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救命草
江枫眠,这个早就在心底深埋的名字,哪里还有那么重要了,他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认识过的一个人,这世上的人那么多,她又不是只识得他一个,不见了就不见了呗,不就是少一个认识的人而已,可是,她听了这个消息后,还是辗转难眠,尽管她没有流泪,可是心里如针扎一般阵阵刺痛,于是她放下颜面,央求了安清明,一定要见溪留一面。一直以来,她鲜少伤心,以前是没心没肺,后来是固步自封,以至于她不知道去哪里,习惯性来找溪留。
溪寻说:“阿姐,这消息,不是安清明讲的,也不是父亲讲的,而是颜玉欢讲的。”颜玉欢与他们没有牵扯过多,这足以说明他带来的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
溪留指尖被自己的指甲划破,鲜血从她那洁白如玉的指甲溢出,她却毫无知觉,此刻,她已经大脑空白,不知所措,只能重复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没有尸首,就是好事,不就是西域的风沙嘛,能埋得多厚……”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溪寻也早就崩溃,两人在院子里抱头痛哭,崩溃的哭声惊动了屋外的众人。
安清明犹豫了许久,终究是摔着众人跨进了溪留的院子里。
“出什么事了?”安清明问。
事实上他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哭的,自溪寻这丫头来找他,哭着求他去见溪留时,他就知道这丫头会跟她说什么事,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过来,听着她们所有的对话,这个结果跟他预料得一样,她们很伤心,虽然预料到,但她还是很膈应,他的妻子为了别的男子伤心,明明是他的妻子呀~尽管他对她不好甚至待她如敌人一般,但…她还是会因为溪寻叫他一句姐夫而放任溪寻来探望她。
见溪留与溪寻不回,安清明脸色阴沉,双手紧握,极力在克制他那越来越暴躁的脾气,他越来越怕伤害她从而失去她。在他看来,他对她的存在已经习惯以及他对她作为他的妻子已经习惯,或者说,他其实是一个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但,他是吗?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他朝门外的侍从吼道:“怎么回事?没有人说出原因来全都赐死。”
门外侍从跪倒一片,连连说:“皇上恕罪~”
安清明也知道自己在乱发脾气,可是,他又不能把脾气发到溪留和溪寻身上,因为他现在真的十分害怕失去她们,对,不是她,是她们,他知道,现在只有溪留的家人能够留得住溪留,自己是留不住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留住她了呢?明明之前,自己对他那么憎恨。
初见,她面如死灰,对他说:“夫君安。”
他心底觉得,这个讨厌的人,无趣得很。
她为什么一开始就这么惹人讨厌呢?
他不知道,但是他恨所有人,尤其是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尤其是姓谢的一家。他真的很痛苦,如果不恨他们,他不知道怎样转移自己的痛苦。
后来,在他的麻木和她的麻木之下,他们按照她父亲的指示成为了夫妻,他当时就想,他动不了溪峰,溪寻又太傻,折磨溪留刚刚好,加上自己日日不舒坦,于是他费劲心思让她生气。他想,作为一个女人,摊上他这么一个丈夫应该让她很难受吧。毕竟他命不好,性子不好,还对她爱答不理的,让她丢尽了颜面。还常常拿那些旧事来揭开她的伤疤,尽管他知道,对于往事,她跟他一样痛不欲生。
可她,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似乎什么也不怕,不管是往事,还是他带给她的笑话,她风平浪静,依旧忙她该忙的,对于他的风流也完全不过问,只是,日日想办法让他喝药,生怕他死掉,对于他的折磨,她也逆来顺受,对于他故意给她制造的难看,她也十分耐心的日日去花楼寻他,让人生气得很,也让人无奈得很,那时,他坐在青楼一众姑娘的怀里,看着她身着男装,手持折扇,不紧不慢朝他走来,没有责备,没有委屈,只是十分包容的对他说一句“回家。”他瞧着她清俊的脸庞,竟莫名其妙心生一股暖流来,他忽然觉得,在这世间,有人管着他真好,自母妃死后,皇宫抛弃了他,他也没有任何亲人在世了,他被“仇人”收留,自此开始了他异国他乡的生活,从此,他便觉得世界之大,他却没有容身之处,孤独得很。尽管吃住不愁,可心无所依,纵情玩乐也只是拖着他那病怏怏的身子在向周围宣泄他的恨意而已,其实,他的人生,包括他的生活无趣得很。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就像沉溺在水中,没有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人,抓住了一双手,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忽然觉得,一直跟她无趣的过完一生,也挺好的。
可后来他知道,她的眼里没有他,不管是沈听,溪寻,还是那个她才认识不久的国师,似乎在她眼里,都比她重要。他也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恨她还是……总之,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能爱她,也不能离开她,只能恨他。他想,一辈子和她较气,也蛮有意思的。
只有他知道,他对画眉很是宠溺,只因他觉得她有几分像她。
只有他知道,不管他对溪留是什么感情,他不能没有她,痛苦总需要一个人陪着。
溪留见安清明发疯,没有搭理,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心情管他的事,好在画眉等人及时带着人赶到,跨进门便和气问到:“陛下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
珠圆也赶紧附和:“是呀是呀,谁这么没眼力见,惹到我们陛下了?”
自安清明入皇宫来,珠圆玉润等收敛了许多,对安清明也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同时,生怕被宫女们瞧不起,她们也悄悄将勾栏里的那股泼辣气隐去了许多,毕竟,不论怎样,她们也从未想过会成为皇宫里的妃子,她们之前从未想过,那个病怏怏的公子哥会是皇子。
一旦站在顶峰,难免心生畏惧,也难免多些野心,譬如此刻,她们谁也不想放过与安清明相处和巴结的机会,也譬如入宫之后,她们开始贤惠大方,为谋更多的人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