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云都大人官海龙的专职驾驶员,去车站接官海龙老家来的亲戚。怕去晚了,只顾低着头小快步往前走,与正在叫卖鸡蛋的张美花撞了个满怀,鸡蛋散落一地,碎的碎,滚的滚。张美花边追滚跑的鸡蛋,边破口大骂道:“不长眼呀?一大个人看不到呀?急着找棺材去了?”
瞬间,聚集了很多人围观。驾驶员看这状况,是遇上了一个只顾钱顾不了脸的人。但他是必须顾脸的,拿出一张名片塞给张美花,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掏出二十元钱给她,才得以脱身。
张美花当着围观的人群,拿着二十元钱翻来翻去地看,人群散去,折叠塞进了她的乳罩小口袋里。她的乳罩和内裤都缝有小口袋,出来时妈妈缝的,妈妈千交代万叮咛,钱要放好,放在这口袋里钱就不会丢失。对这事张美花特别上心,不曾丢失过一分钱。
半年过去,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那个驾驶员突然出现在车站,到了门口,他远远地看到张美花提着一个篮子在快要走的客车边叫卖。客车刚走开,他就走近张美花,喊道:“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张美花愣了一秒,好像见过又不曾见过。前次,他在张美花耳边说他是云都大人官海龙的驾驶员,张美花没记住。即使官海龙是云都市的一把手,他的名字在云都很响亮,但她不知道。多大的人物对她来说也和大舅爷一样的概念,前次给的名片,嫌麻烦扔了。
没等张美花开口,驾驶员就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给你二十元钱的那个大哥呀,记不得了?我给过你名片,我叫杨希望,以后叫我望哥就行。”
听到二十元钱,张美花兴奋了起来,快速回想了一秒,脑海里浮现出给二十元钱的情景,连忙回应道:“记得记得,记得。”
“我休息,带你出去看看这个大城市,你来云都没走出过车站吧?你都不知道这城市有多大。我请你吃饭,给你二十元钱,行吗?”
听到给二十元钱,张美花二话没说,提着没有卖完剩下几个的鸡蛋篮子上了车。这二十元钱比她在车站叫卖半个月的利润还高,她没有半点杂念,因为她最需要的是钱。
坐上一辆黑色轿车里,张美花感到无比幸福。她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坐上车,更何况是轿车。一路上,吃着鸡蛋,跟杨希望介绍着这鸡蛋多么多么好吃,剥了两个递到杨希望的手里。杨希望吃下鸡蛋后,连声夸赞道:“好吃,真好吃,我们把它做成品牌吧!?”
“什么是品牌?”张美好愣头愣脑地问道。
“就是给鸡蛋起个名字,让它区别于别人家的鸡蛋,人们一看到名字便会想到这鸡蛋的味儿。”
张美花似懂非懂,思考了一秒钟,说道:“好,望哥教教我。”
“没问题,我们一起做,具体的后面谈。”
到了一栋大厦前,张美花跟随杨希望进电梯到了二楼餐厅,一间装修花哨的小包房,名叫四客间。不一会儿,女服务员上好菜,开瓶斟酒便离去。
杨希望举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喝一小口。”
张美花学着杨希望举杯,站起来,猛喝了一口,呛得她手捂着嘴咳了几声。
杨希望摆摆手势,说道:“坐下来,慢慢喝,多吃菜,喝口水就好了。”
“哎呀,这酒又辣又呛呀,望哥!我叫张美花,以后你就叫我美花。”张美花兴奋地自我介绍道。
坐下来,吃了一口菜,喝了一口水,酒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喝开了,喝开了也就好喝了,喝了一口又一口,才发现自己天生有酒量。杨希望对她问寒问暖,盛饭夹菜,让张美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和温暖。
酒足饭饱,两人搂肩搭背上了五楼,杨希望在一大串钥匙里熟练地找到了钥匙开了房门。因为这里是杨希望常年包住其实是云都大酒店留给官海龙常年使用的房间,但官海龙的身份,用不着把酒店的钥匙随时带在身上,而是交给杨希望保管。车和房间在他不用时杨希望都可以用,时常,杨希望使用的时候更多。官海龙车多房多,轮流用,一年也不一定用得上几次。
杨希望不仅是官海龙的驾驶员,更是官海龙的专职服务员,官海龙在单位里的公事,单位外的私事、家事,明的暗的,他全办。
杨希望的老婆孩子都在乡下老家,杨希望每月工资都从邮局寄回去给他们,他自己从来不用一分钱。一年买几套名牌服装,用报销的差旅费。平常跟随官海龙去参加典礼呀,过节礼包呀他都有份,这部分他用来消遣。住的是小车班单身公寓,吃的跟着官海龙不用愁,基本每天都有饭局。多年在圈子里混,混得轻车熟路,到哪儿吃饭他都会自己去点菜台上要一两包烟甚至一条烟,在定点餐厅接待自己的私交好友。到了春节,从多家定点餐厅拿走一箱烟、一箱酒,把职业实惠利用得淋漓尽致,有吃有住有烟抽,有钱花。其他驾驶员羡慕起他来,也学会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