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件事之后,我是彻底放弃了对生的所有渴望,但我却又在寻求死的道路上畏畏缩缩。也许每个人多少都惧怕死亡,都是贪生怕死的,我也不例外。
发生那件事之后,当天晚上我在警察局门口坐着哭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两点,我奶奶和我母亲才把我连滚带爬的抬到家里。当时我也这是真的很累了,折腾了一天又没吃饭,挨了饿、受了冻,我是实在承受不住肉体的折磨了,没想这么多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全家人都对我百般讨好,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警察能怎么说呢:“家丑不可外扬,自己的家事自己解决呗,这点小事还要麻烦警察,小孩子不懂事,没关系,慢慢教就好了,不然你还想让警察领养你吗?”诸如此类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好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上辈子投胎历劫,做了孽,今世来报应受罪的......
这一切,真的就是命。我一介凡人,想要与天反抗的力量微乎其微,也许,我真的该认命。
但我还是不想妥协,我不想从此以后的日子如傀儡般在人群中摆渡。在我看来,人的一生要么像飞蛾扑火般闪光的活着,活出精彩,活出自我。但从那件事之后,我不想气馁;我想:总之人这一辈子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既然命运注定是悲剧的,来世一遭就是为了受罪,任凭我如何努力去争取美好的生活,不管我怎样向上攀爬,上天好像都看不到我的挣扎。
当时我只是想着日子太苦了,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小学生涯里老师教的成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想法不停的冲击着我的大脑,它好像代表了一种精神,一种志气似的。与父亲决裂的第二天,我似乎被命运彻底的击垮了,我似乎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于是,这样坚强、这样敢于与不公命运奋起顽抗的我,第一次选择了死亡。
但我也不是因为懦弱,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看不到光明与美好的;那段日子,我第一次勇敢地做了一个决定——死亡。其实死亡并不痛苦,相反,活着才是最难的,死亡对于我来说就是等于解脱,同于重生。
当我想象到死亡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不是黑暗和恐惧,而是无尽的阳光与温暖;像是寒冷冬天里的一束艳阳,好似那是温柔的光,是来迎接我去另一个世界的,所以,我愿意跟他走,愿意跟天堂的引路人走,我知道他是来人间带我回天上去的。此刻,我终于体会到了生命的意义,我被死神的手引领着,但此刻却比活着的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心安与美好。
没错,三年前的那天,我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想去摆脱这不堪的命运和颓废的生活,我迫切的想要解脱,我想要一尘不染的走来,冰清玉洁的死去,于是,我自杀了。
当锋利的刀面在我手上划过时,我的背后顿时袭来一阵阵冷到刺骨的寒风。可我就像是中邪了一样,我本能的意识操控着我,继续地、不停地拿住刀柄,用力的划过我的静脉......倾刻间,无数的刺激和快感伴随着喷涌而出的红色鲜血一起从我身体里爆发。没过一会儿,我眼前的画面便鲜血淋漓。倾泻不止的血液像是流汇成了大大小小的江河湖海,包围着我,显得十分诡异。
终于,我的肉体在不断地乞讨灵魂的求饶,而我的灵魂终究还是保留善意的,他不会因为这个世界对她的残忍,就报之以私;这个灵魂,她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彻底的坏人,于是她心软了,灵魂放过了肉体,放下了对肉体的惩罚,放下了对肉体实施死亡的刑具。肉体活了下来,但肉体始终是贪生怕死的,是胆小而懦弱的。她也怕疼,怕伤害,更怕死亡前的痛苦与挣扎。
肉体在灵魂离开之前问了她一句:“难道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这样?”灵魂回答了肉体一句:“总是如此。”之后便跟着死神飘飘乎的飞向天空,化成了一缕青烟,直至孤零零的肉体,再也寻觅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唯一的灵魂也抛弃了皮囊,灵魂从此在人间销声匿迹,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皮囊的视线于生活之中。
好似,空荡荡的一具皮囊,这一生都要被堕落与绝望填充,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可生活并不会一路顺风,可怜的皮囊这一世注定要一直承受苦难与折磨,就像这是皮囊没办法抗拒的命运。或者说这具千疮百孔的皮囊,生来就是听那些自由的灵魂赎罪的。也许这些苦痛就与她的命运一样,她生来就是为了完成赎罪这个任务的,与生俱来的懦弱让她明白,有总有人要披荆斩棘,历练苦痛,承受孤独......
而上天将这个最伟大却也最棘手的任务交给了她。派她来接受这份人世间积留的怨恨情仇,由她来守护人间不公平的秩序漏洞。
原来,她就是人世间所有怨恨与暴力的受虐者,是为了守护这世间遗留的善良与美好而生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皮囊这样想着、便昏沉沉的,陷入了一阵晕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