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65年7月4日（3日？幻境的时间不够确定），三种考验

　　作为无影行者，艾克自认为已经接受过了足够的训练，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的长剑与弓弩都足够应付，更不要说还有影子和怒火之刃的帮助，只要不直接对上使徒或其他魔神，什么他都敢杀一杀。

　　但“无论什么样的敌人”……说实话绝不包括面前这个：

　　一群嗷嗷待哺的婴儿。

　　“我的神呐……”艾克愁眉苦脸，低头看向同样表情的安娜，“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静一静吗？”

　　安娜摊手，几天来他们已经尝试了多种办法，结果证实只要一饿肚子，这些小家伙就要大哭大闹：“我还从不知道婴儿是这么可怕的生物……简直不敢想象以后我也有个孩子的场景。”

　　“是啊，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除了心灵干扰魔法，还有东西能让我这么狼狈。”

　　看着彼此的黑眼圈和略带血丝的双眼，两人齐齐哀叹一声，但没辙，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结果，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而问题也的确不在单纯的“劳累”上：“我们剩下的粮食还有多少？”

　　安娜短暂地查看一番，给出个令人无奈的数字：“4天。”

　　换句话说，4天后他们就要断粮，艾克敢打赌幻境里的这些孩子断粮的瞬间，他们的考验就会宣告结束。

　　是的，这个时候已经在“考验”的范围内了，感谢哈琳当年的细心教育，尽管当时并不牢靠，但艾克还是回忆起了很多有用的知识，其中就包括鼠人的三种考验：

　　“传说三种考验最开始是地下七神为鼠人们设置的。众所周知地下七神并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种族，因为所有神战后的生灵本能地渴望阳光而不是阴森的地下。曾经的蜘蛛人等洞穴种族已经是上个纪元的残余，在这个纪元无法承担首席信徒的重任，想要恢复元气还需要成百上千年，也可能永远恢复不过来。”

　　“所以祂将目光转向了最有可能也最有潜力的兽人，正好发生了著名的‘图腾分裂’事件，其中拿到‘爪子’的鼠人们需要庇护，需要新的家园，也需要新的信仰，于是他们和地下七神一拍即合，将地底作为鼠人新的‘巢穴’。”

　　“而这三种考验就是新生活即将面对的‘饥饿、平等与善意’，通过这三条考验的种族才有资格在神的目光下继续生存。”

　　“而鼠人……他们最终成功了，成为了地下七神的眷属，但也因此他们必须遭受饥饿的惩罚，那是他们必须承担的罪过。”

　　作为主神的信徒，同时也是人类至上观念的持有人，哈琳很明显维护着以帝国为首的现行秩序，因为它确保了人类的绝对利益。实际上对此艾克也没什么想法，毕竟他本人也是受益者之一，没法在享受的时候还对整个世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比比划划。

　　可如今作为鼠人一方，他觉得自己有话要说，什么“必须遭受饥饿的处罚”？这纯粹是一派胡言！

　　真实的原因很简单：鼠人的所有领地都不是什么肥沃的土地。在臭名昭著的，由帝国情报部门推动，数个野心勃勃的兽人酋长联合进行的“图腾分裂”的过程中，原本强大的兽人以“相貌”、“特征”和“习惯”等理由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牛头人、狼人、鼠人、野猪人……还有我们今天所说的“兽人”（原本的高级武士们）和他们矮小的远亲哥布林，都是那个时候产生的，原本强大的帝国也因此粉身碎骨，成了如今的游牧群体各自为战。

　　分裂就意味着混乱，在混乱中，拳头才是最关键的。有些种族进行了联合，比如牛头人和人马以及野猪人，这种远近皆有的组合令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所幸它们都是以食草为主，即便野猪人也只是偶尔改善口味，并非虎人那般非肉不可，才没有造成更大的冲突。

　　但鼠人……说句实话，鼠人的个体实力和整体实力都非常孱弱，根本无法单独应对任何一个种族，连哥布林都可以凭借数量优势战胜它们，因为和兽人本族有亲缘关系，它们得到的资源，以及凭借这些资源养活的子孙后代比鼠人多得多，这一点在艾克看见鼠人的血祭方式后就确定无疑了，哥布林可做不出一胎只留下两个最强壮的孩子的事情。

