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覃楚目送着小徒弟的背影,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眼神中透着淡淡的温柔。
抬眼对上不远处直视自己的修长身影。瞬间笑意淡去,眼底一片冰冷。
男人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在那清冷的目光下终垂下了眼帘。
“三位道友,孩子们都进去了,我等便去休息点闭关,等待他们归来吧。”
覃楚抬手收回空中的秘钥,淡漠点头附和静虚派长老的提议。
自从几十年前那一次有位长老未能在五年之期是及时归来,秘钥凑不齐,那届弟子硬生生被排挤出秘境,散落在天南海北。有的历经千辛万苦归来,有的却不知陨落在何处。至此之后,各派带队长老皆会在前方城池中的各派休息点闭关,等待弟子归期。
御剑而起,覃楚放慢速度跟在道龄胜过在场所有人的清虚派长老乘坐的酒葫芦的左后方。忽然察觉距离自己愈发近的白衣身影,她眉头紧蹙,侧身避开往右边飞去。
目的地到了,见老道落地收起酒葫芦法器,覃楚紧随其后对其作了一揖,而后略过白衣男子,看见落在最后散修联盟的李长老,面如坚冰。
一步,修为外放寒意忽起;两步,鞋底薄冰蔓延开来;三步,冰墙封闭白雪皑皑。猝不及防的修为压制让李长老愣在原地,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杳无人烟的冰天雪地之中。
“郑月汝,我的弟子,若此次试炼有何闪失……”手中长剑蓝光乍现,覃楚冰冷的眼神中蕴含着肉眼可见的杀意。
还未等李长老反应过来,覃楚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周围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李长老: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作甚?”踱步行走的覃楚脚步一顿,头向后偏转,不想多给男子一抹目光。
“我知道答案了。”白衣男子看着自己高大的影子将颜若霜雪的覃楚完全笼罩,眼眸里的深情令人难以置信。
“已经,不重要了。”没给万藏再次开口的机会,覃楚消失在人声鼎沸鼎沸的街头。
热闹的街道上,那抹未被常人所察觉的白色身影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显得那么孤寂而又沮丧。
日头越升越高,直到热烈的光芒热情拥抱着整片天空。
女子早已拐入另一条巷子,依旧选择了另一条“道”。
背面街角露出一片水蓝色衣袍,清冷的貌美女子握紧手中的剑,站在屋檐下久久不能回神。
日光愈发灼人,郑月汝骑在山峰上久久不能回神,只到汗湿透月白色衣袍。
她默默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睁大眼睛寻找着白突突的悬崖峭壁中的下山落脚处。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炮灰吗?难道我命真的由天不由我?”麻了,郑月汝已经麻了,果然炮灰就是炮灰。
踏进秘境的那一刻,她还在渴望拥抱覃双双筑基期曾经看到过的绿意盎然。
没想到自己会降落到这般险峰高处,深不见底的高度不知道耗光灵气会不会摔死。真的,要不是自己手疾眼快用剑插入峰壁,现在可能已经成为肉饼了。
郑月汝叹了口重重的气,对接下来的秘境之旅不抱任何希望。她现在只希望师尊和覃双双明年给自己上坟的时候别那么抠,多烧点纸钱。
陡峭的岩壁上,少女借助灵力,一步一步地寻找可落脚的凸起或凹陷。她努力地想象自己是一只岩羊,是一名天赋型选手。
忽然一个不查,接力移动时没有及时输入灵气的剑身被坚硬的石壁崩裂。郑月汝都来不及看一眼老父亲花老多钱为自己打造的普通但意义非凡玄铁剑,素手飞速结印用灵力控制住自己极速下落的身体。剑没了,连节约灵力御剑都不行,她只能利用天脉快速吸入周围微薄的灵力,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救命哇!”
遥远的茂密丛林中,玄衣少年停下来前行的脚步,望着远方。他心头一紧,墨黑的眼底不安代替了淡漠。
郑月汝尴尬地站在山洞前,谁能想到喊救命的时候脚踏到实地的尴尬。她望着接下来出现的陡峭下山路,又望了望黑漆漆的山洞。
“好奇心害死猫,我一点都不好奇。”
十息后,黑漆漆的山洞混进一颗照明珠。洞口的郑月汝望着‘家徒四壁’的啥也没有的山洞,同情的摇摇头,想了想,被覃双双传染的抠门驱使着郑月汝踏进洞中。
少女捡起地上光芒四射的珠子,忽然间脚下闪了闪,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霎时脚下光芒大作。
“卧槽,传送阵!”
