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牢房里及其阴暗,艾布纳虽然能看到黑暗中的东西,但刚才一直想着被冤枉的事儿,完全走了神儿,而且那细小窗户射进来的光线也暂时阻碍了他的视线,所以压根没有察觉。
当艾布纳用手遮挡住窗口的光线,那人的轮廓才显现出来。
衣着干净,脸庞清秀,嘴上有一撇胡须,身材强壮,但年纪应该不算太大。头发是棕色的,看上去整齐顺滑,服装配有几处金属装饰,甚是精致,所以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你是哪位?”布莱恩没有艾布纳看得这么清楚,但他还是先开口询问。
“我叫达伦·迪恩,是一个厨师。”那人的声音很是好听,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
“厨师?一个厨师怎么会被关到这里?你在饭里下了毒?”艾布纳看对方的这身材说是屠夫还差不多。
“现在因为是美食大赛,所以城内举报罪犯有赏,那些小军官们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开始胡乱抓人,甚至如你刚才所说,不惜花钱来找罪犯,本来这牢房都空空如也,不到一天的功夫,现在已经满了大半。”
“所以你也是被冤枉的喽。”艾布纳说。
“我也不知道,”那人看起来有些困惑,“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只知道我是厨师,来参加美食大餐,但那些士兵认为我说话不够干脆,很是可疑,就把我关到了这里。”
“真是一帮疯子,双星城的国王看来是个十足的废物,才会有这些手下。”
“有谣言说那个城主宾·瑞索本身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别指望有什么本事。”布莱恩说,“我们还是看看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吧,他只是有嫌疑,我们可是有可能被绞死的。”
“这点牢门是难不倒我的,你们只要数到十,我就能打开这个破锁。”艾布纳说着从身上拿出几根铁丝,在那牢门上的大锁孔里捣鼓了几下,门立刻就……事实上是门锁根本没有反应。
艾布纳忙活了白天,急的满头大汗,“怎么回事,怎么不灵了?”
“我都数到一千了,还要继续数下去吗。”布莱恩直接坐到了地上。
艾布纳彻底放弃了,但还是出了个主意:“我们可以挖地道,别看墙壁是岩石,地面确是泥土的,显然他们还是疏忽了。”
“不等你们挖好,就被挂到绞刑架上了。”达伦起身说:“他们在开幕式的时候会吊死几个人来助兴。”
“好别致的开场表演,没想到我们还被邀请为开场嘉宾。”布莱恩说。
“听起来不错,但我还是决定放弃这个至高无上的荣誉。”艾布纳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底下竟然连个守卫的都没有,他们是这么放心这个牢笼吗?”布莱恩纳闷的说。
“那只是原因之一,他们不喜欢这底下的气味,所以都在上面呆着,”达伦说:“我是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知道的。”
“这就难办了,偷钥匙都变得不可能,也没法骗守卫开门。”布莱恩来回的踱步,“他们送饭时总要下来的吧。”
“送饭可不用打开牢门,他们肯定就在这铁栏杆前面随手一扔。”艾布纳似乎很有经验,“我看不行就等伊芙琳发现我们的行踪来救我们。”
“指望她?我看这时候她还没吃饱呢,你可能不知道,她母亲家族天生神力,据我所知,凡是力气大的胃口都不小。”
“她天生神力?这样说来打开牢门不是易如反掌。”艾布纳高兴的说。
“就怕她根本不知道我们被抓,找也不可能想到跑这地牢里面来找,普通牢房可都在上面呢,等等……”布莱恩突然想到,“达伦不是说他们在不停的抓人吗,而且上面的牢房都满了,所以后面他们再抓人放到我们这个牢房的可能性很大,因为这里还有很多空间,所以下次他们开门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真这么简单,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达伦还不就逃跑了?”
“他是个厨师,又不是杀手,怎么会逃跑,我说的对吧?”布莱恩问达伦。
达伦没有回答,似乎在若有所思,心思看来根本没有在布莱恩两个人身上,然后他突然跳了起来,“我刚才想到逃跑的方法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组咒语,要不要试一下?”
