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接到林东的电话,说他在区医院,受伤了,可怕她吓坏了,不知道弟弟伤的多严重,赶紧安慰道,“东子,我这就去,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先跟大夫说,该怎么治怎么治,我,我这就带着钱赶过去,大夫说了吗?需要多少押金?”
林芳这么问,是想知道弟弟伤的到底多重,怕他不说实话,押金交的多,伤肯定是很严重的!
电话那头,林东楞了一会儿,说:“姐,没事儿,伤的不重,住院费不用咱们花,你不用带钱,就带点洗漱用的东西就行,大夫说得需要住几天院。”
“嗯,你踏实治疗,我这就去,这就去!”
林芳挂了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收拾什么东西,脑子里琢磨着,弟弟说的什么意思,住院费不用咱们交,他这意思是说有别人给交,要这样说,肯定是两种情况,他的伤是别人造成的,一种是故意,一种是无意,弟弟从来不惹事,谁会打他!要是无意伤的,是不是出了车祸!公路上车开的那么快,碰上可就不轻!
林芳不敢想了,她匆匆忙忙找了几件衣服,装在一个大塑料袋子里,又想了想,跟母亲说一声吧,免得她惦记,便来的东屋,见母亲还没醒,她轻轻掀开炕被,在下面找到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她的全部积蓄,一张农商银行的存折,和几百元现金,她想了一下,把钱和存折都塞进塑料袋子的衣服里。
轻微的动静把母亲吵醒了,她翻了个身,见林芳站在那,有点慌张的样子,问到,“芳,怎么了?”
林芳吓了一跳,她光顾考虑林东的事儿,竟不知母亲醒了,脑子里迅速的想着该怎样跟母亲说,灵机一动,说:“妈,刚才月月来电话了,说她学习好,学校老师说要给她发奖学金,让我过去,跟老师见面谈谈,再填写一下资料,我也想陪陪孩子,可能今晚不回来了,您和她在家行吗?”
母亲挺高兴,笑着说:“这是好事,月月有出息,学习好,老师肯定待见,你到那好好跟老师说说咱家的情况,他爸爸不着调,你又没工作,孩子学习好,别让她分心,好好学习。”
林芳点点头,心里发酸,“妈,冰箱里冻着馒头,您教她怎么熥热了,再做点粥,小院里有菜,你们娘俩能行吗?”
林芳是真的不放心呀!母亲忙说:“你去吧,我做得了饭,就是你们平时老拿我当病人,不让我做。”
林芳点点头,有回头看看她,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复杂,不像平日里那种呆滞,林芳一愣,她,好像看出我的心事!
顾不得多想,林芳又嘱咐母亲几句,匆匆出了家门,好在自己家住在村东,离家不远便是条公路,进城的公交车就从村口经过,她匆匆忙忙的直奔村口跑去,太巧了,公交车正到村口,晚来一步,还错过了。
林芳连连摆手,公交车司机也看到了,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她快点,林芳跑到呼呼直喘,几乎是爬上了公交车,“师傅,我,我去区医院!”
“六块!”司机大声说道,随即关上车门,车向前使去。
林芳喘了口气,环顾了一下,见车后排还有空座,她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在兜里摸索着,摸了半天,兜里一分钱也没有,她有些尴尬的小声说:“师傅,我能不能先坐下,再给您找钱?”
司机没言语,可能是默许的意思,林芳提着塑料袋,踉跄着走到车后排,坐了下来,她在塑料袋的衣服里翻找着,拿出小布包,在那沓现金里找出一张十元钞票,又小心的把布包塞进衣服里,系好塑料袋。
这时候正好有人上车,车停了下来,林芳迅速的跑到前面付钱,司机扔给他四个医院硬币,还嘟囔了一句什么,林芳也没听清,也不好意思问,便又回到座位上。
公交车走走停停,林芳心急如焚,恨不得赶紧到医院。也不知过了几站,公交车终于到了区医院。她赶紧下了车,冲进医院,不停的打听着,来到急救室。
急救室没有几个人,林芳一眼看到林东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胳膊上,头上都包着纱布,林芳心疼极了,满眼是泪,从小到大,弟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东子,你,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林东听到是姐姐的声音,睁开眼,果然是姐姐站在那,微微一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安慰道,“姐,没事儿,受了点小伤,大夫说让住院观察几天。”
“哦哦,这么重,还是小伤,大夫给你治了吗?”
林东轻轻点点头,“伤口都处理完了,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就行。”
“那住院费呢?大夫说要交多少钱?”
“不用,别人给交了。”林东摇摇头。
林芳不敢多问,她想让弟弟好好休息,安慰他几句,就去了医生办公室,办理了住院手续。
一会儿的功夫,来了几名护士和医生,把林东推进电梯,上了三楼住院部,林芳在后面紧紧跟着,到了病房,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林东抬到病床上,挂好液,陆续离开了。
经过这一折腾,林东显得有些疲惫,她示意姐姐坐下歇会儿,别着急,又轻轻的闭上眼睛。
林芳知道,弟弟一定很疼,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受点小伤,以他的脾气,早就跟她讲了自己是怎么收的伤。
林芳心里着急,可事儿已经出了,急也不行,先治病,等他好些了,再问问是什么情况。她环顾了一下病房,见还有一个病人,六十多岁的样子,正坐在病床上喝水,一个胳膊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看样子不是新来的病人。
那个老头不停的打量着病床上的林东,又看看林芳,小心的问了一句,“您是病人家属?”
林芳点点头,“我是他姐姐,您这是胳膊受伤了?”
老头笑着摇摇头,“这大夫包的有点夸张,我是手受伤了,给我连胳膊都包起来了,弄的我这个别扭!”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指指林东,“这小伙子就是那个送快递让人砍了的小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