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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这里在哭

秋天失了礼 隔夜玫瑰 3049 2024-11-14 02:14

  室内流动着暖气,宋禾依终于回了神。

  叶允霖早已坐在餐桌前等候,瞧着那小小的一个姗姗来迟,他不咸不淡地发问:“上哪儿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啊?你在公寓吗?我都没看见你。”

  “某人占了我的床,我另找了个客房睡的。”叶允霖拿起筷子夹菜,语气里含有戏谑,“那你说,不然还能怎么办?”

  “叶先生,对不——”

  “行了,吃饭吧。”

  叶允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皱着眉,语气冷淡。

  总觉得四周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宋禾依埋下头去,战战兢兢地吃着午饭。

  好像,她没有在门口处看见任何与被褥有关的东西,是没来得及处理吗?上次她只是躺了一下,他就把床上的东西打包全扔了,这回不重新换个房间才罢休啊。

  一想到这里,宋禾依心中的恐惧又放大了数倍,她对叶先生好像真的很坏。

  “还挺沉得住气。”

  碗里的米饭没动多少,叶允霖扔下这样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就起身悠然离开了。

  宋禾依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责怪自己现在都听不懂叶先生说的话了。又被桌上的饭菜香勾引住了,立马拿着筷子往自己碗里夹菜,不怪她,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的。

  楼梯转角处,叶允霖悄然停住了,他轻手轻脚地折回观望着餐桌前的动静,顿时气结不已,她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吃饭!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她半夜瞎折腾了个够,倒是先躲起他来了!他有那么可怕吗?早饭都不吃,外面还那么冷,她是怎么待得住的?

  现在又丝毫不提及昨晚的事情,埋头吃饭把他当空气!他这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比不过那几盘子菜吗?

  一桩桩,一件件,都恨不得让叶允霖冲下楼去好好收拾她一顿。他捏着栏杆的手松了又紧,最终还是选择上了楼。

  怪迂回的,他不知道她喝酒容易断片,已经全然失去昨晚的记忆了,气她故意躲着他,气在她这里丢了面子,而她满心都在害怕将他惹生气了,等着他发落。

  无人愿意率先提及这件事情,一个不肯,一个不敢。

  午后,宋禾依蹑着手脚开了大门,原本是准备出门买些礼物赔罪的,却瞧见门外站着一个装扮时髦精致的女人,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你是?”

  “你就是宋家丫头吧?今天可终于见到真人了!”安尔很是自来熟,将名牌包包随便挎进了臂弯里,反而亲切地挽住了宋禾依,“知道我吗?我是你姨母的朋友。”

  宋禾依细细地想,突然反应过来,那她就是叶先生的母亲了!她颤了颤,怯意凭空而生。

  “阿……阿姨,我……”

  “不用紧张。”安尔拉着宋禾依进门坐到了沙发上,同时,也在细细打量着她,“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允霖那孩子性子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叶先生他对我挺好的。”

  “那他平时——”

  “好久不见,安女士。”

  楼梯口,叶允霖懒散地椅着栏杆,将双手环在胸前,他大半张脸都被藏到了暗处。

  “她脑子简单,装不进什么事情,你少套她话。”

  “套话?是不是形容得太难听了些?”安尔似是动了怒,“我这个做妈的向她询问一下我儿子的情况怎么了?”

  两人遥遥对试着,宋禾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低下头去,不愿再了解更多。

  叶允霖缓步走近,从安尔身边一把扯过了宋禾依,“不觉得好笑吗?了解自己的儿子还需要凭借他人?除开宋禾依,除开周嫂,你有那个本事亲自来了解?”

  手被他攥着,有些发疼,宋禾依抬头去看叶允霖,只看得见他崩紧了的下颌。

  像防敌人似的,怎么如今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安尔皱起眉颇为不解:“现在连喊一声‘妈’都嫌多余了吗?”

  “你既然不想难堪,那就不要挑破。”叶允霖的脸色越发冷冽,“安女士,是不是随着年岁增长你也老糊涂了,要我提醒一下吗?是你先不要我们父子俩的。”

  “叶允霖你给我理智点!”声嘶力竭之后,安尔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儿子,你该知道一件事情,叶敬风他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叶允霖显然不会相信,扬眉笑得讥讽:“你不必为你的行为找借口开脱,只会更加明晃晃地告诉我你有多卑劣。”

  “你懂什么?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没有我啊……”安尔失神地轻声呢喃着,虽然头发染成了金棕色,但鬓角处冒出的银白仍然难以掩饰。

  “你追求自由可以,装疯卖傻也可以,我都不在意,尽量不影响到我就好。”

  只有宋禾依才清楚,叶允霖的手背上狰狞地分布着好几根青筋,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周嫂高高兴兴地提着菜进门,想着今晚又可以跟先生和依依好好露一手了,谁知,见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你们这是……”

  安尔捂着心口,别过了脸去,她惯爱裸色口红,但现在却成为了她败落的证明。

  叶允霖似是不以为然,拉着宋禾依就往楼上走,“不舒服就去医院,正好,省得在我这里继续受气。”

  在二楼,只隐隐听得到几句周嫂的规劝,其余声响,都被隔绝在了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中。

  叶允霖注视着宋禾依,面无表情,可她就是能发现他深藏的脆弱。

  他低垂着眼帘,双目是空洞的,尽管是望着她这边,薄唇微闭,悲伤都快要溢出来了。

  上楼已经有那么几分钟了,他甚至都还没有松开过她的手,力道不减半分。

  宋禾依主动向叶允霖走近,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触着他的脸,又将指节移动到了眼周。

  “这里在哭,我听见了。”

  叶允霖僵直了身体,从没见过他这样迷茫的样子,镜片似是起了雾,朦胧了那双真实的黑眸。他擅于用言语伤害安尔,可这不是解气的反击,而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残。

  宋禾依靠进他怀里,单手为他轻轻顺着背,没有再说什么。

  叶允霖始终没有动作,他握着她的一只手,快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了。

  琴盖轻启,舒缓乐曲悄然流淌而出,而口琴声温柔跟随。

  宋禾依坐在落地窗前,搭在琴键上的纤细手指格外有情,声声沁入心扉。叶允霖站在她身后,高大身影隐隐笼有颓靡的光晕,薄唇苍白,口琴却有了温度。

  听得见楼上的声响,安尔越发悲戚,轻声问:“平妈妈,他如果不爱我,又为什么要把那只口琴送给我?害了我的一辈子。”

  周嫂从十多岁就已经留在幼儿时期的安尔身边了,是朋友,亦是母亲。随着年岁增长,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别人都称呼他为周嫂,只有安尔还在叫她平妈妈。

  她亲眼见证了安尔的成长,青春年华,结婚生子,丧夫再嫁,这其间含有多少哀痛,她丝毫不比身为当事人的安尔含糊。

  苍老的手轻抚上安尔的脸,恰好拦截住了那颗泪珠,周嫂也跟着湿了眼眶,轻声劝道:“安安,人生那么漫长,这点难槛儿算什么?别丧气,会苦尽甘来的。”

  “怎么办?我不想和允霖这样僵持下去。”安尔苍白着一张脸,心神摇晃不已,跟片儿浮萍似的,“他以前那么乖……总爱守在我身边,说要帮我打跑所有坏人……”

  周嫂轻拍她的背安抚:“别怕别怕,别怕啊,那孩子向来知心乖巧,总有一天他会谅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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