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去大山里当义工6
来这里的的第九天。
也是章姐要离开的前一晚。
我们再次举行了一场烧烤聚会,说是送别。
气氛没有前几次的热烈,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已经疲惫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又或许是因为工作太累。
明明是要送别的人,可全程最忙碌的还是章姐。
她忙着给我们加椅子,忙着给我们递烤串,忙着给我们拍视频,唯独忘了她自己。
该收拾的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章姐才终于空闲下来,坐在椅子上和我们聊聊心里话。
章姐:“我是受不了一点,反正别人对我不好,我就是要说出来的。”
贾姐:“工作里还是需要一点委婉的。”
我:“对,说话太直了有什么别人真的看不惯。”
小绿刚高中毕业,新郭还在读研,小吴从毕业一直待业,江姐早早的回家了,关于这个话题,只有我们三个再聊。
章姐:“那也不行,我就是要说的,我不说我心里不舒服。”
“我做不到那样,我感觉我要是真的那样做了,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贾姐:“也不是让要去改变自己,就是有时候有些场合需要审时度势。”
章姐沉默了会,我看见她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有难言之隐。
章姐:“你知道嘛,我有段时间真的就活不下去了,我就站在马路中间,看着车来车往,我想要是他们能一下把我撞死就好了。”
话音落,章姐放声大哭。
我听到的只有震撼,心里一紧。
一直以为她固执己见,且不懂圆滑。
却没想到表面如此强悍的章姐,也有过那么难熬的时光。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的误会。
我内心很痛,安慰的话梗在喉咙。
想说些什么,一开口,我的泪意早已满怀。
我咬牙忍住,给章姐拿了张纸巾,贾姐抱了抱她,小绿站在章姐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我们大家对于章姐都有可新的认知。
晚上回到宿舍,我和贾姐说起一开始的小事,当时我以为她就是故意针对我。
现在明白,是因为她的经历。
她做不到对不认识的人释放自己珍贵的善意。
也没法舍弃每一个和她一样经历过不公待遇的人。
我从那一刻开始理解她,并且我明显发现我被她接纳了。
就在爬完山回来的那天。
我洗完澡回到玻璃房时,我看到了我的水壶被灌满了水,一如我的心,在一件件小事中明白了章姐。
那壶灌满的水,从不是我在意的细节,我在意的永远是我有没有被人真正的从内心开始接纳。
和贾姐的相处是从一夜又一夜的聊天中得来的。
我有时候觉得她像知己,总能从我的细枝末节中明白我隐瞒的含义。
而和江姐的熟知,是在一次泡茶当中。
那是一个很晴朗的早晨。
工作不忙,我们都很无聊,小绿坐在木桌前摆弄着茶具,说到了茶具杯薄。
我当时笑了笑,内心有心佩服。
“小绿说的没错。”
“茶杯确实有薄厚之分。”
可能也因为这一声不明所以的笑,江姐走到那套茶具前我们讲了一下茶文化。
“茶具和茶具之间各有不同。”
她拿起一个杯子,“这就是用来泡茶的,叫盖碗,还有很多不同形式的杯子,杯壁都有薄厚之分。”
随后又拿起茶具上的杯子一一介绍,“这是公道杯,冲好的茶倒进进来,在一一分倒给别人,这是茶滤,倒茶放在公道杯上滤茶叶的,这是…”
那时候我觉得江姐浑身上下简直透着光。
第一次明白,原来知识真的是金子。
江姐:“泡茶前需要将杯子都先烫一遍,一是为了清洗茶具,二是为了散发茶香。”
“其次,烧一壶开水,放茶叶进杯,绿茶一定要用开水冲泡,不用开水很难出它的香味。”
“第一泡的水是不喝的,也称之为洗茶。”
“分茶时,要均匀,每个人杯子里的茶要差不多,如果你发现最后的茶不够一杯,就不要分了,等下一壶。”
“倒的茶不要太满,茶满七分最好。”
“喝茶人需要在倒茶时回礼,同辈食指与中指轻点两下表示尊重,如果是长辈给你倒茶就需要手握成拳轻扣两下。”
章姐说的生动有趣,穿插的故事,和她专业的话术结合,让一场教育课,成为了我们之间的科普实践。
哪怕过去两年之久,我仍然能回忆起她的神采熠熠。
她让我看到了知识在人身上迸发的魅力和光芒。
章姐离开这里后,带着我们干活的就是贾姐了。
贾姐和章姐不太一样。
章姐会在工作集中时独自揽下来,贾姐会集中分配,保证活能快速干完。
比如我们需要帮着客房阿姨收被套。
我们刚来,不太熟悉每个房间,贾姐会帮我们规划路线,分配人员。
章姐就会带着我们一起干,说是一起干,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章姐一个人忙忙碌碌,我们跟在她屁股后头干些零活。
还有拖地也是,她总闲我们拖的地不干净,总会从我们手上抢过拖把再拖一遍。
里头的活样样都是如此,对于干活,她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头。
她不算是最讨人喜欢的人,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但她永远拥有最朴素的性格特征—勤劳。
她用勤劳征服了我们。
那天晚上,除了章姐还有一个人让我意外。
那就是小吴。
他问我们:“你们有没有谈过恋爱?”
问的又委屈又好笑。
让我对他傻大个的形象又增添了一份不好的印象——纯种恋爱脑。
“你们知道吗?我被她欺负的多惨?”
“她每天都要求我打电话,一旦我没接就骂我。”
“我舍不得她,我是觉得,我们已经谈了这么久了,有感情了,我分不掉啊。”
“我很舍得给她花钱的,她忙的时候我还特意大半夜坐飞机过去找她,就为了见她一面。”
当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骂了他一顿之后。
他还能笑的漏出他那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傻呵呵的说:
“嘿嘿,还是小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