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被恭恭敬敬迎进了王府,她心生忐忑,心想总不至于拿迎接正经姑爷的排场迎接她吧。
换掉湿衣洗了个澡,鹤云一身干爽,急急去见暂时落单的楚七。
一刻不见她都焦心得慌,生怕楚七被王府,特别是被郡主生吞活剥。
可怜见的,想想都不忍心。
她被引到前厅,见楚七坐在主位,似乎已醒了酒,面容毫无遮掩,静静喝一盅甜汤。
鹤云心里“咯噔”一声。
这就预定成姑爷了?
宠成这样,连主位都让他随便坐?
“楚七!”她不自觉疾言厉色,走近抓住他手腕,见他喝的是燕窝桃胶炖雪蛤,心里忽然生出股微妙酸意。
再好的原料没好厨子经手,味道也不会顶好,楚七跟着她就没好好吃完过几顿饭,零嘴甜汤碰的就更少,有段时间鹤云都怀疑他在绝食。
果然他跟着自己才是受苦。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鹤云看了眼郁王与裘玉郡主,两人面色凝滞,齐齐盯着她握着楚七的手腕。
什么意思?
这就不让碰了?
鹤云不卑不亢行礼,“表兄初来乍到,如有冒犯,万望王爷郡主海涵。”
到了这一步,再装对面不相识也没什么意思。
“小友客气,小友客气,”郁王擦擦汗,“两位是先留宿还是归家?”
“归家!”
“留宿。”
鹤云楚七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开口。
“两位先谈拢,小女还有要紧事与我商量……”郁王在诡异的静默中拉着不甘不愿望着鹤云的女儿离开,走得飞快。
鹤云俯身凝着楚七,“你真决定好了?”
楚七放下喝了一半的白玉盅,开门见山:“鹤云,我要进京。”
“……为什么?”
就算与郡主成婚,也不至于往帝都跑。
“王爷与我家略有渊源,可庇我回京,我在那有未完的事。”
“不行!”鹤云想也不想,“你身体还未大好,路上颠簸病了可怎么办?”
楚七垂下眼睫不语。
鹤云怕了他这幅美人画般的神情,“乖乖,七郎,你为自己想想,也为我想想,我三番两次救你,不是让你去遭罪挨欺负的。”
她越想越气,“还不如入赘郁王府,好赖我还能偶尔见见你。”
楚七哭笑不得,一时真不知道该欣慰鹤云牵挂他,还是恼鹤云巴不得他入赘。
鹤云是真的,对他没有丝毫超出常规的爱慕。
一开始他对鹤云只有好奇,最多不过多了对故人血亲的关照,她与云桥太像了,却又南辕北辙。
但他不自觉布网、示弱、对鹤云有意展露出非比寻常的依赖时,心里也明白一定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
到收网的时候了。
“鹤云,”他轻声说,“陪我回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