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京中无论是贵女还是公子们频繁外出,就是上香都能撞到一块的。其中,陛下和辰王偶遇的女子数量为最。
而辰王整日见不到的人,此刻正坐在长公主府喝茶。
“你干的好事?”朱沁嫣对她此行的目的,心领神会。
苏寻落倒也坦然,大方趁认,“嗯。”
朱沁嫣撸着趴在腿上的猫,漫不经心地说,“吃醋了?”
“我才没有呢。”苏寻落一口回绝,情绪太激动,反而泄露了自己的心虚。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也就一点点。”
朱沁嫣感慨道,“小皇叔魅力真大。”
“就许孙嬷嬷给他乱牵红绳,不许我给他再添上几段姻缘。”
朱沁嫣取笑她道,“听说这京城都被你折腾出了底朝天,这钱也没少赚吧。”
一想到这个,苏寻落就来气,“这不还得怪你那个傻缺陛下弟弟,做什么不好,偏偏拿我家的钱做散财童子。
他万民书拿到了,也不想想那些人被人盯着,事后这锁还落不落在他们手里。钱当然香了,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都不懂,就是糊涂鬼一个。”
朱沁嫣笑得痛快,“你倒是和旁人不同。”
“同也好,不同也罢。小本经营,还得养家糊口呢。”
说到银两,朱沁嫣想起苏寻落娘家的表兄还想喜事将近了。
“去年,你表姐成亲,我可听说了,你娘可是贴了三千两的添妆礼。你表兄这次成亲,估计得有万两吧?”
苏寻落冷笑,孙氏之前拿钱堆孙家体面的事,她是事后才知道。为了保住孙氏的面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次长命锁的进账,苏家账面流动资金很是紧张。她靠贩卖消息赚来的巨资用着其他人的名号存在钱庄里头,他们还不知道。
“哼,再敢张口要,索性就拿我们苏家给他当彩礼。
我是无所谓,就是我娘我爹,还有我哥多吃些苦头。”
睚眦必报,不外如是。
见她迟迟不说正事,朱沁嫣佯装下逐客令。
苏寻落也知瞒不过,哭哭喊喊地求她帮忙。
“这贩卖消息一事,我知道,终究不是长久之事。你弟弟看在银两的份上不会追究我,你小皇叔自然也不会插手。我怕旁人在太后那儿浑说什么,那我就不好收场了。
好姐姐,你帮帮我,在太后那儿美言几句。”苏寻落拉着朱沁嫣的手一阵哀求。
至于猫,早在苏寻落靠近朱沁嫣,就识趣地溜走了。
“你说我能不懂你的心思嘛,太后那儿我早就给你圆话圆过去了。至于其他家,我就爱莫能助。”
苏寻落喃喃道,“我不是还促成了几桩婚事嘛!”
“那你也毁了几桩婚。”朱沁嫣腹诽道。
“那还不是某些男子装得道貌岸然。一露了行踪,就被人看穿是个轻浮的浪子。我那是帮人家姑娘脱离苦海,算不得毁人姻缘。”
苏寻落突然想起今日还带了新点心来,献宝地拿出盒子,“上次不是说珍馐阁的点心没有新意嘛,今日大厨做了酪酥饼,你尝尝。不行,还有玫瑰露,和桃花碎玉圆子。”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朱沁嫣揶揄道。
苏寻落讨巧卖乖,“那是,求人办事不得摆好态度。”
另一边,苏家。
吴氏在求孙氏无用,直接让孙元涛拦住了苏荀安。
“姐夫帮帮忙,给旭儿添份彩礼吧。上次,姐姐还给鸢儿添了三千两的压箱底嫁妆。”
走的珍宝阁的账,苏荀安知道有这笔钱,没想过有这么多。
“那你这次想要多少?”
