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林泽小学毕业后每天干的活就是去山中割松脂,这份活虽然辛苦,爬上爬下的在山里跑,但他喜欢这样的工作——喜欢它的简单自由;喜欢深山幽谷中的鸟语花香。
这一天早晨,春季的浓露笼罩着大地,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古林泽挑着刚采集的两大桶松脂回到蒸油厂,就看到古润石已在整理他的松脂,就说:“我都算是早了的,你却要比我还早呢!”
古润石说:“我也是前脚刚到你后脚就到了,大家一样的。”
古林泽说:“太早真的不好,这些浓雾就像是下过了雨一样,山路上的杂草满是露水,沾得裤子鞋子都是湿的,裤子湿了还没什么!最可恨的是鞋子湿了,里面湿滑滑的,脚趾就尽往鞋头恨窜,加上山路陡峭又要拿桶采集松脂,真的不好受。”
因见他桶内的松脂都是雪白雪白的无什杂物,又问:“你平时割松脂时都把木屑杂物捡掉的吗?”
古润石说:“是呀!看着那白白的松脂上沾了树叶树枝,怪脏的,忍不住就捡了,脏了又担心收购部里的人扣钱。”
古林泽说:“扣就扣呗!我就懒得去捡,那些掉进胶袋里的杂碎,都是沾着松油的,捡时害得手也会粘粘的,好不舒适。”
说话间,古林泽看到不远的溪边的小路上,古润龙正在从里面的浓雾中走来,因他并不喜欢古润龙,因此装作没看见,转过身子继续和古润石闲谈。
古润龙一到来就说:“你们可真的是够拼搏的啊!一大早就收回了两大桶松脂,要是我就做不到了。”
古林泽冷冷的说:“我们命苦啊!只有做这些苦力活的份儿,那里有你那么潇脱自在!”
说完感觉自己说得过份了,于是又补充说:“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镇上?”
古润龙得意的说:“是呀!到镇上和那些老板们打打台球谈谈生意。他们做的生意可大了,一单生意下来就是你们一年的收入,特别是那个白面四眼,且别看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像是个知识分子,但他更擅长的是做生意赚大钱,他什么生意都做,小到贩卖木薯与番薯,大到经营汽车与电器,在镇上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古润石听了,他倒是不关心鼎鼎大名的白面四眼,而是羡慕他怎么会认识镇街上的人,要知道在山沟沟里的人眼中,街上的人就是富有与潮流的象征,他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认识街边上的人的呀?”
古润龙眉毛一扬,不肖地说:“我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在家里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山里田里忙翻天的。而我!就想着和他们混熟了跟着他们做生意。”
古润石满脸惭愧说:“我可不是做生意那块料,我只适合干农活。”
古林泽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他想起和他在白面四眼的电器店时他那一幅讨好他的那贱样心里就不舒服。正想着奚落他几句,这时又听他说:“哦!对了,我准备买辆拖拉机,到时候就和他做生意,你们的松脂可不可以先别卖?到时就卖给我呗!我可以比镇上的收购部贵些,我是走私到外省买的!”
古润石说:“还走私?听说镇上的收购部就要建在我们村口了,就是专门针对那些走私的,你怎么出得去?”
古润龙不以为然说:“你懂什么?我自有办法,你只管卖给我就行。别人做的板材都可以偷运到外省,何况我这些农产品。”
古林泽说:“我看那白面眼镜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一次我让他维修我的收音机,就接了一条线收我十几元。我说想向他学维修,他就说了一大堆好话,直说到最后才说要交200元学费,看他那一套连着一套的,你要小心别上了他的当。”
古润龙说:“他精明我也不笨,再说又是账目分明的,不怕不怕。”
古林泽说:“你不和他们锯板材啦?”
古润龙说:“人手够了,我又…。”因看见来哥从里大摇大摆的走来,只得硬生生的把话收了回去。古林泽见了,知他俩叔侄性格不入,也就懒得再问。
果然,来哥到了这里正眼也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古林泽说些闲话。老实的古润石却问古润龙:“你说要买拖拉机?你可真有钱啊!什么时候买?我的松脂可等不了太久的呀!生活开支需要这钱来维持。”
古润龙听了支支语语模棱两可敷衍了事,待了不多一会就推说有事走了。
古润龙一走,来哥就说:“他呀!就会吹嘘,还说买拖拉机?那是我爸想着要买的,然后他听了就和我爷说要加入股份,劝我爷爷又卖牛凑钱呢!我看到他就讨厌。”
古林泽笑了笑说:“他不和你们一起做锯板了?”
来哥说:“他那幅瘦身板那是干这些重活的料。”
古润石说:“外屋的八哥还不是一样的瘦削?他干起重活也一样不差!”
古林泽笑说:“是你来了占了他的岗位他才不好意思做的吧?”
来哥一听,气说:“乱弹琴,是他自己不愿意做的。我才不稀罕这份工作呢!吃力不讨好,做到的钱又让我老爸拿了。”
正说着,古润森,古润钦和古润田三兄弟从里面走来,古林泽笑说:“你再敢说?你爸听到了还不剥了你的皮?”
来哥说:“他就是在我眼前,我也敢说,这是事实。”
他们一到,古林泽就开口说:“大叔二叔三叔早啊!你们又去锯板啦!”
