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恐慌
“一阶中期妖兽犁元兽的兽皮,品相完整,仅售五十块下品灵石。”
留着山羊胡、身形瘦巴巴的老汉站在巷口,胳膊上搭着一张厚实的皮毛。
那皮毛坚韧且柔软,平摊开来,展现在一名散修面前。
散修面露犹豫之色,试探着讨价还价:
“五十块下品灵石太贵了,三十块,三十块我就买。”
老汉一听,提高了音量:
“三十?你怎么不去抢?这可是一阶中期妖兽的兽皮,是我用命换来的!”
散修又道:
“那就四十,不能再多了。”
老汉摆摆手,坚决道:
“不卖不卖。”
散修无奈摇头,恋恋不舍地从皮毛上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一次生意不成,老汉继续对着来来往往的修士吆喝推销。
回头之际,突然看见一张年纪轻轻的清俊面孔,满脸含笑地望着他。
老汉一愣,忍不住问道:
“道友,可是需要这皮毛?”
“前辈,一年未见,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青年笑意盈盈,出声反问。
“额……”
老人眼神中满是茫然,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一遍,确认记忆中并无印象,不由歉意地拱手说道:
“恕老朽眼拙,实在不知阁下是何人?”
青年拱手微笑,朗声道:
“在下陈骆,字浩南,见过赵吉前辈!”
“嗯?陈浩南?”
赵吉挑了挑眉,满脸皆是诧异。
记忆中的陈浩南是个高大肥胖的络腮胡大汉,与面前面容清俊,仪表堂堂的青年完全不沾边。
不过散修出门在外,大多都喜欢易容隐藏身份。
形象对不上很正常,聊几句便能识辨其真假。
他点点头,皱纹遍布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道:
“好小子,当年你只是炼气二重,短短一年竟升至炼气五重,果真是长河后浪推前浪。”
“前辈无须试探,当年晚辈仅炼气三重,也是久历生死,方得今日之功。”
陈骆摇头失笑。
人老精,鬼老灵。
这赵吉上了年纪,心眼着实不少。
到这里,老头儿终于确定他的身份,哈哈一笑,上前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一年多不见,我以为你已经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
他言语冒昧,陈骆毫不在意,笑道:
“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我与前辈一年未见,今日相遇正当良时,不如咱们到酒楼喝一杯?”
“好哇,只是老朽恐怕没什么钱唷。”
“无妨,今天便由晚辈作东。”
二人说说笑笑,就近寻了家小酒馆,叫了些酒菜香肉,闲聊吃喝。
席间,难免相互询问近况。
陈骆挑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些,无非是受到雷开欺压,托庇于吴氏门下。
赵吉听的一阵唏嘘,直叹“大宗门弟子不当人。”
接着陈骆又问起老头近年的生活。
赵吉道:
“最近老朽仍是以卖皮毛为生,只是受限于四灵根天赋,如今年逾一百有六,毕生筑基无望,就想到梁国寻个地方,安享晚年。”
闻言,陈骆陷入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四灵根属于杂灵根,赵吉能凭此修到炼气六重,已经让当年的他感觉到吃惊。
而炼气期修士在不散功、不受重伤、不存暗疾的情况下,极限天寿为两百年。
等于说,对方只剩下四十年寿命。
四十年,除非赵吉也开挂,否则绝对不可能筑基。
再想到家里的苏二娘,同样是四灵根天赋,即使有他的帮扶,又能走到哪一步?
“唉,前辈不必忧虑,人生在世,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咱们喝酒,喝酒!!”
他举杯相敬,同赵吉一饮而尽。
只是酒入喉肠,老头儿的心难免有些失落。
“不瞒道友,昔日年轻时我也曾立志修仙,甚至不惜弃家舍业,进入修仙界。”
“多年来,山中的苦我受了、底层的痛我忍了;徘徊至今,终究只是炼气六重。”
“若是年轻时早懂得享受当下,何至于浪费掉最好的年华和青春,拖着这幅老迈残躯灰溜溜回乡?”
说着说着,他摇头苦叹,将又一杯酒喝的干干净净。
陈骆面色复杂,张口劝道:“前辈……”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他正欲说些安慰之语,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喧嚷吵闹。
二人透过窗户望过去,只见几个散修聚在一起,互相谈论。
其中一人说道:
“三霞山与丹炎谷联手击破魔道,掌控了小丹峰秘境总枢。那里面的灵药宝材多得数不胜数,估计一两个月就会运到坊市之中了。”
“什么?这么多东西流入市场,符篆药材岂不是都要大幅下跌?”
“可不是嘛,那些大店铺都已经开始降价出货了。”
“完了,我家里囤了好多百年石燕,这下全砸手里了!”
“趁现在消息还未扩散,赶紧降价卖掉呀!”
“卖给谁?你买吗?”
“我再等等,过两天价格肯定更低,那时候买更划算。”
议论声听的陈骆表情一愣,神色忍不住古怪。
吴勇明明说了,小丹峰秘境被魔道炸毁,三霞山、丹炎谷内门弟子均死伤惨重。
相信过不了多久,正魔之间就要开战。
结果坊市中不仅不乱,反而传出这样的消息……
“这群家族原来是想挤兑市场,趁战争来临前,低价收割散修手中的资源。”
“怪不得商铺中的东西都开始降了价。”
他若有所思,只觉这群人聪明的实在太过分。
马上都要打仗了还这样祸祸,不怕战时散修团结起来,倒戈一击吗?
桌上。
正闷头喝着酒的赵吉听到消息,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他前不久刚费尽心力杀死一头一阶中期的犁元兽,还特意花了入门费进入坊市,满心期待着能卖个好价钱。
可如今这消息一出,犁元兽皮的价格恐怕会下跌一两成之多。
“道友,这酒怕是没法继续喝了。”
他急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
“我得赶紧回去把这皮子卖掉,再晚一些估计要亏上一大笔钱。”
看到这一幕,陈骆禁不住好笑,连忙伸手按住他。
“前辈,先别急着走,且听我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