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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尾声·落幕将至

  正月里,万里江山红妆素裹,暖阳高照,夹着寒气的风似暖非暖。屋内火炉正旺,人们都在展望新的一年,眼里充满新希望。他此时腿脚已不灵便了,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到门外,他望着远处青山雪顶,又望着更远处-国土的另一端,他微微笑了笑,唇角勾起欣慰,他的笑容比暖阳更炽热。

  正月二十七,又一场鹅毛匆匆地登场,似是大事的序幕。这夜外戚夺权病变,长兵驱入皇宫,宫外势力亦在残杀忠良,好在祝家军和羽林卫及时将此事摆平,未殃及太多百姓,此夜京城灯火通明,长夜难尽,好在他无碍,被保护的很好。此夜变故原是他的身体渐弱,大权旁落,让他妻族外戚有了可趁之机,他的妻子许是在其中扮演不简单的角色,因为此夜后,我再未见过他的夫人,只是后来听说他夫人在三年后自尽了。到底是用情至深还是悔不当初,没人能说清楚。

  城中喧嚣,夜色浓郁,我用灵识去看他,只见他躺在床上,似是睡了,可月色入户照在他的脸上,他的一双澄澈的眼泛着悲伤的光,静静地听着城中黎民的无助。鸡鸣天白,他疲惫的双眼充满血丝,一连几日,他平风波,定民心。偶有夜间入梦,他向我倾诉:“我是布衣起身,最知道百姓生活之疾苦,看他们遭殃,我心好似刀剐一样痛。”此后,他似是加快了一些事情的速度。

  二月玉兰解、紫荆繁,桃李芬芳。甜丝丝的风吹到我身上、心间,因为再有几月我便能化形了,可以正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我情不自禁地舞动叶子,我扇形的裙摆在阳光下甚是可爱。此刻的他正坐在庭院里读书,光照在他的周身,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在这时,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说了几句后,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那年农历二月十三,他的挚友,开国将军于家中病故。

  此后,他大病了一场,病好后,眼睛已经看不清书本了。对嗜书如命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只得遣人日日将书念给他听、唱给他听。我用灵力借了念书那人的身躯,将这几十年的风月云烟掺于诗词歌赋,日日念与他听,正如当年银杏树下风度翩翩的他,为年少的我造了一个浪漫的文字梦。听书的时候他总是微微笑着,嘴唇蠕动轻声随我念着,眼睛望向远方,似是已看到文字间的空濛云烟、水天一色。在一柔一低的和声中,岁月静好,时光温柔。

  那时我多么希望芳华留步,可上天怎会屈服于你一人的股掌之间?五月,榴花欲燃照彻宫城,当朝胡宰相长眠于这个温柔的季节,百姓俱悲,自发送丧千里瑶山路。得知消息那一天,他多年来第一次违背医嘱,开了一坛酒,对着庭中银杏喝了起来。他低沉的嗓音慢慢的讲述着他们的故事,从志同道合、倾盖如故到情同手足、默契无比。悠悠的晚风吹来,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遗憾。

  七月大雨滂沱,洪水叫嚣着,吞没了无数百姓,青州地动,大地张开大口,吞没房屋又快速合上,似餍足后的满意,很多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离去。消息传到京城,换来的是他彻夜无眠和急转直下的身体状况。我见此状不禁感叹,为何人事总无常,为何人生如此无奈,哪怕登至最高峰也永远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终是“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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