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将药方偷偷塞进七殿下殿里后,就再也没去探看了。
多做多错,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天问阁揪住行踪。
宫中人多眼杂,天问阁在宫里不乏眼线,她行事再隐秘,贵妃遮掩得再好,也只是躲躲宫里的视线。
说不定已经被揪住了,只是对方按兵不动。
她太了解天问阁,一旦她假死逃脱坐实,这几年有关她的来龙去脉都会被揪出来,届时抽筋剥骨都是轻的。
永怜公主的线索已处理干净,她反复推敲,感觉人事已尽,是时候出宫了。
是功成身退,还是黄雀在后,都看后续造化。
云贵妃舍不得她,屏退众人后两人从午后叙到深夜,最后已经醉得意识不清,只拽着她手落泪。
“我和永怜都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鹤云对她笑了,“这几年我过得很好,真正见识了天地浩大,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她忽然想到楚七。
“还有如隔云端的美人,矜贵又娇气,真是终身难忘。”
贵妃看着她脸上的笑,伸手碰了碰她发际,“你这语气,别是喜欢人家吧。”
鹤云一愣,笑得更开怀,“咱不吃那天鹅肉。”
窗外雷光大作。
云贵妃眼带泪光认真道:“是不想吃,还是不敢吃?”
鹤云没说话,屋外暴雨倾盆,帝都的夏末在这个深夜结束了。
鹤云唤人进来安置好贵妃,倚廊看了会雨,拿起伞往住处赶。
贵妃待人宽厚,待鹤云只会更好,她住在贵妃宫中的偏殿,吃穿用度仿佛半个主子。
鹤云撑着油纸伞缓步来到住处,她得收拾收拾了,夜长梦多。
门打开又合上。
“哐”地一声,鹤云猛地再度推门。
中庭里有人撑着伞,游魂般伫立,今夜暴雨如注,风四面八方地刮,那人一身白衣已被彻底淋透。
“……楚七?”
来人不声不响,只有雨打屋檐与伞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鹤云冲进雨里,电闪雷鸣间,她终于看清了楚七的脸。
电光印得他的脸有一种玉石般苍薄发蓝的质感,不像个活人,水珠从他发上肩上滚落,衣袖衣摆全在淌水。
简直是个勾人精魄的艳丽水鬼。
“你到这来干什么?!”鹤云先惊再怒,“你怎么跑进来的,被人抓住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鹤云。”他发出一点气声,只是个口型。
鹤云没出息的,又心软了。
她拉着人进房间,“腿不想要了,夏末雨寒,浇久了你会生病。”
鹤云手脚麻利忙前忙后,接了热水注满浴桶,找了轻薄干燥的干净里衣,开始解他衣裳。
楚七披着薄毯倚着美人榻,眼睛一瞬不瞬望住她。
“都湿透了,你身上好凉……”鹤云嘀嘀咕咕,解到最里一层,薄白的上好绢布贴着楚七身体,莹莹透出肉色,轮廓分毫毕现。
鹤云错开眼神,也不太能直视楚七的脸,原本解着衣带的手指收回,“你自己解,去热水里泡会。”
楚七依言,乖乖进了浴桶,才开始解衣带。
鹤云长舒一口气,刚要抬脚去偏房……
“我解不开,成死结了。”
她那口还没松到底的气立马提起来。
楚七哑着声息,不太讲得出话般求救,“……帮帮我,鹤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