母亲在身边,我才能感觉到足够的温暖,我才知道活着的意义。母亲知道自己得了病,不敢在医院治疗,所以才跑回来陪着我,不曾想,我的失败,还让她继续工作,替我还债,那一刻我对自己有了与生俱来的憎恨。
当你发现你遇到了一件悲惨的事情
不要慌张
也不要侥幸
等你仔细看来
悲惨的事情将不止这一件
或许你会勇敢的面对
但是我只会选择从悲惨中消亡
等我醒来,我颤颤抖抖的给母亲打了电话,电话通了,听见母亲忙碌地问到:“喂,儿子什么事?”
“妈,你,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在船上工作,信号不好,你不要想太多,等你爸好了可以跟他商量先让他把赔的钱给你还帐。”
“妈”
“诶,你怎么了?”
“我,哦,我没事,就是想你,真的很想你。”
“妈也很想你,一切都会好的。”
挂掉了电话,我再次哭了。
我把给小然的信收了起来,放进了我的笔记本。然后拿出手机给小然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然后把小然拉到了黑名单,包括其它的联系方式。就当是未曾相遇,要有来生再与她赔不是。
我若无其事的去看父亲,医生说再有十天,父亲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他精神逐渐好了起来,但是不能剧烈动弹。父亲告诉我,他的老板来了好几次,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该结的帐已经结了。这算是唯一一件让我有短暂安心的事情,可我又担心奶奶的身体,我便问奶奶:“你身体可以吗?要不然,先安排你回去吧。”
奶奶一挥手,拍了拍胸膛说:“我没得事。”
离开的时候我在门口偷看了几眼奶奶,这个曾经把我带大的人,虽然总是絮絮叨叨,但是生活上总能无微不至,她不懂什么道理,也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但是我要吃什么,她都会做,并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你要吃的嘛。”
还有爷爷,爷爷是党员,喜欢帮助别人,但家里的事情关心比较少,可对于我,他很是关心,我也做错了许多事情,只有爷爷最能偏袒我,而且会给我讲很多关于规矩的事情。他总说:“我们要做忠义的事情,不能背叛,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一想到他们,我就更加的惭愧和失落。
如往常一样,我整日玩着麻将,无论天晴下雨,对于工作我早已失去了信心。睡不着的时候,我只能吃安眠药,否则我会彻夜难眠。
终于在十天以后,父亲可以出院了,我去医院接他。他本想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两天,被我拒绝了,我说房租马上到期了,在收拾东西。后来在宾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送他们去了机场,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父亲对我说:“爸这么多年其实最不起你妈妈,是我伤她太深,也没有好好照顾你,爸对不起你们。”
听后,我欲流泪,但这一次既然被我成功克制,我望着他憔悴的面容,说到:“过去了,你回去好好养伤,不要趁强。”
父亲就再也没说话了,他永远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好像小时候不是,大概是因为和母亲闹矛盾以后开始的吧。奶奶步履缓慢,辛苦了一辈子,来到深圳这样的超级大城市既然是为了照顾自己受伤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去走走看看又要回到那个满是鸡鸭的田地里,或许这便是命运吧。
他们离开以后,我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下午我到蛇口看望兄长和嫂子,他们添了好几菜,而且还放了辣椒,平常他们是不吃辣的,由于我的到来,兄长怕我吃不惯,便放了辣椒。嫂子也很关心我,一直问我最近怎么样,尤其是感情问题。吃完饭,兄长泡了功夫茶,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副乐观向上的表情,现在有了三个女儿,压力很大,可他还是能积极对待,这是我永远做不到的事情。兄长问我公司的事情,我简单回复到:“公司关了,行情不好,客户跑路了。”
兄长听后,微笑说着:“没事,做生意总会遇到困难,我相信你,以后会很好的。”
“谢谢你哥,这几年你帮了我不少忙,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饭吃,给我住的,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永远。”
“你干嘛说这些呀,不就是多副碗筷的事情,再说你跟阿龙是好兄弟,他是我亲兄弟,这有什么。”
和兄长聊完,我到店里找到阿龙,他还在忙,一直在修理电动车。于是我便让他先修车,我去海上世界走走。记得在那里,我曾一个人多次在深夜里来释放情绪,有一次看见一个女孩穿着黑色皮衣,黑色靴子,长长的头发,很漂亮,她抱着吉他在有风的夜里自弹自唱,只有我一个观众,我一直盯着她,等她唱完,朝我笑了一下便离开,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被她的笑融化了。
记得海上世界出去有一个白色的女娲像,人面蛇身像,我曾和读书时最好的哥们儿在这里大肆谈论过未来,他叫黄小川。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就离开了我,很久没有联系。
回来的时候,阿龙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事情,我请他去吃烧烤,喝了几瓶啤酒。期间我们一直在回忆过去的点滴,那些灯红酒绿的岁月。
直到凌晨三点,阿龙回宿舍睡觉,我打出租准备回去。在快要离开的时候,我让出租车停下,我走到马路上,然后向蛇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上车后,出租车司机问我:“是打算以后不回来了,所以告别吗?”
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我回到:“是的,告别,永远告别。”
还有很多我自认为很熟悉的人,可惜在困难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所以我不能一一和他们道别,就让我的灵魂与他们同在一个世界吧。
站在出租屋楼盯的天台上,望着母亲的工作的方向,我祈祷她会很幸运。我拿出小然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可爱的样子,露出了微笑。想起我们美好的时光,其实我真舍不得和她分手,她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女孩,还很漂亮,生活的苦难让她变得坚强。以为等到她毕业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穿上婚服,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惜我失去了我的坚定,也是失去了我的承诺,我是一个不值得她拥有的人,她需要一个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这种安全感不是像我这样卑微的人,而是那种能够给她带来情绪和生活的乐观。我也相信她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会遇到的,只是时间问题。我把她的照片撕碎,然后抛出,小小的纸屑像白雪一般飘荡在空中,我想起了小然的信,她曾说想和我一起去看白雪。
在纸屑散落的那一刻,我纵身一跃,朝着成都的方向轻轻说道:“小然,就让这纸屑当白雪,永别了。”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在那短暂的时刻里,我看到了自己短暂的前半生,一个懦弱委屈、多愁善感、无法逾越自己的大男孩,终于在多次生活的打击中,宣告了生命的结束。或许我曾有遗留的遗憾,那就是母亲和小然,她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拥有一颗平白无奇的心,就是这样的心,让我无力抵抗生活的悲惨。若是有来世,我想做一只猫,躲在黑暗里,直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