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瑞恩带着骑士们风尘仆仆的离开了,哈特利尔却坐在书房内,舞动着手中的鹅毛笔,在一张破旧的羊皮纸上绘制魔法阵的雏形。
“那位老先生手中的木杖看上很不错,你不考虑也弄一根那样子的东西来装饰一下自己吗?”银月嚼着鱼干走了进来,打量着书桌后俊俏的少年,“看上去应该会很不错。”
“那是魔法杖,他可还没有老到需要拄着拐杖走路。”哈特利尔没好气地回应道,“至于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那是给魔法学徒们准备的东西。魔法杖的木杆上雕刻着许多纹路,用来疏导魔力连接最上方的魔法水晶,而我不需要通过它也能驱使魔法水晶中的元素之灵。”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银月迈步来到书桌边,选了个没有书籍的一角,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只觉得那个……魔法杖,看上去就很华丽,一定价值不菲。”
“确实。”哈特利尔侧头看向影月,“怎么?你很缺钱?”
“缺,当然缺啊!你又不给我发薪酬,我都已经两个月没有换过新衣裳了。”银月充满怨念地掀起衣服,指着衣服上随处可见的破洞,这些都是与刺客搏斗所导致的,“我给你当侍卫的这两个月,你除了给我点吃的东西以外,其他东西什么也不管。”
哈特利尔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是他从新买的兽皮布袋。他从兽皮布袋中翻出一个钱袋,递给银月:“拿去吧。”
一看到钱袋,银月的眼眸瞬间亮堂了几分,她眼疾手快地夺过钱袋,打开一瞧,就可怜兮兮的二十几枚银币躺在里面,一脸不悦地瞪着哈特利尔:“就这么点钱?以前接一趟委托怎么也得一枚金币。”
哈特利尔鄙视地看了银月一眼,从书桌另一边拿来一张新的羊皮纸:“你想要钱,不是为了你自己吧。以你的性格要是想要钱,早就和我说了。”
小心思被拆穿,银月尴尬地挠挠脸蛋:“嗯。我想存些钱。荧已经长大了,我不希望她跟我一样活在阴暗里。我想让她去学院学习,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将来一定能大放光彩的。”
“噢?你要以什么身份送她去?卓尔玛家族还是索美家族,你要知道学院只接收贵族家的孩子,而你现在是个通缉犯。”
银月沉默片刻,开口道:“会有办法的。”见哈特利尔并未理睬自己,她便跳下桌,朝门外走去,“我先回去睡觉了,晚饭好了叫我。”
就在银月走到门口之际,一道倩影走了进来。来者正是梅米,卸去戎装的她穿着如雪如雾般飘逸的纱裙,纱裙随着她的行走和动作如同烟雾一般在她身上无风而浮,让银月都觉得美得有些不像话,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就是那一张肃穆神情的脸蛋,让她知道对方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梅米走进房间,哈特利尔便停下笔,朝她点点头:“辛苦了,情况如何。”
“嗯,我一早便去了市政厅,今天那里似乎很忙,没有多问就批准了。”梅米从腰间的布兜里取出一张精美的羊皮纸放在书桌上,“不过,盖章的官员告诉我,这只是官方同意了我们的请求,因为上面没有国王陛下的印章,他们不敢保证当地的领主是否会允诺协助我们,而且还说他们现在人手紧缺,不会派人帮我们与附近的领主协商,这件事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理解,国王不在,我们和骑士贵族的矛盾没有人压制,他们也不想这时候引火烧身,能盖章同意我的请求,已经够宽容了。”哈特利尔将羊皮纸收起来,“你去收拾一下吧,等我弄好这张魔法卷轴,我们就出发。”
“好。”
待梅米离去,银月疑惑道:“你们要去哪?”
“你不是要去睡觉?”哈特利尔拿起鹅毛笔,重新沾了沾墨水,“等你睡醒了,如果我们还在,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去哪。如果我们不在,你就好好呆在这里,这件事也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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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格兰诺,往西北方向前行,便能抵达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这里野兽丛生,是一个极具原始意味的森林,但里面的财富也同样让冒险者趋之若鹜,如木材、食用菌、动物皮毛、药材以及连通北境山脉一角的矿脉。
哈特利尔带领着魔法学徒卡尔漫步其中,在一棵棵树木上划下奇怪的魔法符文。
卡尔的心情非常糟糕,昨天国王陛下出征的时候他也在场,然而他却被告知不能追随陛下亲征,这让他感到悲痛欲绝。
他与其他被选拔为魔法学徒的人不同,他是骑士贵族家的孩子,虽然是名次子,无法继承父亲的爵位,但他并不为此感到痛心,因为他有一个梦想,一个靠自己双手成立一个新家族的梦想,因此对于这次被迫留守在格兰诺感到失落,然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还需要陪着眼前的独臂少年来这种毫无人烟的地方。
“哈特利尔……先生。”卡尔有些难以启齿的喊道,在魔法行会内,其他人都得称呼哈特利尔为先生,哪怕是身份比对方高,年龄比对方大,也得如此,因为他和安东尼导师是魔法行会里唯二的两个魔法师,“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我是说,没有经过当地领主的同意,贸然进入迷藏森林。我记得这一片的森林都是兰德尼家族的领土。”
“同样也属于陛下。”哈特利尔冷声道,“记住这一点,卡尔,你是在为陛下做事。”
这一点,卡尔自然清楚,如果不是陛下的支持,魔法行会根本无法运转,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但是……”
“放心吧,梅米已经去通知他们了。”
卡尔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梅米那种一根筋的性格,让很多与其打交道的人感到头疼,对方唯独只听从哈特利尔话,哪怕是安东尼导师也指挥不动她。他真的很担心,梅米会和当地领主起冲突,到那时候整个魔法行会都会受到牵连。但现在说什么估计都改变不了哈特利尔的决定,他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事情不要再糟糕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