　　所以，鼠人被所有种族联合排挤得背井离乡，成了除虎人外第二个全面加盟帝国的种族，结果可想而知，对兽人帝国厌恶异常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待见这些异族，直接将它们送到了最荒芜的土地上，反正也没人开发，就当处理垃圾算了。

　　为什么土地会荒芜？艾克不知道，笼统的说法是“没有养分”，农业高度发达的沿海地区都没能将鼠人居住的地方开发出来，原本就不擅长此道的鼠人就更不用说，没看它们把信仰的教条都加了句“必须学会忍饥挨饿”么。

　　以上这些结合起来的结果，中间可能还有幻境夸大的成分，就是哪怕用了安娜的魔法，土地的收成也烂得不行，烂到让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的他们震惊。

　　“再这么下去别说他们，我们的独自都填不饱。”

　　“是啊……可这又能怎么样？”安娜无奈地蹲在一旁，今天她又消耗了不少魔力，却连个苗都看不到，“不然你也加入流浪者？”

　　艾克眉头一皱，之前提到过“教条”，有教条就必然有逆反者，更别说还是逼着人饿肚子这么个不受人待见的教条，所以自称“流浪者”的鼠人组织被建立了起来，也多次对艾克进行招揽——他顺便确认了在大多数鼠人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同类，只有安娜还保留着他原型的记忆。

　　而流浪者……其名称来源是鼠人历史上少有的英雄人物，也是他带领鼠人逃离兽人之间的倾轧与战乱，不得不说能够带着一个种族穿越数千里地的确是本事，流浪者名副其实。

　　当然，名副其实的只是那位英雄，而不是现在这个组织。以这群货色的所作所为，艾克觉得他们自称“走私者”、“劫道者”、“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者”都可以，偏偏拉出来个已故英雄的名号标榜自己的正义性，顺便将鼠人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祸害得更加彻底，简直令人恶心到极点。

　　可偏偏也就是这些人，为鼠人巢穴送来了急需的物资，哪怕大部分鼠人都知道这些物资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还是那句话，谁都不能被饿死不是？反正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站在大片的土地里，艾克无奈地叹气，在幻境里他也算是度过了几个月，期间流浪者的邀请始终没有断过，即便总是被拒绝也不放弃。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他们希望艾克可以像其他流浪者成员那样对地里的产出绝望，继而在绝望带来的动力下加入他们，成为流浪者的得力干将。

　　可他们不清楚，站在人类立场上的艾克却看得非常明白：流浪者的所作所为（也许用无法无天形容更加合适）其实早就超出了政府容忍的底线，如果鼠人本身不是第二个加入帝国的种族，不是作为“榜样”留下来的模范，他们早就被帝国军团彻底荡平了，和其他强盗们一般无二。

　　矛盾就这么产生了，鼠人和原生兽人之间的（断绝了鼠人回归的道路）；帝国和鼠人之间的（尤其是受到侵扰的地区，其他巢穴也有类似流浪者的组织）；希望和平与希望抢夺的鼠人之间的（艾克和流浪者，哪怕他本人并不是鼠人）；以及最致命的——

　　“信仰才是一切！”

　　“一切！”

　　还在劳动的鼠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向远处披着黑色长袍的领头，以及披着白色长袍的追随者，这些家伙很明显是追随“地下七神”的狂信徒，自称“真理之眼”的疯狂教派，他们认为所有磨难都是鼠人的原罪，整个种族应当在一次盛大的祭祀中彻底毁灭才能顺应神的旨意。

　　而祭祀的方式？

　　不用说也是场自杀性的战争，无论对人类还是兽人都可以，总之只要是战争就行。

　　艾克无奈，这群疯子的说法实在太过离谱，哪怕流浪者都不愿和这群货色打交道，但他倒是有点兴趣——不是对教派本身感兴趣，而是对他们的物资来源，既然整个教派都不事生产，也不喜欢被捐赠，更不会乞讨……

　　那他们吃什么呢？

　　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想了想还在等着吃饭的几十张嘴，艾克和安娜对视一眼，彼此明了了对方的心思，很快趁着教徒分开宣扬教义，他们两人选了最不起眼，也最偏僻的一对白衣人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