孙元涛见有利可图,一脸讨好道,“我知道你家没有现钱了。不如把珍宝阁给云锦,反正当初你也是给寻落办着玩玩的。她是女子,也不必把生意交到她手里。”
苏荀安冷笑,“既然这样,你把你孙家女领走吧,当初我的聘礼也不过一千两,你家的彩礼更是连五百两都不到。
另外,珍宝阁就是寻落的产业,就是他哥哥也不能掺和。
管家送客!”
孙元涛在他这儿碰壁,灰头土脸找上了孙氏。
“姐姐,我不过是跟姐夫要了珍宝阁,他竟然要休了你。
还有你那女儿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一点都不向着你和她亲舅舅。”
孙氏没受他挑拨,拿出装满银票的匣子递给他,孙元涛一喜,急忙数了起来。
数完就不对劲了起来,“怎么就一千两?”
“我用一千两,当初嫁妆的两倍来买断和你孙家的关系。
这些年,到底是我的错,把你们纵得无法无天。小时候,云锦骂寻落是赔钱货,我忍了。
如今,你们还看上她的嫁妆,那大可不必认这门亲戚。”
孙元涛还想挣扎,却被苏家的侍卫钳制住,很快被轰了出去。
晚间,苏家用晚膳,夫妻二人都板着脸。一个怪对方瞒上瞒下,另一个怨对方说起狠话一丝情面都不顾。
苏洵羽对他娘和舅舅翻脸,乐见其成。至于苏寻落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高兴的,早把挣到银两的事告诉了苏洵羽。
“爹娘今天大秘密,最近贵女们老相撞,遇到什么世家公子,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嘛?”苏洵羽故意卖关子。
“都是妹妹背后搞出的鬼。”
苏荀安下意识地问,“你这是什么主意?听说,近来你一出门,也偶遇几家公子。”
“那是女儿魅力大。”苏寻落开玩笑道。
孙氏听了,张口责备就来。
“胡闹,听说辰王和皇上出门,也是遇足了女子。
万一他们追究起来,你把我们苏家置于何地?”
孙氏平日说她,她也就忍了。今日又发生了孙元涛这一茬,也不想再忍。
现在是因为账面支转不开,万一孙氏看到她的钱,又改了主意。
说不定,还要再干什么糊涂事。
苏寻落怼道,“怎么追究?打探消息的都是庄子里的庄稼汉,谁认识?至于收集消息的都是那些府周围的滑头,请酒吃顿饭的事情,就能套出个一二来。事后再把消息卖到别家,那就是暴利。
至于那些被冒犯的人,也只会觉得是下人嘴不牢,真正说漏嘴的有几人会承认是自己干的。三重保证,那点牵涉到苏家?
珍宝阁支了几千两给表姐添妆,又被陛下征用做长命锁。我若是再不挣点钱,那长工的月钱谁来出?当家不知柴米贵,也请母亲体谅体谅我。”
孙氏沉默,苏洵羽开口问道,“听说你卖的消息假假真真,这也是你想出来的?”
苏寻落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是,我们若不先犯些错来,总比以后被人骗着犯错强。而且即便告诉他们消息可能是假的,不还是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嘛?”
苏荀安听了,感叹道,“若寻落是男子,这苏家的家业定然会是眼前的几倍。”
苏寻落却不受用,看着苏洵羽黯淡的目光,“父亲这是在埋汰谁!哥哥给家里讨了皇商的身份,已经使我们苏家改头换面,你这是在埋汰女儿。”
苏荀安也自知失言,道歉道,“是父亲的错,洵羽和寻落都是最好的。”
孙氏也闷闷地开口,“寻落,阿娘对不住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从小她就在孙家重男轻女的氛围下长大,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意识到,侄子说苏寻落是赔钱货有什么不对。
但珍宝阁是她看着苏寻落一点一滴地积攒到今天的地位,却被娘家人觊觎,她对孙家人失望极了。被苏寻落数落一通,她也知道自己过往有多过分。
如今明白过来,只想着能让女儿慢慢接受她的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