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蜜,我发的短信,你收到了吗?”许蜜试探性地问。
静了几秒,传来回响,“没有。”
许蜜觉得很是奇怪,电话明明打得通,短信怎么就不能收不到。
但也没打算去追问,于是就把短信里的意思传达了一遍,等待着他的回应。
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低笑一声,“云隐医院,我让人去接你们。”
许蜜不想给人添麻烦,婉拒了。
“我们坐车去就行。”
“没关系,下学的时间容易堵车,打车不太容易的。”
许蜜想了想也是,看来当了爸爸的人就是不一样,处事很圆滑,也就没在扭捏,就答应了。
放学了,庄思齐收拾好书包就到办公室找许蜜。
许蜜拎起手边的包包,就和庄思齐一起下楼。
确实如解弋所说人很多,整个学校的学生似乎都聚集在门口。
真是看得让人眼花,阵阵汽笛声作响,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其他老师都是在学生们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左右离校,许蜜刚刚任职其中的缘由还不太清楚,直到看到这一幕许蜜懂了。
那是明智的选择。
青春期孩子们的个体都开始蹿个,所以当许蜜一进去就像是一条小狗子入池塘,就剩一个头了。
许蜜左右都是人,就伸手抓住一旁的庄思齐,“人多,抓紧。”
当许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感觉变成了一个老妈子。
明明自己还不大,就只是大三出来实习而已。
终于在一阵喧嚣中,两个人走出了校门,许蜜深深呼了一口气,果然人一多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哐当一个不留神,只听一道大嗓门,“然然,姥姥在这里。”
许蜜被一个身形较大的女士给撞了一下,她的身子望旁边一带,脚没站稳,身体下意识地去保持平衡,上半身慢慢恢复,脚实在没刹住,崴了一下。
感觉有根筋错位了,骨头还响了一下。
“老师,没事吧?”庄思齐一直低着头走神,感觉到停顿才注意到许蜜被撞了。
刚开始没什么感觉,而现在不时的刺痛传来,穿透神经。
许蜜眉头紧锁,慢慢离开人流,走到一个小角,弯下腰,摸着自己的脚踝,朝着发疼的地方按了按,“嘶~”
真的是倒大霉了,上辈子都没有崴过脚,真不是一般的疼。
但是在学生面前还是要保持一种镇定的感觉,毕竟自己已经不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年纪了。
许蜜一边吃痛,一边还安慰着学生的情绪。
“没事,别担心,就是小小的扭了一下。”但是额头都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许蜜调整好状态,开始向四周打量,满是无助。
:派人来接,人呢?茫茫人海去那里找那人啊!
许蜜抑制住内心慌张,想不行就等人和车都少点儿打个车去。
组织语言,商量道,“思齐,等人少点,咱们打车过去。”
“好,老师,我可以用你的手机给家里先打个电话吗?”庄思齐问。
“当然可以,先和家里人说一下,别晚了让家人担心。”许蜜学着大人的语气说。
庄思齐点了点头,接过手机。
一直站着,那只脚实在吃不消,见庄思齐背对着打电话,瞅准旁边的一颗石头,弯身粗略地擦了擦,落座。
学着以前别人崴脚时按揉的动作,却越按越疼,还是放弃。
小口地呼着气,痛感也得到一丝丝缓解。
脑海里又开始想着一会儿的行动。
兀的,自己的身影被一个阴影覆盖住,一下子暗了。
抬头,对上那抹淡黑色的眸子,有点吃惊。
无助感渐渐褪去,“你怎么来了?”本来在肚子里旋转埋怨的话也一点一点消散。
“我不来,有些人恐怕连目的地都到不了。”解弋低眼打量着她的狼狈样子。
许蜜本来消散的火气窜的一下上来了,“你也没说清来人的特征,这么多人根本找不到!”
满是哀怨。
低头,窝着手,不语。
解弋本来想以这种打趣的方式拉进两人的关系。
没想到适得其反。
果然这种方式不适合自己。
许蜜的目光随意发散但还是聚焦到地上的影子。
目光扫到一双黑皮的皮鞋慢慢从左边走到中间,细细的脚踝,露出一丝的白皙。
高立的人缓缓低下,单膝跪地,小心地托起许蜜的脚踝。
许蜜有点惊,想回缩,却被一只修长而白皙的大手箍住。
小力地按压,“疼吗?”
“疼。”抬起的那一下许蜜都感觉神经线断了一根。
“能走吗?”
“当然。”许蜜像是回应着之前的嘲讽,倔强地道。
庄思齐打完电话,转身,才发现老师身旁多了个男人。
一袭黑色的西装,锋利的单眼皮,给人很强的疏离感。
尖尖的眉毛,眼神还死死地盯着老师,感觉一种不坏好意的感觉。
像极了动漫里邪恶反派的样子,立刻上前。
咬着老师的耳朵,小声提醒,“老师,危险,我身边的那个男的一直盯着你,像个坏蛋。”
许蜜瞥了解弋一眼,他那双伶俐的眉峰确实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样子。
想到自己青春里的男神般的存在此刻却变成了坏蛋。
禁不住笑了,刚才的怒气也降下去,摸了摸她的头,“他是个好人,来接我们去见谢昱航的。”
一听到谢昱航,她紧张的情绪渐渐平缓,肩膀也慢慢舒展。
“你和家里人说好了吗?”许蜜问。
“老师,我说好了,我们现在要出发了吗?”
夏天的天虽说黑的完,但现在确实不早了。
许蜜忍着疼慢慢起身,迈步走,“走吧!”
解弋注意到她隐忍的痛,淡淡道,“我背你。”
许蜜急忙摆手,怎么能让一个已婚的男人背呢,再说之前不是回应了。
“你这的步调不快,学生还等着回家。”解弋用眼神示意一眼庄思齐。
庄思齐本就怕他,又突然被他一盯。
本想说没关系,硬生生一句话没说出来,就僵硬地点了点头。
远边太阳确实也落山了,许蜜犹犹豫豫就上去了。
许蜜本想坐在后面,和学生一起。
还没等开口,就被扶上了副驾驶。
庄思齐就乖乖上了后座,全程十分安静。
许蜜直勾勾盯着前方。
不时地扫着后视镜观察观察庄思齐的情况。
她皱着眉头,扣着手指。
是不安定的表现。
脑海里回荡着她泪洒办公室的情景,“谢昱航现在怎么样了?”
解弋本以为她全程不会说话了呢,背她的时候她就挺别扭,用一只胳膊杠在中间,整的自己像个病原体一样。
“已经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行,没事就好。”许蜜低语自说自话。
庄思齐眼中的忧虑并未褪去。
身子前倾,问,“叔叔,那他是为什么生病呢?”
紧张地又开始扣手,想迫切知道答案。
解弋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她那反常的举动,脑海里响起谢昱航的提醒。
顿了顿,道,“他昨天晚上着凉了。”
“是这样吗?”庄思齐皱着的眉头舒缓,有点怀疑。
许蜜扭着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温润,“嗯,你不要瞎想了。”
庄思齐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开始落下。
兀得一个刹车,许蜜的手从她的肩头滑落,身体失衡,向驾驶座倾。
后背离开座位,在安全带的作用下,上半身回弹,但是头的朝向一时间不受控。
“老师!”庄思齐喊道,身体想前倾去拉,结果捞了个空。
许蜜就要撞上前面的车载C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