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
鹤云。
鹤云……
哪怕捂住耳朵,他那短短五个字也会贴着皮肉往她骨缝里钻,酥酥麻麻的痒痛。
她只能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走到浴桶边,伸手探进热水。
她发冠簪着支白金嵌玉的玉兰簪花,雪白玉兰尖瓣上泛着紫意,选料名贵且取巧。
楚七反应过来时,已将那根簪花攥进手里,鹤云的发冠被不小心扯松滚落,长发流水般披散而下。
是贵妃的发饰,云氏姊妹一个喜爱垂丝海棠,一个尤好玉兰,饰品衣物常用其意象。
楚七连呼吸都放轻,他嫉妒得发狂。
“你做什么?”鹤云吃痛,“还没跟你算账……”
鹤云被一把拖进浴桶。
水光四溅。
“已有婚配?”
“家中已定良人?”
楚七喃喃着问,眼神犹在梦中,鹤云散发后更像云桥,他短暂的陷入迷茫。
仿佛云桥是个幻觉,鹤云才真正鲜活的存在。
“你怎么了?”鹤云抹了一把脸上水珠,伸手抵住他不断压近的肩膀,“楚七?”
“你为了贵妃净身入宫,你的良人不要了,自由不要了,你什么都不要……把我也扔在路上,”楚七盯着她眼睛,勾了勾唇角,眼角眉梢却极端阴鸷,“也是,我算个什么东西?”
他那股自厌与嘲讽顷刻间击中了鹤云。
“你误会……”
“你对谁都那么好,凭什么?”他浑身湿透地质问,“他们缺你一个兄弟,缺你一个知己,还是缺一个非你不可的良人?”
楚七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咬牙都忍不下去,扭过头红着眼。
抵着他肩膀的手忽然环住肩背。
鹤云抱住楚七,百感交集。
他一字不提,却每一句都在说,“而我只有你。”
“我没净身。”她叹息,帮他抚背顺气,有种干脆告诉他真相的冲动。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我有我的方法,贵妃也能接应,混进来不难;倒是你,怎么突然找到这来的,外男夜闯后宫,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楚七下巴搁在她肩上,脸埋进她湿漉漉的颈窝。
发香、水汽、鹤云的声音和味道。
“我不信。”
“什么?”
楚七的手已经探了下去,鹤云脸色爆红,当即夹紧双腿伸手制住他,情急之下,把楚七的手攥出红痕。
“别闹了!问你话呢!”
“……我偷偷过来的。”
“确定没人看到?”
楚七顿了顿,摇头,蹭得鹤云颈脖发痒。
鹤云发愁,手掌托住他脑袋,“别动了。”楚七要真知道她是女儿身,估计能即刻逃离她三丈远。
楚七抱起来还是舒服的,她挺满意,只是许久未见,他又瘦了。
“你快洗洗,”鹤云松手,揉了揉他手上泛红痕迹,接着手指在他腰腹处胶着,于水中解开缠成死结的衣带。
热气熏得她脸色发红,“……我一会带你去宫外落脚,七郎不生气了。”
她欲言又止,神色罕见地有些难堪。
“……我没有随便对人好。”
“我待朋友真心,为贵妃卖命,那是江湖恩义。”
“我也不是对谁都倾心尽力。”
“就你一个乖乖,只你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