为什么这玩意跟没电似的,我都进去那么久了才启动。啊不对,没有灵石这里灵气又如此稀薄,这玩意到底怎么运转的。
不等她思考出结果,目的地便已经到了。护住头部全身缩成虾米的郑月汝只感觉周身一晃自己就降临在一团柔软之中。
“这下也照明珠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郑月汝从柔软的杂草中站了起来,逼逼叨叨的摘下身上的杂草。
“刀山剑林?”少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头上的那根杂草在风中摇了摇,任然顽强地立在头顶。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一个小炮灰,怎么可能有这种高大上的境遇。”郑月汝边摇头边往后退去。
要知道隼千玦那把神器玄剑便是他在灵戒中大能一丝残魂的指引下进入刀山剑林才寻找到的。郑月汝死都不相信,自己能像男主那般走运。她更相信这只是个诱人贪欲的幻觉,若是沉迷便会深陷其中,命也就没了。
但是这方小天地不是这样想的。背后好像堵到了一个有弹性的墙壁,还没反应过来郑月汝整个人就被弹飞了出去。原本安静兵器们忽然狂热了起来,它们可能也没想的平时好几百年都不会有人踏足的地方,不过三年又来了一人。
片刻后,失望的刀山沉寂了下来。郑月汝来不及好奇兵器们如何分辨自己用到还是用剑,便被一群剑光搭成的滑梯上滑到了剑林中。
数不清的剑欢快地簇拥着郑月汝,推着她不断前进,好像要她在这千千万万把各不相同的剑中挑选中最满意的。
眼前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剑在异彩纷呈的剑中也能独占一方天地。它高傲地展示着自己的独特,对其他剑不屑一顾,仿佛它十分确信郑月汝肯定会选择自己。
“哇塞!”郑月汝看着眼前十分玛丽苏的七彩神剑抽了抽嘴角,停下来向前的步伐。
七彩神剑听到她的感叹,骄傲地抖了抖剑身,仿佛在说,鱼唇的人类还不快来迎接你的主人。
郑月汝在万‘剑’略带失望瞩目之下伸出手,然后一把抓住一只黏在自己身后还以为自己感受不到的剑的剑柄。散发着通透的白色光芒的神剑猝不及防的被揪了出来。
“好漂亮的剑!你愿意成为我的新伙伴吗?”郑月汝眼里的光芒大盛。
白色神剑害羞的抖了抖,然后乖顺的躺在郑月汝的手心里。四周的剑们仿佛在为它高兴,一起围绕着她们跳起来舞。
“锵!”
不可置信的七彩剑突然暴起,带着焚山煮海之势迎面而来。霎时,刚刚还害羞的白色神剑凌空而起,白光大作气势磅礴,雷霆万钧之击仿佛要糜灭一切。
刚刚还护在周围的剑见此纷纷退后。一息后,七彩的颜色从空中划过,像雨后的彩虹,在天空中架起一座绚丽的桥梁。
“干得漂亮!”看着恢复文静后的白剑害怕被嫌弃一样踌躇着不敢上前,郑月汝毫不吝啬地夸奖,果然它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白光射入眉心,额头上一抹白剑若隐若现,为这张素白的小脸增添了一抹凌厉。片刻后,额心白色消失,内视的郑月汝看见自己冰天雪地的神府中多了一抹耀眼的白色。
结契成功。
“我可以叫你小白吗?”郑月汝素手一翻,白剑又出现在手里。
“当然可以的,小白喜欢主人取得名字。”一道小女娃似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神剑们听着这个名字,嫌弃的纷纷后退,一下子周围都空了下来。
取名废物——郑月汝根本没想反省,她让小白去和伙伴们告个别便雀跃地踏上新的冒险之路。
跟着的指引,郑月汝踏进了传送阵。
“小白,你还记得上次进来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嗯……是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他把那把呆呆的黑剑带走了。”
果然是男主,郑月汝愣了一下。
“为什么说它呆呆的。”
“它不爱和我们一起玩,就喜欢待在角落里。”
难怪被隼千玦选走,还真是剑随主人,瞧这一模一样的孤僻秉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