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的房间和阿琂的房间只相隔一堵墙。芈琂打开门正准备把奈良的包袱给他时,却见门前站着的人不正是阿良么?
“阿良?你怎么在这?”
奈良闻讯转过身,道:“你不是要沐濯吗?我守你一会。”如一一束柔柔的阳光一样,芈琂的心忍不住的荡漾阵阵涟漪。
“你进来守我吧。”她低下头,不敢注视他的眼睛。奈良本想拒绝的,但说出口的话却成为了:“那你洗完,我再离开。”芈琂转身进屋,奈良也跟着进来并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他和她,两人默默不言。芈琂脱衣进入浴桶中,时不时细细听听屏风外那人的动静。小屋子的煤油灯不像奈良一样,端端正正的背对着屏风,它时不时煽动;屋子小,她掀起的水声落入浴桶中的声音,他清晰可闻;他不禁遐想屏风那边的她。
“登徒子!”奈良小声而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很快就掐灭了这一闪而过的想法。于是他回房拿出包裹中的笔墨纸砚,又回到芈琂屋内,认真练字。
过了一阵,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扰到了已沉迷于书写的奈良。打开门一看,才知是那个店小二。
“何事?”奈良不客气地说。店小二见是他,有些尴尬,忙说:“送些吃食。”奈良捕捉到了他的不怀好意,冷冷接过叫案,重重关上门。虽然芈琂的头发散乱,但可以看得出她把头发盘起来了的,所以她与这个男子应是夫妻;但两人却分开睡一间房,那这个男子该是她的兄弟;如今这男子又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那他们该是夫妻。店小二知道碰了壁,悻悻离开。
奈良刚一关门,就听到身后人说:“是谁啊?”奈良一转身,只见芈琂缓缓走出屏风,肩上披着湿发,身着一套白素的中衣。
奈良道:“是店小二。”
芈琂撅了噘嘴,道:“进店时就看到他色眯眯地看着我。”
“把饭吃了吧。想必你也饿了。”奈良把叫案放在桌子上。
“你去沐濯吧,小心着凉。”芈琂才注意到他还穿着湿衣服。
“好。”奈良将笔墨纸砚收好,准备走。
“诶!”芈琂叫住他,“不若就在这吧,那里面还有热水,另外还有一个浴桶。”奈良没有拒绝,犹豫了一下,就放下东西,拿好衣服进去了。
芈琂没有吃饭,而是细细端详奈良的字。她将头发别过一侧,饶有兴趣地提笔。奈良穿戴好衣服,出来见芈琂正在认真的完成他未写完的诗:“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奈良默不作声的用一干布擦拭她的头发。他的指尖时不时会碰到她的肌肤,令她痒痒的。他将布披在她的头上,然后轻轻的揉搓。奈良不知道的是,他手法生疏,令她的头皮麻麻的。过了好一阵,头发才干。
奈良看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于是放下手中布。芈琂转过身,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奈良却直直地盯着她。只觉一团火涌上心头,奈良口干舌燥。
“嗯……时候不早了,这饭菜怕是凉了,我让店小二热一番吧。”奈良躲开她的眼睛,端起叫案。
“阿良,不用了。我要歇息了。”芈琂尴尬地看了他一眼。
奈良扫了她一眼,道:“那好,我把这些拿下去……你早点睡。”奈良说着,走出去,带上了门,见阿琂重新提起笔,似乎没有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