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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拜祭

石牛记 曲昂 4402 2024-11-14 03:30

  十八日清晨,古润才睡意朦胧中被陈谨秀叫醒,起床走至偏厅,看到陈谨秀正在把祭品放入箩筐,叹说:“这可是要比过大年都丰富啊!”

  陈谨秀边装点着祭品边说:“你懂什么?这些黄豆、玉米、稻谷、麦子以及高梁代表着五谷丰登,阉鸡嘛,我也是狠心杀的,反正我又嘴馋了,也顺便求神社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吉祥如意就好了。”

  古润才见她说得认真,禁不住瞄了她一眼,见她脸额削瘦,下巴尖尖,已失去了她应有的那份滋润;两边眼角亦已显露出深浅不一的皱纹,只有那炯炯有神的眼光显示着她的精明能干。一头显得粗糙硬实的头发中及杂了些许白发。“她才三十一,二的年龄,已活得像是已经四十出头的瘦削的妇女了。”

  古润才看着心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陈谨秀说:“一大清早的,你叹什么气呀?快去漱你的口去,锅里的煎饼也要翻一翻了,再不快点煮出来,那几个牛犊子起来就要闹心了。”

  果然,他们一起来,就争着抢着要煎饼吃,急得陈谨秀大骂说:“你们这群小蹄子,先留着拜祭用的再吃。”

  古润才却说:“看你吃得撑着,今晚的鸡肉更好吃也吃不了。还有,德旺,你拿两个给公公婆婆,然后拿些给伯伯他们。”

  二儿子古德贤有点不舍,说:“我们都少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

  古润才说:“平时大伯二伯还有三伯有好吃的还不是都拿来给你吃了吗?”

  在外偏厅的古润德听了说:“我们自己也煎有了,留着你们吃吧。”

  德旺就问说:“那要不要拿些给二伯呢?”

  古润才并不喜欢这个粗犷的二哥,但见儿子这样问就说:“拿些去吧,但也要拿些给下面的三伯啊。”

  德旺答应着拿了煎饼就走了。最终德旺回来说:“公公婆婆那边要了两个,二伯三伯那边都说了他们也都煎有饼了,就不要了,还有就是三伯问你搞好没有,他们就要出发了。”

  古润才说:“好了,快了,公公已经出发了吧?他有没有搞担子?”

  古德旺答说:“他已经落到大田路上了,没有,空手的。”

  古润才说:“好了,知道了,你和弟弟们也要早点吃粥准备上学校。”

  德旺和弟弟入灶房拿碗去,小妹德萍也跟着进灶房,古润才和陈谨秀亦已准备好了祭品,古润才正准备挑箩筐,陈谨秀突然思考了一下,说:“还是我来挑吧,你们这些男人老爷子的,有失你的体面。”古润才只有放下,自己先走了。

  当古润才走到牛浸塘坪时,只见拜祭的队伍已经排到了这里了,一排排装着祭品的箩筐排列在路的两边。而且挑担子的都是清一色的妇女,她们在欢笑的交谈中等候拜祭的时辰。

  古润才边走边应付式和她们招乎着,心里却是感激陈谨秀远见,心里想:如果是由我来挑这个担子,那真的是丢人了。

  顺着这缓坡路走上约二百米,再转一个小小的弯便到了平安神社。

  此时的平安神社已是人头涌涌热闹非凡,村中十之八九的人都聚集在此,有凑热闹的,求平安的,看风景的,无所事事的。求平安的人,她们安份的处一偏静的角落或路边等候祭祀的时间。而来凑热闹的青年和儿童:他们则聚到牛浸塘堤坝上逗留玩耍。还没见过凉亭的他们觉得这个只有四根柱子顶起来的亭子奇怪而漂亮,不但亭顶尖尖的,就连亭子的六个角也翘起来。亭台上还有三面连着柱子的木坐椅给围起来,南方一则是清清河流,左右两侧是黄澄澄金灿灿的稻田,凉亭开口处则是牛浸塘堤坝,堤坝的两边已用水泥做的横栏给围起来,与整个亭子一样被染上了金灿灿的黄色。再往前,便是苍翠茂盛遮天蔽日的富贵树。像这样美丽的风景,别说小孩喜欢逗留玩耍,就连古润才也禁不住叹说:这个不起眼的堤坝,经这么一个点缀,顿时增色不少,抛开风水术学之说,单这风景就让人心旷神怡舍不得离开了。

