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魏瑶老公讲完，何书屹问道：

　　“你们去的哪个医院，大夫没有报警吗？”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市第三人民医院，但那天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魏瑶她……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担心会影响到我，坚持说自己没事，还恳求医生不要报警。医生见她态度坚决，脸上也确实没有明显的外伤，就尊重了她的意愿。”

　　何书屹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魏瑶的同情，也有对现实无奈的感慨。他继续追问：

　　“关于汤崎和段国南，你忍了这么多年，是什么让你最终决定走上这条不归路？还有，你刚才提到的段国南的埋藏地点在哪，你……真的打算自首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又似乎在鼓足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欺负的。但当我第一次找到他们试图理论时，他们那种嚣张跋扈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

　　“你是怎么找到汤崎和段国南的？”

　　何书屹问道。

　　“那三个视频中，曾出现他们的样貌。我截取了他们清晰的容貌后，一边通过私人关系打听，一边寻找油画方面的活动和教室等。最终，我在阳光绘画室找到了他们的相关信息。”

　　回想起与两人的对峙，男人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他们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变本加厉地侮辱魏瑶和我。那一刻，我彻底失去了理智，与他们发生了冲突。可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两个人，结果被白白揍了一顿。”

　　说到这里，男人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然后，你就酗酒家暴，对吗？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呢？”

　　面对何书屹的问题，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何书屹知道，关于为何不离婚的问题，或许将永远埋藏在男人心底，成为他无法言说的秘密。

　　“那事情既然过了这么多年，为何你又对他们产生了杀心呢？”

　　男人把头抬起，双眼之中似乎像有火山喷发一般。

　　“他们，他们知道魏瑶生了二胎，于是打来了电话，嬉笑着说要躺在魏瑶的怀里，尝尝乳汁的味道。”

　　听到这，何书屹感觉汤崎跟段国南真是死得不冤！

　　哦不，段国南可能还活着。

　　“有个问题，根据魏瑶工作单位的同事说，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我们并没有查到这点，你能解释一下吗？”

　　男人自嘲一笑。

　　“那只是我跟她两个人用来骗单位同事的谎言罢了！”

　　何书屹没有在说话，叫了声乐乐后，便在魏瑶的注视下将男人带回警局。

　　北苑，工作室后的老树下，大方跟老齐等人正挥动镐跟铁锹不断挖掘着。

　　他们的脸上挂满了汗珠，却不见丝毫懈怠。

　　“找到了！”

　　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刚被挖开的土坑。

　　只见一个沾满泥土，看上去还很新的棺材露了出来。他们赶紧对其进行破拆，棺材内，段国南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众人赶紧将他救出并送往医院救治。

　　段国南是找到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具尸体在哪？

　　王洋仔细看了看棺材四周，蹲下身子拿起一把土闻了闻，然后让几位干警把棺材拖出来。

　　当棺材被完全拖出时一具没有下肢，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段国南在看到女尸的那一刻猛地清醒了过来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林……林樾！”

　　老齐一把抓住段国南厉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是林樾的，说！”

　　可段国南就像被点了哑穴似的，任由老齐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谈。

　　无奈之下，老齐跟大方等人只好选择先将段国南带回警局进行审问。而女尸，则被送往了王洋所在的法医部进行进一步的检验和分析。

　　在警局的审讯室内，灯光惨白而刺眼，段国南被固定在冰冷的椅子上。老齐坐在他的对面，目光如炬，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段国南，我们知道你与林樾的死脱不了干系。现在，林樾的尸体已经找到，你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老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段国南的心理防线。

　　段国南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我承认，林樾是我杀的。但这一切都是汤崎的主意，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老齐闻言，眉头紧锁。

　　“汤崎为什么要杀林樾？林樾不是他的情人吗？”

　　“他们两个是情人关系不错，可是林樾发现了社团的秘密。她向汤崎索要五百万的封口费，不然就要曝光。汤崎怕事情败露，更担心林樾会借此纠缠下去索要更多钱财，就让我去除掉那姑娘。”

　　“社团，你指的是‘艺术无界’？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段国南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被人下套了啊！修理厂倒闭后我就一直在社区干义工，本来干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汤崎找到我说带我发财。本来我不打算去干，可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都给汤崎做了什么？”

　　段国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回答道：

　　“本来社团每次的活动，基本上就是喝喝酒，聊聊天。谁知道，汤崎背着大老板，私自夹杂了一些油画作品进来拍卖。而那些拍卖来的钱，除了给我两成外，其余都进了他的钱包。近几年，汤崎的胃口越来越大。公然违抗大老板当初定下的邀请制，将一些非社团成员邀请进来。硬是将活动现场变成了给各企业老总，甚至政府高官们拉皮条的场所。”

　　段国南的供述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那位创始人，就一点不知道你们干的这些事吗？”

　　老齐的语气变得更为严厉，试图从段国南的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记得，有一次汤崎出去了很久，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光没跟我说，反而骂了我一通。我想那次应该是跟大老板见面了吧。”

　　“你还记得那天的具体时间吗？”

　　“这个真不记得，因为最起码得发生一两年了。”

　　“林樾的死，是你亲自动手的？”

　　老齐目光如炬，直逼段国南的灵魂深处。

　　段国南没有否认。

　　“是的，那天汤崎告诉我，必须尽快解决林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我就找了个机会，趁她不注意，用绳子勒死了她。然后，我和汤崎一起把她的尸体处理掉，埋在了北苑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