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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海天 Guzzle 1091 2024-11-14 02:27

  我远没有上面说的那样轻松愉快,没有那样积极向上。

  因为看不见,我不能再碰我心爱的书,我的生活的意义丧失了大半,找不到我生命的寄托。在日复一日的黑暗里,我诅咒这一切。恨哥哥那天提议我们出去玩,恨那公园,恨那辆突然冲出来的车,恨那个刹车失灵的司机,恨医生……恨许许多多相干的不相干的人或事。

  我恶意的想着要是当时我自己跑开就好了,要是我没有推开哥哥,说不定眼睛失明的就不是我。随后这么想过后又为自己的想法觉得愧疚自责,觉得自己太自私。我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我质问自己,听见自己冷漠的回答“怎么不可以。”

  刚从医院回来那天,我站在窗子边把窗帘拉开又拉上,拉上又拉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确信真的一点变化也没有。我就把窗帘拉上,再也不拉开。反正,于我而言,拉不拉开都没有区别。我亲手撕碎了录取通知书,也撕碎了我原本的人生。我知道,我要朝着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向行走了,而我看不见那个方向的未来。

  我常常有一种窒息感,有一种怪异的错觉,当父母和我说话的时候,明明他们的声音很关切,可我的脑海却是他们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惶恐得我想捂住耳朵,不再听他们讲话。

  可我又不能,我怕他们伤心,只好强颜欢笑。

  幸好哥哥意识到了我的不对,我的卧室里放着很多书,我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过它们。当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阅读它们的时候,我感到深深的绝望,痛哭一夜又一夜。我最终决定把这些书全部扔掉,即使我深深不舍,但是当我不能看见它们,它们的存在于我而言,只是痛苦的折磨,我宁愿再也不要见到它们。

  哥哥把我的书全都捡了回来,并且给我买回了盲文的书,开始教我盲文。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但是实在没有其他认识盲文的人了,哥哥只好一边自学一边教我。不知道是不是太渴望做成一件事了,我学盲文学得很快,从入门之后,就很少需要哥哥教我了。我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到阅读盲文书里去。当我读完第一本盲文的书,我欣喜得几乎要哭出来。就像是在黑暗里终于看见了一点光,那是我的救赎。

  在父母去工作,哥哥上学的日子里,我就这样在卧室里读书。我不愿意出门,不愿意听到外人的指指点点,何况没有别人带路我也很难出门。于是偌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偶尔我会用手机听歌、听书,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房间里。我发觉世界是如此寂静。

  我听到过领居高高在上地怜悯我,听到他们唏嘘这场意外,叹惋我本来坦荡的未来。我永远忘不了他们说话的语气,那语气里带着他们自己未曾察觉的幸灾乐祸。

  我把自己沉浸在书里,不去理会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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