  这时的富贵树下也造了个小祭坛,这个用红砖砌筑水泥铺面的祭坛在这棵偌大的大叶榕树下显得有点的小巧玲珑。顺着堤坝往前走约百多米,便是通往牛浸塘屯的村路,村路左边挨山而建平安神社,从外看与一般瓦房没什么区别,但跨入大门时你才发觉这个长长的有点像穿堂式或者说像牌楼式的厅堂只有三面围墙,但从正面看却是像一所方方正正的房子。古润文心想:“这个厅堂式的长廊没什么特别之处,巧就巧在造形的大小与长度适当和布局合理,而这个大门口正对着大堤坝,与前方的富贵树,六角亭台互相映衬,显得更加秀丽迷人了。”

  踏入堂内,这个长方形的厅堂并不宽敞但却十分清爽自然。只因侧面的两边围墙只有两米宽,里面只用两根青砖砌筑的柱子代替围墙作顶梁柱,而又与房前的空地互通,因而形成了对流风,至使厅堂内十分干爽通透。

  厅堂两边各摆着一张八仙桌,桌旁四边的凳子都坐满了不爱喧哗的老年人,正在计算神社的收入与支出。当中就有古金荣,古雨志,古润德,张唤寅,李老爸等一干人,而执笔记录的非兵哥这人不可。

  古润才对这些计算感觉无聊又乏味,只看一会儿就走开。

  厅堂外是一片人来人往的空地,平安社祭坛被建在最里的山脚下,祭坛上恭奉着一只猪头以及阉鸡还有些素菜果品等供品。祭坛上的香炉冒着浓浓的烟雾,紫色的烟雾笼罩着祭坛前虔诚的拜祭者。

  祭坛的左侧是临时搭建给僧人颂经念佛的地方,这些僧人昨天就在这里念经送福了,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呢喃,脸上一脸倦意,免强地敲锣打镲念经颂佛。即使如此,但还是吸收了许多好奇的群众围观。

  古润才并不迷信,他看着这番景象,内心无比的讥笑道:如果这些神仙圣佛真的有这样灵验,跪跪拜拜就能富贵平安,世间那还会有这么多的苦难的人痛苦的人呀。但他还是随众在祭坛前拜了拜便转向建在右边的灶台去了。

  灶台是由对称的六根青砖顶梁柱搭建而成,上面铺盖看和穿堂一样的瓦片。被选中在这里做厨的,多为中年的男男女女,女的主要负责洗涤类,男人负责切炒,无非是为了祭祀完成后的晏席罢了。

  不多时,古金荣走到灶房说:“大家都辛苦啦,拜祭时间很快就到了,基本上都准备好了吧?”

  古润武立马大声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马上就有几个妇女斥说:“啥都有,什么都不缺,你这个胡须佬,怎么乱说话的?也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乱说话。”

  众人呵呵大笑,古润龙逗说:“我这个胡须哥饮多喝了几口酒,尽是胡说八道,别理他就是了。”

  古金荣说:“那边的鞭炮还没摆放好,叫几个人来摆好,什么都应做好准备。”

  众人都不言语,这时刚好来哥走过来,古金荣就说:“还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去做罢。”

  来哥心里不悦,但又不便直接拒绝,便说:“几个箩筐的鞭炮,叫我一个人可干不了的。”

  古金荣说:“你叫多几个不就好了。”

  来哥说:“这是大众的事情,我又不是什么领导的,没那权利叫他人干活。”

  来哥如此一说,众人都惊奇地把目光投向了他。古金荣正想怒斥他几句。正好古润森走过来,骂来哥说:“你是怎么跟叔叔说话的?叫你做这件事很难吗?”

