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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破裂的家

石牛记 曲昂 4989 2024-11-14 03:30

  第一个伐木锯板的是古润华,殊不知这一起伐木锯板后却引起了一场家庭纠纷。

  而这一年,正是古润文小学毕业的那一年。

  古润华的老婆冯叶美已是五个孩子的妈,平时就在家带带孩子兼做家务,外头的农活都由他们兄弟姐妹干。表面看家庭经济的开支是经古润华之手,实际操作却是经过她,古润华只不过是作作表面功夫而已。

  由于这次伐木锯板的钱竟然多达三千多元,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的冯叶美见钱眼开,总感觉这钱就是她自己的一样,分给他们自然是舍不得了,刚好金妹问钱要为弟妹们买衣服,冯叶美那里肯给,自然就少不了口舌之争,一开始彼此还留有余地,细声细气的争辩,到最后却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竟成了敌人一样,隔三岔五的争吵之声传遍了左邻右舍,而且相互之间再不讳言,该骂的也骂了不该骂的也骂了。彼此长久的积怨在愤怒中不留余地的肆虐的暴发,最终走到了不是最好的但却最为有效的解脱办法,那就是分家。

  古润华虽惧怕老婆,但要说分家,还是有他的顾忌,毕竟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未婚未嫁的,而且父母早亡,如果这样就分了家,定会被村民戮脊梁骨,不管嫂姑怎样吵闹就是不同意。这可得罪了冯叶美,撇下孩子不顾就跑回她娘家去了。

  古润华那能顾得上这群孩儿,最难伺候的是两岁的小狗儿,白天翻天覆地的和他的哥姐们嘻闹,但到了晚上时就开始哭闹着要娘,才过了两天,古润华就受不了,叫银妹帮忙照看着,就往丈母娘家去找冯叶美。

  丈母娘家靠近圩镇,走路要约一个多小时,踩自行车半个多钟头就到。进入客厅坐下,岳父倒还客客气气,但丈母娘就开口说:“你们的事情叶美已和我说了,留着一个当妹妹的胡闹,倒不如分了算了。”

  古润华说:“她们都还小不懂事,父母又早亡,作为大哥的我实在不……。”

  还没等古润华说完,丈母娘就打断他的话说:“你这个人就是迂腐,不知变通,我且问你:你是和谁过一辈子的?是我女儿还是你的妹妹弟弟们?”

  古润华支支吾吾不知怎说方好,丈母娘又说:“你别这这那那的了,作为家庭支柱,你更应该为自己的家着想,再说你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爸了,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们打算打算了。难道你还想和你的弟妹们苦熬下去?再说有那一家长子结婚后不分家的,我村里的且不说,就你石牛村也就有不少刚结婚就分家的,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如果你是要等到你俩个弟弟结了婚再分家的话,那得多少年之后的事了?就算你能熬得下去,但却穷苦了你的孩子们了!”

  丈母娘不停的批评让古润华不知怎么答话,旁坐的岳父却苦笑说:“都说女人是“半边天“,此话真是不假,我看不只是能燃烧了半边的天,还能烧了整个天才对。”

  丈母娘瞪着眼对他说:“我们女人怎么啦?我们女人精打细算无非就是为了过好生活,有什么不对?你们男人倒好吗?既无本事还死要面子!大大咧咧吃喝玩乐就本事?”

  一席话说得岳父无言以对,只是在那里摇了摇头,古润华更是无从插话,低着头听着训斥。而此时的冯叶美却脸露得意的脸色,并不时的随和着她妈来要挟古润华。古润华心里不好受,但又不好发作,只是想着能快点回去。

  好一顿训斥后,丈母娘说:“叶美你就跟着润华回去了吧,家里孩子没有娘是不行的,但我得先告诉你们,家是要分,但你俩都不要自行去请老大,得想办法让他们姐弟去请,这样以后也有个说法。”

  果然,冯叶美回去后,就寻思着怎样才能使得她们早些分家,于是整天只带着孩子逗乐,连烧火做饭的活儿都不做,金妹和她的弟妹们劳作回来本来就已经是疲倦不堪,又得动手喂鸡煮饭的,心里怨言常挂嘴边,冯叶美却强忍住他们的怨恨,并装出一幅置之不理的样子,就这样过了些时日,金妹再也忍不住了,从怨言到恶骂,到最后动员弟妹们罢工,闷坐在家里,一向劳动惯了的银妹那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安逸,才过了两天,就开始说:“我们不和她这样胡闹,别人懒惯了能安心,我们要吃要穿不可能和她这样下去,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

  冯叶美见时机成熟,就冷冷的说:“要分就分,怕你呀,你有本事去请老大啊。”

  银妹气说:“去就去,怕你呀。”说着便马上拉着姐姐往和屋走去。

  到了和屋,她们也不走正门,竟直从屋左侧的灶房后通巷走入内厅,正好看到古雨志坐在方桌前编织着菜篮子,金妹一见了人泪水就禁不住夺匡而出,抽泣着说:“二叔啊!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我那大嫂不把我的弟妹当人看啊!” 

