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景华在围猎期间,冒犯了娄纾的未婚妻,那么安亲王清君侧便师出有名。
混乱中,景华意外死去,谁也不能质疑他娄家来的帝位不正。
不过,一切都得瞒住秦雨薇。
若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废子,娄潜等人的计划还要如何进行。
安亲王安插在宋灵儿身边的婢女几次挑拨,宋灵儿给景华下了蒙汗药,试图掩盖她已不是处子之身的丑事。
反正景华若是晕了过去,至于事成没成,他也不知情。如此,便再也没有威胁能左右她。
景华在药力发挥之前,喊着二喜,而此时的二喜早就被顾如玉的人请了走。
好在景华平日习武,挣脱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宋灵儿,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东倒西歪地跑出来。
却被早就守在门外的暗卫守株待兔,随后送去秦雨薇帐中。
秦雨薇在接过庶妹秦昭雪的茶饮下之后,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秦昭雪得意地看向面前怨恨许久的嫡姐,将真相合盘托出。
等她昏了之后,景华会和她躺到一处。不久有人前来捉奸,再之后安亲王会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派兵绞杀景华。
秦将军拿着兵符顺势投诚安亲王父子,至于秦雨薇的皇后之位,也是交易给秦昭雪的,毕竟秦雨薇名节若失,再也不配为后。而另立秦昭雪,反而衬托安亲王的慈悲。
秦雨薇自小能感觉,父亲宠妾灭妻,不喜欢她母亲,连带也不喜欢她。
却也无论如何没想到,她父亲能如此狠心算计她。
事成之后,秦昭雪她们一家三口花好月圆,阖家欢乐。怕是,她们母女二人就已经是孤魂野鬼,身负黄泉。
她必须做什么来改变,她不要这样的命运。
只要和陛下掺合在一起的人不是她,这场阴谋便不会达成。若是秦昭雪才是私相授受之人,那她母亲再得宠,她也将沦为废子。
秦雨薇趁秦昭雪不注意,掉下发中的簪子,右手紧握狠狠刺在左手手背,鲜血浓稠沾了她的手上,她随意擦在衣后。
鲜血流淌,虽然还是无力,但慢慢多了几分清明,死命掐住手指,疼痛伴随力量而来。
秦雨薇装作昏倒,故意引秦昭雪靠近,左手巍巍颤颤地握住沾血的簪子。
在秦昭雪靠近之时,看准时机狠狠一刺。还没等秦昭雪挣扎,另一只手拿起不远处的烛台猛敲,秦昭雪晕了过去。
软弱无力地瘫到地上,鲜血滴在衣服上。秦雨薇忍着疼,努力保持着清醒,将秦昭雪摆正,又用被子遮住她半张脸,试图蒙混过关。
在听到帐外的说话声,秦雨薇慌不择路地艰难匍匐到塌下。
娄纾,他拖着已经昏迷的景华走来。然后,将景华粗暴地扔到床上。
娄纾在掀开被子,看到秦昭雪的脸,他有些惊慌。
但看着棉被上到处洒落不规则的血迹,他指尖试了试血迹的粘稠度,又放在鼻前轻嗅。
嘴角坏笑,打量起帐子里的摆设。烛台带血,地上的血迹也只停留在这附近。而唯一能藏的地方,就在他面前的塌下。
“秦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保住你的皇后之位,也可以如你的愿,毁坏秦昭雪的名声。
毕竟,本世子还未见过比你更有趣的女子。
出来吧,这场好戏,你既然参与了,便要收拾周全了。”
秦雨薇灰头土脸地钻出来,然后如同傀儡一般,褪去秦昭雪的外衣,只留下一件肚兜。
她又忍着羞意,去扒景华的外衣。在发现景华裹在胸前的束胸,秦雨薇惊呼一声,也吸引了娄纾的注意。
景华是女子,堂堂陈国的皇帝居然是个女人!
娄纾打消了原本的念头,比起揭穿景华的女子身份,清君侧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知道景华最大的秘密,这就是他们的绝密武器。
毕竟,陈国女子不能做皇帝,这是陈国的继承规则。只要除掉雍王这个障碍,再揭穿景华的女子身份,那继承人便只有他娄纾。
“今日的事谁也不能说,我若发现被泄露出去,秦大小姐,小心你的项上人头。”娄纾威胁道。
秦雨薇识趣地忍下威胁,恭敬地应答。
娄纾从怀中掏出小药瓶,扔向秦雨薇,她手灵活接过。
“止血的。”
“多谢。”
处理完手上的伤,秦雨薇看着昏迷过去的秦昭雪,坏心思地问,“今日,陛下不能折辱秦家小姐,那待会人来了,又要用什么说辞?”
娄纾对她的想法心领神会,如今秦昭雪既然这么无用,也该给秦雨薇一点好处,这样才能更好地笼络秦家。
虽然秦将军更钟意秦昭雪,但娄纾的皇后还是该嫡出,更何况秦雨薇的外族家,对他也颇有助力。
“听说,秦大小姐,将雍王世子勾的团团转,不如将他和宋灵儿一同带过来。
等人来了,这三人便会是死人,永远也开不了口。
如此,秦大小姐可满意?”
秦雨薇却调笑,“娄世子,你舍得?”
“既然有你这般的倾城绝色,还要她们做甚?还请秦大小姐归家之后,能在秦夫人面前美言几句,那便是娄纾的求之不得。”
“这废皇后,可是件大事。”
娄纾解释道,“自然是如此,宋灵儿定会和盘托出,没有圆房的事实。到时候不管景华是不举,还是龙阳之好,她这女子的身份,被我们安排的医师一把脉,准是藏不住的。”
“世子机智。”秦雨薇夸赞。
景献被秦雨薇的迷魂阵一哄,进了帐中,被埋伏的娄纾一敲,晕了过去。
然后秦雨薇慌慌张张地去找宋灵儿,扬言陛下晕在她帐中,请她去住持大局。宋灵儿怕下药一事被人察觉,恐有失体面,便也不多想,就跟了去。
又是一记手刀,晕了。
而景华已经被娄纾藏在了他帐中的床上。
景华悠悠转醒,就见到娄纾一张俊脸。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一阵狐疑,“娄纾,你想做什么?”
“臣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想和陛下做交易。”娄纾一脸得意。
景华揉了揉发酸的脑袋,不客气地反问,“这便是你做交易的态度吗?你又拿什么做交易?”
“就凭陛下的女子身份。”
景华有些沉默,然后问,“你知道了?”
“是,所以还请陛下让位。”
“朕若是不让,又如何?”
“那臣只能替陛下公开了。”
“娄纾!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抓住朕不放?”
娄纾冷笑,“陛下当初,不也没有放过我,是谁不放过谁,陛下打发我去遥北的苦寒之地,可曾想过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