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真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年龄,这一年,母亲在我的心底里彻底离开了我,父亲这个恶魔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又有了一个与我争名夺爱的弟弟。
从六岁开始,暴力经常出现在我的身上,被父亲打是家常便饭。实际上他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绝不口谈。在他看来,暴力比说教简单多了,能动手绝不动口,及时是对我这样六岁的儿童,他也下得去手。
是的,如果我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就会暴力解决问题,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以为我长大了,他就不会打我了,可结果还是一样,因为我不听他的话,反抗他,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做事情,还不服从他,所以我就要接受惩罚与暴力。如果我没有态度良好的向他认错,他就会继续拷打我。
有好几次,我被他打的满身是血。
记得有一次,他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件衣服,像是马甲,往我头上不停地拍打,敲砸,我的头皮被马甲上的金属拉链砸出了一个窟窿,血不停地从我头皮里渗出来,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流。我不知道那是他不知情气过了头砸的,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的,但他好像没发现,也没察觉;他一直都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
他没发现我已经血流不止,在他看来,拿衣服刮我几下,当然还是不够的。他当兵的时候,他的教官可都是对他拳打脚踢,棍棒伺候;于是他直接用双手扯着我所有头发,往楼下拽,我就像一个物品一样被他从楼上拖到楼下,经过楼梯的阶层。
我躺在那里,骨头不停地发出与一层层阶梯碰撞“嘣嘣嘣——”的响声,接着,我的衣服与地板不停的摩擦着,也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终于,他把我拖到楼下的平地了,我的骨头才可以休息一会儿。我就像死人一样,被他拽着头发在楼上楼下楼梯间拖来拖去。
我的头发掉了一大把,散落在家里各处,楼梯间都是血。其实他还想继续惩罚我,但他发现了不对劲,我躺在沙发旁边像具死尸一样一动不动。我不反抗了,因为我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他回头看看地上的血,他知道自己下手过头了。这时,奶奶从后院走进来,他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纹丝不动。接着,奶奶发出了大声的哀嚎,在那里不停地破口大骂,父亲还是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好像这个世界只有奶奶是爱我的,她马上去厨房找来菜籽油,在沙发上拿了一根抹布倒上菜籽油:她大把大把的往那个抹布上倒,平时她烧菜都不舍得放这么多菜籽油,也许是她太担心我,太怕我出事了。于是她立即往我这边冲过来,用抹布按住我头上的窟窿,不停的揉,不停的揉。
老人总会有很多土办法来治病,磕伤摔伤,抹菜籽油,烫伤了就涂盐巴,发烧就喝姜水,头晕就喝盐水。从小我生的很多病都是奶奶用土办法给我治的,医院是个奢侈的地方,我没有资格常去,但奶奶总是比医生还有办法治我身上的病,也许是因为她的爱。她的陪伴治好了我的心,我的心活了之后,病也就好了。
恶魔的身边也会有善良的天使守护我,我还是拥有爱的,我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