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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古润才与陈谨秀

石牛记 曲昂 4519 2024-11-14 03:30

  夕阳如血,霞彩如染。

  山坳中土地上,陈谨秀看着挖出来的花生,一串串的像饱满的葡萄。她目露异彩的对古润才说:“看这晚霞,应该还会有好几天晴天的,我们把这些花生赶紧的挖了,再尽快的把木薯也挖了,这样就能赶得上把花生木薯都晒干。”

  在一旁摘花生放入箩筐的古润才,正出神地看着西方晚霞与群山相映之壮美,听到陈谨秀的说话,就说:“你看,西方的晚霞多美啊!就连我们这个山谷都被她感染到了,娴静,平淡,美丽,比陶渊明的桃花源还要桃花源啊!”

  陈谨秀听了说:“你是不是有病了?这里是牛浸塘里的偏僻山野,哪来的什么“桃花源”?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快点干活,我们要把握住晴天晒花生和木薯。”

  古润才听了伤感地想:结婚十多年了,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懂得浪漫与诗意啊!硬生生地把这美景都给糟蹋了,当真的大杀情绪呀!你整天就知道干活干活,没一点儿女人应该有的温柔浪漫,倒是像个走路也刮风的粗犷男子,唉!我怎么会娶了像你这样的“假女人”,让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想到此,因而冷冷的说:“工作工作,就只知道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陈谨秀听了强压住气愤,心想:不工作吃什么?都结婚这样久了,孩子都三个了,怎么还是改变不了你?怎么还像个公子少爷的模样?怎么就没有一点责任心?

  想罢,因此也冷冷的说:“我看着这些工作堆积起来,不完成心里就不舒服,再说了,在农村,哪有不干活的人?柴米油盐也要靠干活得来的,难道上天会给你不成?”

  “我又没说不干活,只是不想像你那样没完没了的拼命的干而已。”古润才说完就走。

  “你这是要去哪里?”

  “回家。”

  “回家?太阳还没下山,地里还有那么多花生没挖,你就这样回家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着你这样没完没了的天亮干到天黑了,我的活你给我留下来,我以后慢慢干!”

  陈谨秀听罢,终于忍不住气愤地说:“你这德性,说白了还不就是好逸恶劳。”

  “是劳逸结合,我可不想像你那样没完没了的干。”边说着边走离了花生地。

  陈谨秀气得大声说:“行,你要劳逸结合吗?那我们就平均分开来干,我不管你怎样的劳逸结合?但是当我完成了你也得完成。”

  古润才叽叽咕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谨秀说:“这样干法还不是一样是不要命地干,和你比效率,整个牛浸塘也没几个人比得上。”边咕噜着边回家去了。

  此后连续几天里,古润才再也不和陈谨秀一起早出晚归地干活,而是有规律的每天只工作八个小时,甚至更短,而他干起活来也是慢条斯理悠哉游哉的,陈谨秀和他平均划分好的活,陈谨秀干完成了,他才做完一半,这使得陈谨秀十分恼火。

  一日傍晚,陈谨秀帮他挖了两块地的花生便回家去。当她一头花生和一头木薯的挑回到屋前的院子时,看到古润才翘起二郎腿正在拉着二胡,已经疲倦到全身累软的陈谨秀马上火冒三丈,她猛地撂下箩筐,箭一般跑去一手夺过古润才手中的二胡,拿着胡杆用力将二胡往地上恨恨的砸,直到琴筒四分五裂才把紧剩的胡杆恨恨的掷在地上愤怒地说:“我让你劳逸结合!我让你劳逸结合!我两天干完的活你四天都干不完!好个劳逸结合!”说完便挑起箩筐进内屋里去了。

  陈谨秀的这番举动和大骂惊得屋里的人都跑出来看个究竟,见是如此情形,先是惊讶,然后就很快的躲进屋里去了,倒是大哥古润德说了句:“你要拉二胡也得选个时间和地点嘛!人家干的累死累活的,你却在这里闲情逸致的拉二胡,不挨骂才怪。”古润才不理不睬,像是坐禅入定般一动不动,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走回自己的房内。

  晚饭的时候,古润才没有出来吃饭,陈谨秀更是不闻不问,她默不作声地狠狠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在旁边三个孩子也不敢出声,直到饭已过半,小女儿林秀抽泣着说:“妈妈!还是叫爸爸出来吃饭吧?”

