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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芙蓉女儿诔 奴面堪比花面好 4445 2024-11-14 02:09

  十一月廿九早上丑时刚过一刻,苏姀便轻轻的起了身。苏姀起身点了灯,拿了纸研了磨,提笔便写。

  夜里毕竟寒冷些,苏姀大病初愈,身体还未调养好,便咳了几声。这几声咳声惊醒了在睡偏房翠茗,翠茗悄悄的穿了衣物披了外衣提了灯笼出来看到苏姀的屋里亮着灯,便来了苏姀的房屋。

  苏姀刚放下笔,就听到屋外翠茗敲门的声音:“苏妹妹,你这么早起。”苏姀只好过去开门,翠茗进了屋发现苏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就问:“可是想家了?”

  苏姀不知怎么答,便点了点头。翠茗走过去轻轻的把苏姀搂在怀里,像她这么小便流落他乡的,想必家里有什么事故,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在翠茗怀里,先开始苏姀只小声地啜泣着,到后面便失声哭了出来。翠茗拿了绢帕给她。翠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是不好,突然想起前两日主人说的那句:“哀莫大于心死。”突然就明白了她的那场病因。翠茗虽被父亲卖到人贩子那里,但好在父母都还健在,而且是家里太穷了,为了活命只好如此,所以翠茗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能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约是哭够了,苏姀拿了绢帕擦了脸,平复了心绪,淡淡的说:“多谢姐姐关心,你去安息吧,我这就睡下。”

  今日是我父母家人的忌日,去年的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临近过年,大人们都忙着置办年货,而我们只需玩乐就好了。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和我的婢子趁父母不注意,偷偷外出去城外的七里街去玩。往常时候在中午时候父亲大人都会派人来寻我们回去,只那日很久都没人来。我以为是父亲太忙了,忘记了,便也没多想。后面到傍晚时候仍不见人来,我和婢子便自行回去,想着今日铁定要被父亲大人骂了。可刚到门口却发现我们家竟被官府给围包了,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便想进去看个究竟。可我刚要进门便一把被一个在周边卖鱼的老伯的人给拉到一边小声的说:“快跑,他们在寻你。”我不知发生了什么,拉着婢子就跑。惊恐的看着那一群群官兵,就忙跑到了我的乳母家。此后乳母想带我来投奔我舅舅,他们家远在长安。可中途出了事故我便辗转流落到了洛阳。”

  翠茗听她说要继续睡了,便忙把她安置好,想着天色还早,便自己也回房躺着了。

  此时,苏姀等再过了半个时辰,约莫着翠茗已然睡下了,自己又悄悄的的起身。天还是很暗,苏姀推开门,提了灯,拿了桌子上刚写好的悼文来到院子里。

  天儿是冷极了,可苏姀不觉得,只魔怔似的往外走。外面的雪还未融化殆尽,天上不知何时又洋洋洒洒下了雪来。苏姀裹了裹身上的披风,一路小走来到了离集芳殿较近的一颗梨树下。苏姀把灯挂在梨树枝桠上,然后朝着东南方向跪下,叩了三个头,哭道:“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哭了良久,苏姀缓缓的抬手把刚写好的悼文引了火,一双哀怨的眼眸直直的盯着火焰毫无光泽,嘴里轻念道:“去年今日,姑苏故里,二老血流满家园,大雪无情冷漫盖。今年此时,洛阳城中,儿本投路无门,险以轻生;然因父母庇佑,得遇淑人,救儿一命。现以雪为凭,遥祭双亲:一望您二人在天上能安心,勿要挂念儿;二儿在此立誓必找出元凶,为父母双亲洗去冤屈。他日归乡,儿定立排位,迎二老仙魂归家!”随苏后姀又拜了三拜。此时苏姀不知,百萃居的那位公子早已立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她看了做完了整个祭奠。

  祭奠罢,苏姀又跪了良久,一直到身上接近僵冷才要起身,可惜由于跪了良久又加上夜十分的冷,本就没有好透的身体却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哀伤和折腾,苏姀一下子昏死了去。