润田,润钦都说是,润森却说:“你们才是真的早!这么早就收了几桶松脂了!拿手电筒去的?”
古润石说:“哪里就拿手电筒了?这几桶是我前两天收的,今早就这两桶。”
古润森说:“那也算是早了,你看我们现在才出门去工作,你们都工作回来了。”说着转身对来哥说:“你看看人家工作和你工作有什么区别吗?还不快去,还在这里闲话。”
来哥说:“去就去,用不着你叫。”一边说一边跟着他们一起进山里去了。
他们走后,古林泽说:“这个润森叔就是会取笑人,他每天都经过这里,明明是看到有桶在这里,还要说这话,真是的。”
顿了一下,接着又说:“这个润森叔也真了不起,把牛浸塘的生意都做完了,先是碾米机,再到蒸油厂,然后锯板机,现在又开始拖拉机,以后的打田机,收割机,发电机可能都是他的了。”
古润石说:“我可不羡慕他这个,再说我也没有那资本,我倒是羡慕你爸,带着你的姐姐们把所有荒山都开垦成肉桂林,要是我能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古林泽说:“那可是在干农活呀?要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希望能走出大山,你却……!”
古润石说:“我没那个本事,我只能在大山生活。”
说话之间,朝阳已经升上树梢,白雾在渐渐消散,此时的黄家湾拐弯处出现了四个女人,其中有两个拉着自行车,在清晨的大山中,有明媚的朝阳下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是哪里来的女孩子嘛?”古林泽说。
“我老婆,早几日去娘家的,那三个我就不认识,应该是同村子里来这里玩的吧?”古润石说。
古林泽明白了,就不再言语,低头忙着叠平桶里一坨坨不规整的松脂,然后罩上薄胶纸以防日晒,完毕后正欲回去,刚走不到几步的路,她们一行也到来了。
陈咏梅看到古林泽正要走,就说:“大侄儿,我们刚到你就要走呀!是怕这些美女把你吃了吗?”说着呵呵地笑。
古林泽一听,脸上顿时发热,是的,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和其他的女孩子接触过,被她这样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但听她这样一说,也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说:“不…不是,是…是怕防碍你们相聚的呢!”
那三个女孩见他害羞得面红耳赤,就连说话也张口结舌,都嘻嘻地笑起来。
陈咏梅说:“不防碍不防碍,我正想叫你和润石带她们去山上找野竹笋呢?荒山野岭的又要爬上爬下我就不方便去了。”说完轻轻的拍了拍她隆起的肚子。
古林泽说:“有阿石带她们就行啦!”
陈咏梅说:“他呀?老实大叔一个,又不会说话,你也去吧!就算作个伴好的,我知你俩关系很好的。”
那边拉着自行车的个子不高稍稍显胖的女孩子也说:“就是嘛,就算伴伴我们呗。”
另一个拉自行车的高挑白净的女孩格格的笑说:“你难道你是真的怕我们这些女孩吃了你不成?”
古林泽听她笑声动听迷人,不禁对她偷瞄一眼,正好那女子也朝他看来,两目光在空间相遇对接,古林泽由于害羞立即把眼光移开,即便那是一瞬间的事,她那一双顾盼生辉的灵动双眸和她俊俏的面容却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就是这一瞬间不经意的相视,为他以后生出许多思念与忧愁。他低下头,羞答答的说:“不是不是,哪里是?”
高挑女孩又嘻嘻的说:“不是不是那就好,要是是的是的我们可就是罪人啦。”说完又格格的笑开了。
陈咏梅见了笑说:“就你的嘴巴会逗人,他们山里人脸皮薄,可比不上你村子大的人啊!”
接着又对古林泽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美女。”说着对微胖女孩说:“这一位勤劳能干的叫陈翠兰;这位美丽动人的叫秦黛娇;这位天真活泼的叫谢小妹,刚从学校出来的,是不爱读书掇学出来的。她们都是同村子里的人。”
谢小妹听了之后忙躲进秦黛娇身后,陈翠兰说:“不但是同村,而且还是隔离邻舍来的。”
秦黛娇则说:“梅姐嫁到这里肥肉吃多了,嘴巴滑油油的。”
古润石说:“我们边说话边走路吧,太阳都老高啦!我们尽快的去找山笋吧!”说着就去帮忙她们停放好自行车,又说:“自行车就停在这,我家要上坡的,不好走,吃过早我们就出发。”
陈咏梅说:“你们准备去哪里找?”
古林泽说:“我们的大山中有竹笋的地方多得很!但我觉得长岗脊那里最好,路好走,山笋多,风景又美。”
她们三人听了兴奋起来,秦黛娇说:“大山就是好,既能找到野山笋,又能看到风景,游玩忙活两不误。”
陈咏梅笑说:“那你嫁到这里啊!”
秦黛娇说:“那也要有帅哥娶我才行呀!”
陈咏梅呵呵地笑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看了看古林泽。
古林泽被她这样一说,脸上又是一热,害羞得又低下头。
秦黛娇笑嘻嘻的说:“你看,人家都不理我呢!”
陈翠兰说:“我们快点走吧,再不就到中午啦!”
古林泽说:“好!那我就回我家吃了,完了我就在路上等你们好了。”说着便快步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