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怎么也没想到追上楚七车队时,他们竟被众多死士围困。
王府派来护送的都是好手,饶是如此,车队也被逼入绝境,甚至有人突破了中心防卫,暗器雨点般袭向毫无防备的马车。
而有个死士左冲右突,居然提刀冲进马车。
鹤云心脏都停了。
“楚七!”双剑在她手里恍若神挡杀神的绝世凶兵,她肝胆欲裂,嗓子破音,几乎瞬息就踏破重围。
“滚开,我自己人,”鹤云边杀边骂,“王府养你们何用?”
她自小习的是杀人技,入杀场如潜龙入渊,顷刻便摸上马车。
她抬剑猛刺,身前死士的躯体骤然倒地,楚七白衣狐裘出现在她眼前,颈上脸上全是血迹,恍若噩梦重叠。
“楚七……”鹤云连唤他都不敢大声,“你伤着哪了?”
楚七将袖里的银簪和金玉匕首不着痕迹藏了藏,“……不知道。”
他散发靠在车榻上,狐裘雪衣还在淌血。
倏地一声哨音似的破空,鹤云将人一拽,两人滚在马车里,楚七原来的位置扎着根长箭。
鹤云低骂一声,捉住他手腕摸了摸脉,“不怕,我去去就回。”
她挑帘飞身而出,半盏茶后掀帘上车,袖口衣襟都溅着血。
明显杀红了眼。
“乖乖,”她长舒一口气,将车里碍眼的尸体踹下车,拥着楚七搂了个满怀,“可真会吓死我。”
楚七下巴搁在鹤云肩上,看着马车外,王府卫队和他自己那些手下闻风而来,一个个满脸震惊。
楚七淡淡使个眼色,众人作鸟兽散。
马车收拾得干干净净,鹤云草草打理完自己,冲了盆温水给楚七擦拭。
“他们都不管你吗,有好好吃饭吃药吗?”
楚七脸上颈上的血迹一点点被拭净,只看着鹤云不说话。
“怎么了?”
鹤云莫名有点躲闪他眼神。
“死在路上也不关你的事?”楚七淡声问。
“……那是气话。”鹤云瞬间矮半截,“七郎原谅我,我那时候气糊涂了,你明知我舍不得你。”
楚七抿唇,有意压了压唇角,“你不肯进京,现在怎么又愿意来了?”
鹤云一张嘴像蜜又像糖,人却像一阵难以捕捉的风。
“有急事必须去一趟,就特意追过来了。”
楚七点点头,“我的事不算急事,死在返京路上也不算急事,你这回救我,多亏这件‘急事’。”
鹤云哑巴吞黄连,皱着脸,她真不能细说。
宫闱秘辛如果终有暴露那天,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条命留世。
“鹤云,你把我当什么了?”楚七却不肯罢休。
“路边捡的漂亮猫狗?”
“不太好养但能解你闷的宠物?”
“我没!”鹤云皱眉,“别这么说自己。”
“你倾心尽力对我,也随意摸我抱我,哄话张口就来,一有问题就一句也不解释地推开我。”楚七眉眼慑人,生出股鲜活的怒意,“我不是你的猫狗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