  这位公子看着她晕倒了,又站定了一会儿,外面的雪下的越发大了。不一会儿她暗红色的披风被雪轻掩了去。这公子轻叹一声,终于忍不住一个飞身跳到窗户外落地,地上的雪竟没有一丝的痕迹。所谓的踏雪无痕,也不过如此。

  男子来到苏姀身边,轻探鼻息,心里叹道:还好,不晚。转而抱起苏姀轻轻的走进苏姀住的百萃居,男子把苏姀在屋里安置好,又替她把脉,确认无虞后转身便离开了。

  苏姀看着翠茗说道:“姐姐,我知你们是钟鸣鼎食之家,在这里祭奠是极不妥当的行为,只今日妹妹求你让我再次祭奠一番,可好?”

  翠茗明知这样不对,却也没办法拒绝,好在不用焚香点烛,就应允下来。苏姀只她虽然为难却也还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感激的跪下像翠茗行了一个大礼。惊的翠茗忙扶起苏姀道:“快些吧,再晚些怕是她们都起了。”苏姀起身,超着东南方向跪下,叩了三个头,然后哭道:“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哭了许久,苏姀抬手把写好的悼文给烧了,最后说道:“今日此时,洛阳城中,以雪为寄,遥祭父亲母亲,望您二人在天上能过的开心,勿要挂念我。他日归乡,姀儿定立排位,迎二老仙魂回家!”翠茗在后面默默地随苏姀拜了三拜。

  翠茗起身,扶起苏姀道:“地上寒气重,起身吧。”苏姀起身随翠茗进了屋,身上早已冻的冰冷,翠茗便让她再去床上躺会儿,苏姀扭不过她只好回到床上躺着。苏姀夜里一夜无眠,又在外冻了许久,流了那么多泪,这会儿回到床上,竟渐渐的睡了去。

  清早翠荣起床想伺候苏姀起床用膳,被翠茗拦下道:“娘子夜里睡的晚,莫吵她,只先留了饭菜等她起身再吃吧。”翠荣答应便下去忙了。翠茗只知昨夜苏姀夜半哭了良久,却不知苏姀祭奠家人之事。只轻悄悄的来到苏姀屋里,看苏姀是气息平稳,又试着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并未发烧后才出去。

  苏姀夜里一夜无眠,又在外冻了许久,流了那么多泪。这会儿了昏睡了去,也不见得不是好事。苏姀一直睡到了晌午才醒,想来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醒来的时候竟觉得身体轻松了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她怎么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百萃居的。翠荣一行人忙伺候苏姀盥洗用饭,不在话下。

  腊月的清早的冬阳温暖而不耀眼,夙兮和柳倾然一行人昨日被马伯安排住进了撷香院,高阳李先生则去了后院陪主人住。这些人一早便来到了主人这里问安。夙兮着了墨紫的齐胸襦裙,外又穿了狐皮半袖,精致的脸上化了应景的梅花妆。柳倾然则如昨日一样,一身浅淡的交颈儒裙外披着白色的风衣。夙兮一路上步子不由得加快,后面的柳倾然和婢子们也不由得提快了脚步。夙兮刚进屋就看到在软榻上坐着的正在和李先生下棋的男子,这么久没见,他竟一点儿也没变,他可有像我想他般这样的想我……

  在一旁立着的高阳和马伯看到了夙兮的到来,忙迎了进来,至此二人的棋也先停了。夙兮带着柳倾然忙像主人行礼。这男子说了句:“起身吧,时隔两年,倒不是你也变的开始拘起这些虚礼来了。”夙兮听到后暗暗欣喜:“原来他也曾想到过我。”

  夙兮心里欣喜,脸上也是风情无限,笑盈盈的说着:“我行的是给琼皇叔的礼,倒不是给你的。”本就是倾国倾城的容颜上再加三分春色,一时间屋子的人竟都被她的笑吸引了去。

  那男子端起茶,喝了口茶问道:“近来可好?”