  正在专注织篮子的古雨志被她们突如其来的神态和说话吓得愣了一会,但很快就回个神来说:“我说你们今天是怎么啦?哭哭啼啼的,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金妹用袖子抹泪说:“二叔呀,我大嫂是在欺负我的弟妹啊!她不干农活我且不说,就连烧火做饭的家务活都不做了,我们累死累活的干活回来还得去摘菜烧火做饭的忙着做家务,我们九点十点吃饭也属正常,而她却只煮饭给她的孩子们,吃饱了还把炒菜的油给藏了起来,我们现在吃的是没油的菜啊!你说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呀,二叔,我们姐弟都没爹没娘了,你是我们的长辈,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

  金妹银妹的哭诉声早已引来了莫美莲,二嫂子和二姐金梅她们,莫美莲和二嫂子是从外厅进入内厅的,看到她俩流泪也跟着流泪。二姐和陈谨秀却在外厅坐着,张德葵搬动凳子让她们坐,但谁都没有要坐的意思。古雨志放下手中的活说:“一个家庭难免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摩擦是正常的,关键是大家怎样去互相理解互相信任才是重要。”

  金妹说:“二叔呀,这样的事情并非是一二天的事了,她就是那样的人品,说不到理解和信任。自从开始开荒造地种植木薯的时候我们就没时间上山赚零花钱买衣裳了,所有的时间都忙在农活上,以前我们姐妹的衣服都是靠上山赚零花钱买的,现在衣服破烂得补了又补都没钱买,买肉桂皮的买茴油的伐木锯板的所有收入都掌握在她手中,问又不给,你说叫我们怎么样去理解和信任呀?你看我们弟妹中有那一件衣服是好的,两个弟弟上学都是光着脚指头的,即便是霜冻的天气,还是那双破旧的凉鞋,连双袜子也买不起啊。这样的家还能继续下去吗?”

  说着又呜呜的哭起来,在旁的人也跟着暗然泪下,二嫂子说:“你大哥就不理不睬了吗?”

  银妹说:“我这大哥只听大嫂的,他没发言权,家里的钱也全由我嫂子开支。”

  张德葵走到金妹身边,扶着她坐下柔顺的说:“孩子呀,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的!这个家不能分,即便是非要分也是你大哥过来才对,你来不合情理的啊,会被人说闲话的。”

  金妹说:“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分了就好,再说了他也不会来。”

  张德葵说:“所以说他们就是精明呀,而你!……唉!还是个闺女呀。”

  大家都随着说是。

  古雨志说:“不管怎样,你这个家不能分,我也不会去帮你们分,你们都还小能懂得以后怎生活?润石他们以后怎娶媳妇?”

  金妹说:“二叔,你就帮帮我们吧,你们是我们最亲的人了,又是长辈,你都不帮就没人帮我们了。”说着又鸣泣起来。

  古雨志说:“我只能去帮你们调解调解,分家的事我就做不来,还有,既然你们都来了,也就不怕多走两趟,你俩还得去叫上你雨强三叔和润森大哥,润钦二哥他们了。”

  第二天,古雨志,古润德,古润武古润宏一早来到古润华家,古雨强,古润森也相继到来。此时客厅里已摆上酒菜,当中有猪肉以及本地米酒。

  古润华热情招呼他们入席,由于是分家大事,除了冯叶美带着她的孩子外,其他的都已入席坐下,古润文更是看着猪肉直流口水,恨不得马上就能吃到嘴里。但大人都没动筷,小孩子家那敢造次,只得馋着嘴等候。

  古雨志坐在板凳上面无表情,看了看已经就坐的古雨强又看了看古润华说:“你这顿饭我暂时不能吃,我若吃了,便成罪人了,我对不起泉下的大哥啊!如果你们都能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那这顿饭我就能吃出个滋味来。”

  这话一出口,客厅立即肃静下来,像是注入了一股冷空气。古润华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再推让,古雨志接着说:“鸟窝里的鸟崽子,都要等到羽毛丰了,翅膀硬了才分飞离巢去觅食,如果是在雏稚的时候就弃之不理由他自生自灭,就算是𣎴至于饿死也会遭遇蛇鼠之害呀!”