“咒语?不是只有法师才会咒语?”艾布纳惊讶的说:“法师不是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只会一两条咒语不会被称为法师的,”布莱恩解释道:“只有精通各种法术的人才能有法师的称号,而做到那些,除了有丰富的魔法知识,还能使用各种法器,这种人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说我到底要不要试一试?”达伦问道。
“千万不要,”布莱恩说,“你不知道你会的法术有什么作用,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使用很可能把我们都给害死,你一个厨师,也不见得会什么逃离的法术,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失忆的?”
“好像是我的马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惊吓,我从马背上摔落,刚好碰到地上的石头。”
“多半是老鼠。”艾布纳似乎很有经验。
“你有够倒霉的伙计,放心,我们会带着你出去的。”布莱恩安慰道。
“至少也得有能出去的方法呀。”艾布纳彻底放弃了撬锁这条路。
“只要有人下来,我就开始揍你。”布莱恩想出了一个主意。
“什么?”
“我们一打仗,他们就想维持秩序,而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打倒他们逃跑。”
“听起来似乎可行,但是为什么不是我先揍你?”
“别计较这些小事儿了,”布莱恩突然把手指竖在自己嘴前,小声的说:“有人来了。”三人立刻装作互不搭理的样子。
如布莱恩所说,送饭的果然下来了。那个守卫又瘦又高,走路摇摇晃晃的,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三个木碗,里面装的什么饭就不好说了,看样子不是粥就是汤。
布莱恩见那人走过来,立刻朝艾布纳的脸上来了一拳,并气呼呼的喊道:“你竟敢说出这种话,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艾布纳没想到这一拳竟然把的脸打的生疼,心想你这家伙不是说演戏吗,怎么下手这么重,那我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便一边喊着一边打了回去:“我就说了,怎么样,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甚是热闹,但那送饭的守卫脸上的表情确毫无波澜,似乎早已经见过了这些小场面,最后他竟然冷笑了几声,他慢慢的放下那个餐盘,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就别演戏了,这招在这里没用,我都当了二十年守卫了,啥囚犯没见过,要打再打狠一些,脸上越惨,吊死的时候欢呼声越大。”
他一这么说,两个人立马停了手,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守卫刚想离开,达伦却突然叫了起来:“站住,你们这是做的什么垃圾?”
他这一喊,布莱恩和艾布纳倒是先吓了一跳,刚才他们俩打的正欢,完全没注意这达伦竟然趁这会儿功夫先吃起了这牢饭,而且这嗓门和刚才比起来那也是出奇的大。
“蔬菜面汤,怎么,你还想吃大鱼大肉啊。”
“蔬菜切得大大小小,菜叶子没洗干净,菜的茎没有去筋,嚼起来塞牙,失败,用的面粉颜色发乌,面疙瘩没有嚼劲儿,到嘴里松松散散,失败,这汤没有香味,连温度都没有达标喝起来凉呼呼的,简直是失败中的失败,特别是这几个碗,上面都没有刷干净,这沾的是什么?是屎吗,你看到没有!”
“你要是这么多毛病大不了不吃啊,饿你个几天我看你连碗都能舔干净。”
“看玩笑,这种东西狗都不吃。”
“哈哈,你算说对了,我们这的狗顿顿吃肉,当然不吃这些下等饭菜,你们和狗比,真的太抬举自己啦。”守卫大笑着往回走,哪知道突然眼前一黑,面前出现了一堵墙。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这才发现,不是眼前多了一堵墙,而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跑到了这牢房之中,他刚想喊叫,哪知道达伦一把就将他按倒在地,然后把其中一碗汤拿起来就往他嘴里灌。
“让你尝尝这狗都不吃的东西到底什么味道!”达伦咬牙切齿的喊道,那样子还真把两个黄蜂猎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是怎么做到的?”布莱恩好奇的问,“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法术?”
达伦根本不理会布莱恩的问话,只顾着给那个守卫灌汤,“给我喝,把这些都喝了!”不一会儿,三碗菜汤都让他给对方灌了下去。
这时,达伦才站直了身子,任凭那守卫不停的呕吐,自己拍了拍身上溅到了菜汤,松了一个口气说:“这回舒坦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可以把我们变到外面去?”布莱恩问。
“对对对,那招真的太神了,再使一次。”艾布纳兴奋的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高手呢。”
“什么高手?哎?”达伦突然惊讶的说,“这守卫是怎么跑到这里面来的?我没看到他进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