  来哥不服说:“本来就是嘛,我可没有说错话。”

  古润森马上就来气,举起手就要去打来哥的脸。近旁边的古润才马上走过来阻止说:“大哥哥你别气着,小孩子不懂事。”

  众人也来劝说说:他才多大呀?如果他能考上中学,现在还是学生呢!

  由于古金荣近些年来很少回村里,因此并不知道来哥是古润森的儿子,而来哥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在家跟着父亲上山下地的干活,虽然年龄只有十六、七岁,但看上去却像个高大的标准的年轻人了。现如今见是古润森的儿子,而古润森在村里也是称得上号的人物,心里虽然生气来哥如此这般的顶撞他,但还是上前劝说:“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就别来气了。”

  古润森见古金荣也这样说,大家又在劝说,于是便收了手。而此时早有李九,李十,古林泽和古润石等一干人在整理鞭炮了,他们在神社前的空地摆了几圈后便通过穿堂的门口再摆到富贵树下的祭台前,然后又顺着村路一直摆到李铺才摆完这些鞭炮,这长度至少也有一公里远。

  随着时间的临近,人们渐渐的往神坛前的空地聚集等候拜祭,而在外面排队的妇女也挑起了箩筐慢慢地往神社里移动,生怕会错过最好的拜祭时机。古金荣看到如此情况,大声的说:“由于人口多地方小,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拜祭的时候不要拥挤,那些挑箩筐拜祭的,先不要进来以免增加拥堵,等大家都拜完了你们再逐一进入。当然啦,你们可以先随大家一起拜完了再逐一挑你们个人的担子进来拜祭。”

  排在第一的媒人李就说:“这些道理不用你说我们是知道的,我们现在只是靠近一点点而已。”

  拜祭的时间到了,僧人喧读邀请各地方的神社名称后读了村中凡是做有成份的人份名字,然后将这张长长的并画有咒符的红色纸连同冥币一起燃烧,紧接着便是蜂拥而至的拜祭人群,把这块并不宽敞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挤不进来的,就在穿堂里,村路上或堤坝上双手合十拜了拜算完事。与此同时就听到有人大声的说:“拜完的还是没有拜的都要避一避啦,等点了炮再拜了。”人群纷纷往两边躲避,但两边的角落那能容纳得这么多人?以至大部分人只有住牛肚方向的村路上挪动,紧接着便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以及滚滚升空的浓烟。僧人们随着燃放的鞭炮由神社移步到富贵树下的祭台前打鼓吹号呢喃歌颂,而人群也随着僧人又开始移动,比神社更为狭窄的提坝那能容下三百多的人群?与之前相反,原先在富贵树下拜神社的人群现在在原地拜祭富贵树,原来在神社前拜祭神社的人则要留在原地拜祭富贵树。

  随着炮竹的燃完,拜祭的人群才逐渐稀少,妇女们这时才能挑着担子排队逐一进入神社拜祭,她们把精心制作的祭品从箩筐里拿出来认真的摆在祭坛上,然后再点上香宝蜡烛,然后跪在地上虔诚的拜祭祈福:“求神社保佑我的家人平平安安,事事顺心。”有的归女则以唱的方式说:“神社今天开神光哟,佑我村人老幼安康哟,神社今天宅吉日哟,佑我村中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哟………。”

  妇女们的慢条斯理的拜祭让个别心急的男人不耐烦了,当中就有人说:“你们这些女人快点行不行?啰里啰嗦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我肚子饿到都贴着背脊梁了”。妇女们没一理采,继续漫不经心地拜祭,直到下午5点多才拜祭完毕,用时达三个多钟。

  早已饥饿辘辘的人们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盆盆肉菜饭分别端摆在空地上,早已等待这一刻的人们马上围了上来,十人一卓的自由组合不用多时就已完成。饥饿的人们把白饭和青菜吃完,把大部分猪肉和小部分鸡肉都打包回家,个中原因一是舍不得吃,要留些回家与没有来参加的家人一起分享肉食,二是把好运气一同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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