  陈谨秀大声说:“他都不用干活的,也就不用吃饭了!”

  林秀听了,泪水汪汪,端坐着不敢动。倒是大哥林尚机灵,不断的对林秀眨眼睛,意思是让她去叫爸爸出来吃饭,林秀回意,跳下板凳就往古润才的房间走去。

  不多会,林秀跑出来说:“爸爸不在房间里。”

  林尚不信,站起来走到他房间里看,果然不见在房内,于是又在屋前屋后的找了一遍叫了几回,但始终不见踪影不闻回声,只得回来说:“爸爸不见了。”

  隔壁偏厅的润德说:“林尚,你再带你的弟妹去周边找找看吧!”说完自己也动身去寻找。紧接着,德嫂,二嫂子,林泽,林好,润武,乃至鸭嘴坡的古润宏闻声也都加入了寻找。一时间,漆黑的夜里亮起了点点火光,像流萤一样四处飘散。

  此时的陈谨秀只顾恨恨的大口吃饭,恨恨的嚼着饭粒,对外面的灯火通明沸沸扬扬置若罔闻。她吃饱饭,收拾洗涤完毕后就在偏厅里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直到出去寻找的人逐一回来说还是找不着时,她还是一言不发,但面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般无力地坐在板凳子上,耷拉着脑袋,用紧锁着的五指恨恨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这时候,闻讯而来的雨强,润森,贤德淑,润田,润龙,润泽和润华,润德,润武,润宏等等都聚在大厅里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但议来议去好一会都得不到有效的结果,德嫂便说:“要不去问问盲婆吧?”

  大家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都表示可以试试看,于是德淑,德嫂和二嫂子便往盲婆家走去,约么一小时后,她们回来了,但此时已过了零晨的时间,德嫂忙把信封递给雨志,雨志说:“我老眼昏花了,你给润德看吧!”

  德嫂只得又递给润德,润德拆开拿出信纸读:

  “碧水莲池鸳鸯戏,

  山草嫩绿因土肥。

  大观园里宝黛恨,

  忘忧溪边怨女坟。”

  众人听后异口同声地惊说:“忘忧溪流!怨女坟!”

  陈谨秀一听,马上站起来去找来一些长长的干竹麻用烂布捆绑在一起,并泡上煤油点燃就出发了。林尚也点燃他的松块要跟着去,却被润德叫住说:“这里有我们这些人就够了,你和弟妹在家等你爸回来。”林尚只得停下来,站在院前的围墙边看着这条像火龙般的队伍走下坡道走过田硬然后消失在苍茫的黑暗中。

  人们进入到林木遮盖的忘忧溪流,火把映射中的树林变得忽明忽暗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稍稍远点的地方更是漆黑一片,一些胆小的人,看着犹如百鬼众魅,突然惊飞的鸟儿,倏地窜出的老鼠,不时鸣叫的鸟声都能吓得一些胆小的人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走到溪流的尽头,瀑布的“哗啦啦”之声随之而来,怨女的坟墓就在溪流尽头处,瀑布边沿上,麻竹林旁边。

  当人们好不容易走到坟墓时,发觉坟墓上的积叶明显被清理过,坟台露出泛白湿润的泥土,空气中还带着腐叶的味道,这是清理不久的形状。

  众人见了十分高兴,在坟的周围寻找他的踪影,叫喊他的名字,但却一无所获。这时候,德嫂拿着她早已准备好的桃树枝,狠狠的边抽打着怨女坟暮边说:“你都入土几十年了,有什么怨恨也应该烟消云散了,所谓入土为安,就不应该再出来困扰活人,正所谓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各不相关。”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人们恍惚中好像听到了轻微的呻吟声,但很快就消失了,像一阵轻轻吹过的微风。古润德说:“你们都别出声说话,莫美莲你继续抽打。”

