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燥热只增不减,随着暑假的到来也到了高潮。
热浪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来回游荡,额角的汗滴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的许蜜站在另一个世界,清爽、凉爽,隔着一扇玻璃窗向下,睫毛眨眨,圆圆的眼眸凝着那喧嚣的一个一个小黑点们。
寻着那熟悉的身形,呼吸不觉漏了一拍。
那人的确是解弋,那是自他告白以来两人的第一次碰面。
无视而过他肯定发觉,淡黑色的目光明显在许蜜身上停留。
离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他身旁的人道了一句。
什么照片女孩。
高大的身形侧了侧。
解弋冷冷睨了谢珩:“你偷看我钱夹。”
谢珩个头不似他高。
只觉一道很警觉的眼神荡在头顶,像是再给谢珩定罪。
谢珩忙推手:“我可没有,是你的钱夹掉了。”
“所以?”
“没所以了,师弟。”谢珩轻轻推着他的清冷的背脊,“人真多,你多看着点儿。”
急忙把话题调转,有扭头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两人刚才明显对视,熟人不语。
一定是一段悲情故事。
学生们在老师的安排下,出校,蹦着跳着道着老师再见。
突然联想到之前解弋那几天的反常,这女生从眼前的学校出来,走路的姿势不是很稳,一定是谢昱航的老师,解弋的暧昧对象。
这冷淡的气氛,想是失败了。
谢珩心情挺复杂,默默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支持。
学生们渐渐涌出,解弋懒得理谢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清冷声:“谢昱航。”
下垂的手默默举过头顶,手臂上的青筋显露,左右随意挥挥。
气质在一众等候的很独特,安静清冷给人慢慢疏离感。
个头也很高,在人海中一下子就寻到了。
旁边的女孩们,眼神也止不住地往解弋身上逗留,站在原地和小伙伴分享着少女的心事。
谢珩就站在他旁边,感受着目光和低语,不怀好意地道:“小女孩们挺野。”
谢昱航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就听见哥哥的话,瞬间白了一眼。
“解弋哥,你不管管我哥。”
“你哥都是成人了,我管不了,上车。”
解弋单手捞过谢昱航的后脑勺,两人并肩,迈步朝车走去。
谢珩还沉浸在勾勒美好故事的想象中。
前面的大婶一个扭身,手肘自然下摆,腰上袭来一阵痛。
大婶满脸愧疚,忙着道歉。
谢珩脸上挤出笑,缓和情绪,道着没事。
这下他才注意到自己构想的男女主都已经双双消失了。
忍着腰上那酸爽的痛,迈着大步才赶上两人。
埋怨道:“你们也不知道等我,难道是想抛下我?”
解弋肆意摸了摸眉头:“当然不能抛下你。”
挺了挺吃痛的腰板,欣慰道:“还算有点良心。”
“哥,你还得开车自然不能抛下你。”
谢珩无奈道:“倒也不用解释这么清楚。”
要是解弋上午没喝酒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不情不愿坐到驾驶位上,启动。
“我一个大老板给你们开车,这你们也不珍惜,一个个得沉默不出声。”
极度哀怨,重重地按响汽笛。
滑破寂静的空气。
谢昱航配合似的问道:“吃什么?”
这可问道他哥的心上了,思绪乱飞,下馆子三个字就要说出口了,就被副驾冷峻的声音打断。
他双膝微微弯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滑着手机屏:“我订好餐了,回家吃。”
熄了屏,手肘指在车窗上,双眼无神盯着车外,眼尾扫过一丝倦。
脚尖抵了抵车底。
难得的情绪外漏,车内的兄弟俩人通过后车镜对了一下目光。
乖顺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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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蜜整好各种回家的行李。
穿着短衣短裤的睡衣,适意地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发尖湿湿的,发丝上的水逐渐在发尾集合,汇聚成小小的水滴,慢慢打湿了许蜜的肩头。
她并不在意,露着两只粉嫩白皙的腿,舒服地盘坐,脑袋舒服的依在软塌塌的沙发上。
手指灵活地游走在微信的界面上,应接着各种来自长辈的嘱托。
她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复,想着远在异乡的哥哥,也顺便问候。
最后举着手机屏幕回应着来自自己父母面对面的问候。
各种行程信息报备完成。
父母两人又开始指点自己肆意的坏习惯。
许母的夺过手机对准脸,严肃地道:“阿蜜,你的头发要吹干才行,不然会头疼的。”
许蜜忙得起身,去取干毛巾,不然她亲爱的妈妈会念她一晚上的。
许母看着女儿听话的举动,欣慰地笑笑:“慢点擦,不然分叉。”
许蜜放缓自己搓头发的速度:“好。”
“还有,你不要盘腿坐,这样腿不知不觉就会变弯的。”
“好的,母亲大人。”许蜜笑着应着,做一个服从命令的手势。
最后以时间不早,早点睡的警戒下达来自母亲的最后一条命令。
许蜜应下,走向卧室。
挂断之后,许蜜兀地从薄被里探出身体,亮起手机。
明明才九点。
微信页面跳转。
和叶思思道着自己境遇。
一个人肆意管了,难以想象回家后的生活。
叶思思安抚道:“姐妹,人生总有些苦难的,想想你回家的目的。”
许蜜以一个人待在这里怪孤独的话术回复。
叶思思欣慰点点头,张开怀抱:“家会给你一个紧紧的大hug的。”
犹豫一会儿,又道:“我掐指一算,女施主,桃花开了,也是时候回来算一卦了。”
许蜜玩弄的情绪退退,的确有必要。
淡淡回了个:“好,等你接机。”
“遵命!”
退出聊天框,眼尾轻轻扫过那熟悉的头像,熄了屏,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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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餐到了,解弋摆好餐具,三人落座,安静地吃饭。
客厅里传来动漫人物的声音,缓和着低沉的气氛。
谢珩分享趣事,小航配合着,解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眸色深沉,但双膝依旧弯成九十度,正坐着。
手肘拄着桌面,随意地加菜。
“师弟,暑假你有什么打算?”
解弋抬抬眼皮:“不回老家。”
谢珩:“那好啊,继续给我打工?”
解弋没什么情绪:“可以。”
谢昱航:我哥真是妥妥资本家。
饭后,兄弟二人各自回房。
解弋从冰箱里拎出一扎罐啤。
指头勾着,安静地回了客房。
拉开窗帘,月光泄了进来。
解弋起身打开窗子,微风拂过脸颊,身体的疲惫带走了些。
伴随着虫鸣声,解弋蹲坐在床的一侧,双膝弯起。
规规矩矩的。
勾起一罐,单手拉开环,嘶的一身响,白色的泡沫冒出来。
一手熟练地按下,薄唇启,咕嘟咕嘟。
黑幕的掩映下,月光亮亮的。
他硬生生地把黑幕蹲坐到了白幕。
月亮的轮廓渐渐淡出视线。
罐啤一罐一罐整齐摆在脚边。
全都瘪了气。
狭长的眼睛透露着腥红,手掌心也红红的。
可脸上却毫无颜色,依旧白皙,像个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