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木门发出细长的“嘎吱”声,黑暗中异常清晰。
房内无人,唯昏暗的烛火爆出灯花,楚七看着那只浴桶,唤了声“鹤云?”
无人应声。
楚七驱使轮椅入室,顿了顿,往室内去。
床上没人。
他环顾四周,又看向浴桶,浴桶旁散着交叠的衣物,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难道沐浴完去了屋外?
闭门声轻响。
楚七离开了。
过了少顷,鹤云破水而出,大口喘息,水性再好也禁不住这么憋,差点憋死她。
她扒着浴桶边沿,头昏脑涨,刚刚吓得厉害,那股躁意反而降下不少。
门骤然大开——
鹤云雪白的脊背映入眼帘,背上蜿蜒着湿发,水蛇一般,她背对楚七半侧过脸看他,满脸愕然。
楚七耳力好,他还不习惯自己操控陌生难用的轮椅,离开没多远,忽地听见鹤云房里有声息,折返推门。
两人都愣住了。
鹤云第一反应是往水里钻,楚七呼吸变重,喉咙泛出痒意,好像非得咽下什么才痛快。
“躲我做什么?”他哑声开口,喉结滚动。
他应该驱动轮椅转身退出房间,但此时礼义教条通通烟消云散,他只想看着鹤云的脸,问,为何避我。
水中氤开如缎的墨发,隐约透出洁白躯体。
轮椅滚动,包着兽皮的木轮摩擦地面,声音浑闷。
楚七伸手,想将鹤云拉出水面。
冰凉的水花飞溅在脸上。
“滚出去!”
鹤云背对他,“谁让你进来的!?”
楚七揩去眼睫的水,怒意翻涌,这人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伸手抓向鹤云光裸的肩头。
“鹤云!出事了!”廊上杨莲山的声音伴随急促脚步传来,“这门怎么开着?”
鹤云惊慌看去,楚七比她更快,转过轮椅沉声道,“别进来。”
杨莲山卡在门边,心跳得飞快。
这两深夜咋还待一个屋子里!
楚七出了房门,将门带上,冷冷瞥了眼他。
虽坐在轮椅上,那自下而上的一瞥还是让杨莲山肺腑生寒,他满心都是怎么在活命的前提下,将这金枝玉叶的祖宗赶紧送走。
但现在出了更紧迫的事。
“鹤云,你快点,”他隔门喊,“城里在寻人,我一会也回避,郡主肯定找过来了!”
说完看了眼楚七,面上不显,“让她带你一块躲。”
离开时后脊凉飕飕,杨莲山没回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七殿下对他们不冷不热才好。
不过殿下衣襟怎地还湿了一片。
他们方才到底干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