  席间一片沉静,金妹银妹早已泣不成声,冯叶美心里头不服气,说:“二叔这样说话有失公理,怎么可以把所有的矛头都戳向我们了?难道她们就没有过错了吗?”

  古雨志说:“他们还年轻,做事轻率故然是有,但父母早逝,你们理应以教育引导为主而不是以分家为先。这就是我们熟知的:长哥作父长嫂作母了。”

  一向谨言慎语的古润森也说:“是的,不听话那怕是打是骂也不应该以分为主,不单是对内不好,外人也是说你们的不是,不管谁对谁错都一样。只因为你们是他们的大哥大嫂。”

  古雨强自己家庭一直就存在矛盾,要不是自己从中作梗,古润田也早早就要分家了,而他自己又没什么主见,也不会像古雨志那样会说话,而现在又作为长者,也只有出声随和着说:“是呀,分家本来就不是好的嘛,一个大家庭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多好啊!”

  冯叶美自觉委屈,愤愤地说:“你想说话她?她不说你就已经很好了,我说一句她就顶撞两句,你叫我怎么说去?再说分家又不是我提起的事,是她们闹着要分的,谁去请你们作老大的你们自己也清楚明白。”

  金妹争辩说:“如果你把我们弟妹看作是人的话,谁会想分家?谁又会顶撞你了?”

  冯叶美争论说:“谁不把你看作是人了?是你自己太强悍太野蛮,凡事斤斤计较,从不为你哥考虑一下。”

  金妹心觉委屈,一下子就把平日里不满的委屈的全都说出来,说着说着就哭诉着说:“你们给我们评评理说,煮菜我们没油落锅,你们却有油拌油饭吃,我们的衫裤,几年了都没买上一件新的,补了又补还是被磨得见肉,大家都有眼睛看到的,像我们这几个姐妹的,全村还有哪个穿这个烂得见肉的衣衫?明知伐木锯板有钱了,问一点买衣衫的钱都说没有,我们可都是出力干活的人啊!”

  冯叶美争辩说:“你看我们就穿得很好吗?还不是缝缝补补的破衣服,就我几个孩子穿得好些你就眼红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句的的互相哭诉又互相辱骂,彼此毫不相让又各有各的理由,期间还说到了伐木锯板的钱,金妹说她藏着私用,冯叶美则说用来还债,金妹要她说出还谁人的债,冯叶美一时语塞说不上来,支语着说还谁都可以用不着你追根究底……。

  此时的客厅里就只有她俩的争吵声和哭诉声。古润华很想制止,可又害怕得罪了他的老婆,只有说:“你们都别吵了,有事慢慢商量嘛。”

  但她俩根本就听不入耳,继续没完没了的争争吵吵。

  古润文本以为可以饱餐一顿肉食,听着她们争争吵吵心里烦闷,站了起来就想往外走去,却被金妹一把拉下来,并说:“你不能走,你要听听你的大嫂怎样说我们的不是。也好让你明白这个家是怎么样的一个家庭。”

  冯叶美听了金妹这样说话心中愤怒,大声骂说:“没有你这个“当家姐”的就相安无事了,还没见过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家就这么能吵,难怪你嫁不出去。”

  金妹气说:“我嫁不出嫁得出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揪心。”

  这时古雨志站了起来离座往厅外走,冯叶美和金妹见此情形才停止了争吵,古润华更是站起来对古雨志说:“二叔你且别走,她们都不懂事,您别和她们一般见识为好。”

  古雨志说:“我到来是为了调解你们能和睦共处的,由此看来你们根本就没把你二叔三叔大哥们放在眼里,我还留在这里作什么?”

  古雨强,古润德,古润森他们见此情形也相继起来往厅外走,古润华苦苦相留也没留住,最后只是说:“你们要走也得吃饱饭再走也不迟,饭菜都已经上桌了。”

  但他们最终还是走了,只留下一桌完整的饭菜和一个不完整破家庭。

  即使长辈们没有来给他们主持分家,但 一个不能和陸共处的家庭是难以支撑下去的,最终他们兄弟姐妹还是自拿主意的分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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