  人们屏息敛声的忍住气息,静静的倾听,此时山洼之中只有冷阴阴的风吹过树枝和德嫂抽打坟墓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微弱的呻吟声飘飘渺渺的又传来了,人们细听之下,竟然好像是从空中传来的,人们惊悚之中齐齐高举火把望向天空,但天空中只有黑乎乎一片,哪有什么古润才?

  人群当中只有古润武有手电筒,古润德对他说:“用你的手电筒往周边的树上照射,我们的火光亮不到树上。”

  古润武顿时觉悟,立即就往周围的树上照射,当光束射到坟墓旁边的一片高高的麻竹上时,发现其中一根竹子上.赫然呈现一个卷缩着身子紧抱着竹竿的身影,此身影不是古润才还有谁?

  众人又惊又喜,陈谨秀更是喜极而泣,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到这个怨女坟来?爬上这根麻竹子上干什么?黑天暗地的他又是怎么爬上去的?

  当人们喊着古润才的名字鼓励他下来时,陈谨秀不言不语,她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后悔了当时的一时冲动,她心疼了被自己砸烂的二胡,她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再与他吵闹,那怕自己再苦再累也在所不惜。

  这时古润宏说:“我爬上去背他下来。”

  古润德说:“竹子又滑又高,枝节又小,一个人才免强上下,如果再背着人下来很难,而且底下又是溪流乱石,很危险的。”

  众人都说是,但又见古润才紧抱着竹竿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又见古润宏已经开始往上爬,于是只有千叮万嘱的要他一定要小心谨慎。众人又把火把高高举起,照着他慢慢的爬到了古润才的下方,然后听他对古润才说:“四弟,你慢慢的往下挪,然后坐到我臂膀上,咱们慢慢下去。”

  上面的古润才纹丝不动不言不语,古润宏看着他那疲惫的背影,心里一阵的心酸,柔声说:“四弟,别人可能不理解你,但三哥理解你,三哥知道你的苦衷,三哥也知道你为何会到这里来。但是,四弟呀!你可知道,我也是从这痛苦中熬过来的人呀!你明白吗?再说了,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何其的多,你看的书多,也应知道风雨之后才有彩虹啊!”

  这时候古润才的身子动了动,但却没有往下滑的意思。古润宏又说:“四弟,你是知道三哥是最关心你的,你在上面不下来,三哥心里难过啊!听三哥的话,你下来后,咱们日后饮两杯浊酒,过些清闲无争的日子,聊聊人生,聊聊日常,可好?”

  古润才身子又动了一下,好一会,他开始慢慢的往下滑,直到他的双腿跨在古润宏的膀上。

  这时候的古润宏感觉他的身体异常的寒冷,而且还非常的疲软;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水珠滴到他的脸上,流到他的唇边,咸咸的,他知道是四弟的泪水,他不禁悲伤地想:当真是强扭的瓜不甜啊!经历了这样的事,父亲大人应该知道感情的事并不是那么随随便便便可相合的事了。”

  想罢,他就像大人背着小孩子一样慢慢地往下滑,他挪一下古润才就跟着挪一下,他停一下古润才就停一下,就这样一挪一停的往下移动。好不容易的落到地面时,古润宏已累到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喘气,而早已在竹子旁等候的陈谨秀,顾不上在大众面前出羞,急忙的上去紧紧的抱着古润才,生怕他摔倒,生怕他离开,生怕他受到伤害。在回家的路上,即便是由他三哥背着,但她还是不离他左右地跟着,生怕他有什么闪失,就像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呵护着她弱小的孩子。

  自此之后,人们发觉本来就低调的古润才更加的低调了,平时就少出门的他更加深居简出,人们几乎难以见到他的踪影。久而久之,他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人们也好像是忘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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