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瞅着对面的早点摊,心里不是滋味儿,她想不明白,自己摊的煎饼果子,卖五元一份,鸡蛋、自己炸的果子、小米面、绿豆面、也是自己磨的,还有各种酱料,都是选最好的,哪一样食材都是美味,营养又健康的,怎么就没有人买呢?
再看看对面的早点摊,手抓饼,考冷面,都是买来的半成品,各种的酱料,都用塑料瓶装着,红红绿绿的,淀粉肠,各种小菜,也不知是什么,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吃呢?
看到有村里的熟人出来买早点,林芳老远就打着招呼,而那些人,有的站在她的摊前说两句话,有的都没停下脚步,兜兜转转,去了对面的早点摊。
“林芳!”
林芳正看着对面热闹的早点摊,心里五味杂陈,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扭头一看,是刘玉兰。刘玉兰跟她是发小,俩人从小玩到大,关系可好了,后来,刘玉兰离婚了,她还让她去家里,苦口婆心的劝她,安慰她,逗她开心,再后来,她隐约的感觉自己的丈夫看刘玉兰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再加上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刘玉兰对这个发小也渐渐的疏远了。
“林芳,我想麻烦你摊两套煎饼。”刘玉兰十分客气的说道。
“哦,好!”林芳应了一声,心里想,“唉!一大早的,钱没挣着,来了吃白食的了!”
“林芳,你这手艺练出来了,这煎饼摊的挺好!”刘玉兰没话找话。
“是,每天卖几十套,天天摊可不就熟了!”林芳回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为了练手,煎饼确实没少摊,都送给没吃早饭的学生了。
“呵呵,你的买卖还真好,回头我也跟你学摊煎饼卖,抢你的买卖,你可不许恼我,呵呵!”刘玉兰接过煎饼,跟林芳开着玩笑。
“哼,你是不是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林芳在心里怼了一句,嘴上半开玩笑的说,“行,咱俩谁跟谁,回头我把煎饼车都给你,老了你养着我就行!”
“哈哈哈!你还指着这煎饼摊养老呢,我可不能要!”刘玉兰笑着,顺手往煎饼车上扔了十元钱。
“别别,咱们谁跟谁,吃俩煎饼还给钱!”林芳没想到刘玉兰还给她煎饼钱,赶紧把钱拿起来塞给她,“快收起来吧,我不能谁的钱都要!”
“林芳,你要是不收钱,煎饼我给你放这,不要了!”刘玉兰虎着脸说,“你这也是做买卖,有本钱的,再说你一个人供孩子上学,哪里都要用钱,这可不行,亲是亲,财是财,亲兄弟明算账,这煎饼钱你该收的!”
看刘玉兰也是诚心诚意的给钱,林芳也不好意思不收了,尤其是她说的这几句话,林芳心里暖乎乎的,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理解她的辛苦甘苦。
“玉兰,你很少出来买早点,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你自己吃吗?”
“唉!我连尝尝都不舍的,还吃呢,”刘玉兰苦笑道,“这一套是给我儿子,一套给玉洁吃,唉!要是爸妈还在,玉洁也是孩子呀!”
林芳心里也是一阵酸楚,“怎么,你儿子来找你了,你公婆不是不让他跟你联系吗?”
“唉!她奶奶死了半年了,他跟着他爷爷,爷俩过,他爷爷头些天又得了脑堵,她姑姑把孩子给我送过来了,你说怎么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管吗?说实话,林芳,我这些年想孩子都快想疯了,这老两口子也是活该,不让我见孩子,才有这报应!我跟你说,林芳,我是越想越气,这下可好了,我们娘俩再也不分开了!”刘玉兰提起往事心里好像特别激动,喋喋不休。
林芳赶紧劝道,“玉兰,别想以前的事儿了,越想越气,现在孩子也到你身边了,娘俩相依为命,你以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
“是是,我也这么想,我还年轻,苦点累点都扛得住,多挣点钱,供孩子上学!”
“是,咱一个人也照样养孩子!”林芳也有点激动,“快,回家给孩子吃吧,一会儿煎饼该凉了。”
“行,咱们回头再聊!”刘玉兰手托着煎饼,急匆匆的走了。
望着刘玉兰的背影,林芳心里一阵酸楚,不知不觉的掉下了眼泪,她赶紧用手背去擦拭,“煎饼,好吃的煎饼!”
相对于周边的村子,徐庄算是比较大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自发的成立了一个早市,早晨五点一过,就有人摆摊卖东西,瓜果蔬菜日用品什么都有,还挺热闹的,周围村子里的人也都来赶早市,买东卖西,倒也方便,最主要的是蔬菜瓜果都是村里自己家种的,吃不了也是浪费,放在早市上卖了还能还俩钱,遇到熟人了,连送带饶的,不卖钱也高兴,没有早市的时候,家家种个小菜园,吃不了的蔬菜就会烂掉,看着也很心疼。
林芳就纳闷了,齐庄的刘姐教她做煎饼的时候说,徐庄早市卖煎饼还可以,一早市能卖六七十套,一套煎饼赚两元,这一上午就能挣一百多,怎么自己干了就不行呢,难道刘姐没有把手艺都教给自己,味儿做的不对?
一大早晨了,就卖出去三套煎饼,还是从小的姐妹支持我,对面的早点摊,一直就没断人,老板娘忙的不亦乐乎,偶尔有点空闲时间,偷偷的朝林芳这边撇了两眼,眼神中满是嘲讽。
“哼,看那娘们,在咱村都没人买,到这村卖疯了,哪村人都这样,不买本村人东西!”
林芳正低头琢磨着怎么把早点摊干好,忽听有人低声议论,猛的抬起头,看到两个中年女人正站在煎饼摊前指点着对面的卖手抓饼的老板娘。
听到俩人说这话,林芳眼前一亮,忙打招呼,“二位姐妹,摊煎饼吗?”
俩人看看林芳,又瞅瞅煎饼摊,其中一个人问道,“怎么不是齐庄的刘姐?”
“哦哦,刘姐的腿得了静脉曲张,做手术了,不干了,我这煎饼就是她教的,她的手艺,姐俩应该经常吃刘姐的煎饼吧,要不要尝尝,跟刘姐做的味儿一样吗?”林芳满脸堆笑,十分热情。
“哦,怪不得有段时间没看到刘姐出摊了,行,要是刘姐的手艺就错不了!”年龄稍大一点的女人打量了林芳两眼,回头跟同伴商量了一下,伸出双手,“给我们摊十套煎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