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寂静的家里，慕倾怡将装着橘子的塑料袋随手放在桌上，正准备洗漱，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光。
是陈朝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图片。
“小孩，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她依次点开大图查看，都是一些风格清新，笑容甜美的真人女生头像，确实符合他口中“不emo”的标准。
“我不喜欢用真人头像。”她回复道，顺手将手机放在洗漱台上，开始卸妆。
很快，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喜欢动漫啊？果然是小孩。”后面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慕倾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回，快速收拾完，便躺上了床。
就在她意识朦胧，快要沉入睡眠时，枕边的手机屏幕再次固执地亮起，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她有些不耐烦地抓过手机，看到还是陈朝发来的消息。
“你在看看，这些有没有你喜欢的。”
下面是一批新的图片，这次换成了各种可爱的动漫角色头像，有萌系动物，也有Q版人物。
慕倾怡眯着惺忪的睡眼，手指滑动屏幕，最后选中了一张画风简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对着镜头比着耶的动漫图片。
“就这张吧，很好看，我要睡觉了。”她发送过去，希望这能结束今晚的对话。
“好，”陈朝回复得很快，接着又发来新的问题，“对了，你叫什么？”
“别告诉我你叫无忧哈！”
“我只要真名！”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真名吗？在学校他没听到过别人叫她吗？慕倾怡看着屏幕，她打下了三个字：
“慕倾怡。”
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调成震动，塞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清晨。
慕倾怡是被一阵持续的，嗡嗡作响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陈朝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皱着眉按了接听，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醒了吗？小孩，上学别迟到啊，我这都准备出发了。”陈朝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似乎还有轻微的车辆噪音。
“知道了，马上就起床。”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等对方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她迅速起床，十分钟内搞定了洗漱，拿起书包出了门。
她踩着点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然而，她身旁林心娴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更让她有些在意的是，前排陈朝的位置也无人落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班主任板着脸走了进来。
慕倾怡的视线立刻聚焦过去——她看到林心娴低着头，跟在班主任身后，慢慢挪进了教室，站在讲台旁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各位同学安静！”班主任用力敲了敲讲台，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扫过慕倾怡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今天会出现在教室里。
“昨天，我们班级发生了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事件！”班主任的声音严厉，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第一排学生的脸上，“林心娴同学，与隔壁班的林月同学，共同窃取了我们两个班的班费！事态极其严重！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不要模仿这种错误行为！幸好班费被及时找回，没有酿成更大的损失，但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再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严厉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讲台旁、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的林心娴。
讲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大，充满了各种猜测，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林心娴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头垂得更低，而班主任只是冷漠地看着，并没有立刻制止下面的议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桌声猛地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杂音！
慕倾怡猛地站起身，脸色冷若冰霜：“都闭嘴！话怎么那么多呢？班主任让你们说话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教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心娴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班主任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林心娴挥了挥手：“先回你的座位去吧。”
林心娴如同得到特赦，快步走回座位，紧紧挨着慕倾怡坐下。
慕倾怡侧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心娴低垂的脑袋，声音放柔了些：“怎么眼睛那么红？哭多了可就不好看了。”
“倾怡……我没干那种事，他们冤枉我……”林心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我知道。”慕倾怡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林心娴手里。
林心娴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慕倾怡，眼圈一红，泪水眼看又要决堤。
慕倾怡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现在，把你的眼泪收回去。”她凑近林心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林月是吧？我给你报仇。”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林心娴冰凉的耳垂，像是某种安抚和承诺的仪式：“听着，我教你该怎么做。”
下课铃声响起。
慕倾怡立刻起身，径直去了小卖部，取回寄存的手机。
她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冷静地交代了一些事情，让我们来看看林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到了陈朝，他怎么没来学校呢？
心里想着，手指已经下意识地点开了与他的对话框。
“你没来吗？”她发送过去。
几乎是在瞬间，陈朝就回复了：“我有点事，我一个姐姐回来了，我晚点去。”后面跟了个抱歉的表情。
慕倾怡没再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颜红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和担忧混杂的神情。
“倾怡！刚刚娴娴一下课就去找林月了，你说……那钱不会真是她俩商量好一起偷的吧？”
慕倾怡抬眸，淡淡地瞥了颜红一眼：“怎么？你也觉得娴娴是那种人？”
“没有没有！”颜红连忙摆手否认，“我就是好奇，我问娴娴什么她也不说，现在又直接去找林月了……而且我听人说，她俩的家好像离得挺近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慕倾怡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是远亲也说不准。”
她不再理会还想说什么的颜红，站起身，再次离开了教室，这次的目的地是——教导处。
“嗨～主任！”她推开教导处的门，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的笑容，对着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小老头打招呼。
这是负责学校后勤的主任，因为一些过往的交集，对慕倾怡一直颇为照顾，她那些方便出入校门的假条，大多出自他手。
“哟，是你这小丫头啊，”小老头扶了扶老花镜，笑着看她，“怎么又来要假条了？我可听说你昨天已经从政教处那边拿了假条，写好几天了呢。”
“诶！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想您了，专门回来看看您嘛！”慕倾怡笑嘻嘻地走过去，动作自然地站到主任身后，伸手帮他揉着肩膀，“不过今天还真有事需要您老人家帮帮忙！”
“说吧，说吧，什么事，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你的？”主任享受地眯起眼，语气带着纵容。
“嘿嘿，也没啥大事，”慕倾怡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把您的电脑，还有学校大堂那个显示屏的使用权限，给我用用呗。”
小老头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连连摆手：“那可不行！这可不能胡来！那都是学校财产，哪能随便给学生玩？”
“哎呦，我的好主任，您可别不信我！”慕倾怡绕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做出保证的姿态，脸上写满了真诚，“我是那种胡来的人嘛！我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乱七八糟、影响学校形象的事情！您就相信我这一次！我这次是真有正用…”
她对着主任软磨硬泡，几乎是指天发誓，列举了无数个“绝对不会”，眼神恳切得让人难以拒绝。
最终，在小老头半是无奈半是信任的叹息声中，他还是妥协了，小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将钥匙和密码告诉了她。
慕倾怡目的达成，脸上露出了狡黠而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该让某些人，付出点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