  “有劳皇叔挂念,夙兮好的很。”夙兮自顾的坐下,马伯给她沏了杯茶端了过来。“谢马伯。倾然过来,见过主人。”

  柳倾然自从进了屋便小心的低着头怯懦的跟在夙兮后面,此时便更加小心翼翼的上前行大礼:“民女柳倾然参见琼王殿下!”那端着茶杯的如玉般的男子听到这话有些恍惚,轻叹道:“许久没人这样了……你且起身吧,此后如他们一样,叫主人就好。以后你便跟着夙兮就好了。”

  “是,主人。”柳倾然起身默默地回到夙兮身后。

  高阳站在旁边望着心里有些痒痒的道:“夙兮你都有徒弟了,不行,我也要找个徒弟来继承所学。”

  李行录在一旁念叨着:“上兵伐谋,你那些个拳脚功夫难堪大用,你还要找徒弟做甚?”

  “李呆子,就你能堪大用啊,你没听过那句老话‘百无一用是书生’么!”高阳粗犷的回应道。

  旁边的夙兮掩嘴嬉笑,马伯也在一旁继续煮茶,一时间,屋里温暖如春,其乐融融。

  夙兮看这琼王一手托着杯子,眼却一直盯着棋盘,不喜不怒,不声不响,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便问道:“听阿一信上说主人又寻得了两个孩子?”

  琼王看着棋盘并未抬头:“一个是隐逸之家天师君家的公子,一个是故人之女。”

  “噢?君家的人善五行八卦之术,却向来隐逸。他们虽有通天测地之能,但祖上有遗训不得入仕,他们家的公子怎会出山呢?”李行录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问着。

  琼王放下茶盏,淡淡地说:“他不是出山助我,只不过我是偶然救的他。”

  “莫不是君家出了什么事故?不应该啊,他们与南疆云家并称两大隐逸世家,自李唐来经了那么多个帝王,虽不是官宦大家,但在江湖上也是名号响亮,谁人敢动他们家的公子?”高阳接着说到。

  马伯给琼王续了一杯茶慢慢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是谁动的手,可怜君家一百一十七口,除了君家少公子外,竟都惨死在刀下。我跟主人也是在无意中在山间发现了只剩半口气在的君公子,好在主人身上带有灵均道长特意配置的回魂丹,否则他也是活不成了。”

  李行录说:“救活了便好,听闻君家先祖得大唐初期得一不知名的名士真传三册传家立世奇书《天机》、《地理》、《人命》。君家传人皆是上知天命,下识地理,五行八卦无一不精的占卜师。经他们卜的卦不会错,而且更有甚者,据说《天机》一本是记载可逆天改命的方法。故那初唐真人在传授这三本书时就让君家先祖立誓:不得入仕,不得乱窥天机,改人命!如若不然,必遭报应。所以君家只帮人看风水,算算命。由于所算皆准,名号便越来越大,一时间门庭若市,君家人后来便定了个规矩,若是有缘人便予以相卦,若是无缘人便一月之帮一个人相命。到后来被邀请到朝廷为官,好在君家人不贪名爱利,拒绝后便隐居起来。唉,这样一个家族,就这样的没了……”

  夙兮边品者茶边想着,长安街上前段时间都在流传着要变天儿的传闻,君家此时遭难,莫不是这也跟长安的动荡有关?

  “那女子呢?有何来路,可堪以用?”李行录转而问道

  光王听了并未说话,一双玉眸有些哀伤的盯着棋盘。

  马伯看主人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便轻轻的说了句:“这女子的父亲你们应该也都认识,就是十几年前才动京城的苏远昌。只是不知苏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她流落到洛阳街头。”

  李行录闻言一愣,激动的说道:“她竟是苏文世之女?那她怎么会在洛阳?”

  原来这李行录当初跟苏远昌是同窗,二人同时喜欢上王家的小姐,闺名娴芝。为此二人还在京城有名的永安斋进行了名动四方的苏李文斗。李行录略输半筹,只好作罢,后来娴芝嫁与苏远昌为妻,这也成就了君子成人之美的美名。

  “具体的还不知,已经让阿一去查了。细细算来阿一已经去了小半月了,想着也快该回来了。”马伯回道。

  李行录听罢神色恍惚,光王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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