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闪起的晨曦被高楼给挡住,抬头望窗,只有一重重的高楼和被割的一块一块的蓝蓝的天空。
楼下渐渐传来道早上好的打招呼声。
早安!
解弋放下右手的罐啤,单手撑地一个侧身,带起单曲的腿,整个人神经不打采的,像个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的。
眼前恍惚,淡黑色的眸子轻轻阖上,身形一晃,神经抽离。
阵阵清风透过窗子拂到脸上,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苏醒,脚底便稳住又正正立好,可脑袋依旧涨涨的。
踏着拖鞋,走着散漫的步伐进了卫生间。
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一股酒气,镜子中头发也乱糟糟的,一边高一边低,眼睛中血丝满满,短实的黑发,栖着白嫩的皮肤。
一种破碎的美感映入眼帘。
一概往日乖顺高冷的王子路线。
浑身的酒气让解弋极度不适,镜中棱角分明的脸很难不联想到很多人,皱了眉。
眼锋冷漠注视,白皙修长的手敛起洗手池中的水,水渍扑花了镜面。
冷峻的双肩胛慢慢升起,冒着青筋,拄在池边的双手放下。
身上的昏暗气褪去一层,安静走向浴室。
似是洗去掉外壳的那股病痞的气。
湿发乖乖落在额前,用一条白色的毛巾规整地擦着,眼底的血丝顺着发尖延展。
手机震动,低眼,好几条语音提示消息。
许母:小弋,知道你懂事,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
许母:早上一定要吃饭,不要空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许母:不用担心我,你二姐已经回来了。
慈祥又沙哑又沧桑的嗓音入耳,语调带着慈善的笑,家的感觉。
记忆慢慢推开,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听到喊自己回家吃饭的熟悉语术。
拭去屏上的水渍,发了条语音。
嘴角扬扬。
声音哑哑地道:行,我今年暑假就不回去了,你也注意身体!
等了好久,对方才了一个两秒的嗯。
本来没什么情绪但透过屏幕传来的只有满满的失望和无奈。
解弋指尖在语音键上停留几秒最后还是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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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窗户,许蜜仰着头,后脑勺舒适地依在提前准备好小熊枕头上。
目光安逸地落在圆滑机窗的层层云朵上。
绵绵的云朵摊了一窗,上下起伏流动丝滑,像是梦幻中的床。
躺上去一定很软,而此刻幻想陷在里面。
抱着这个想法,许蜜的头越来越沉,睫毛刷刷安静地披在眼下。
许蜜缓缓坠入梦乡。
没想到这一睡,再醒飞机就恰好落地。
“阿蜜,这儿!”大喇喇的嗓门直接透过人群,许蜜纵使睁着迷离的双眼,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思思。
叶思思自然一把捞过行李,推着,体贴地问:“你这状态不太对,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做错飞机了呢,昨晚没睡好?”
许蜜轻轻揉揉眼角,打趣道:“对啊,一想到明天见你我就激动,所以就失眠。”
仰着脸,嘴角上扬,像是在邀功。
叶思思弯弯身:“是吗?说实话,说实话。”
双手挠挠许蜜的小肚子,继续追问:“是吗?”
许蜜最怕痒了,此时像个小兔子,到处乱躲。
可叶思思的力量明显比她大,稳稳箍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说、、、我说就是啦!”
叶思思这才满意地松手。
笑肌才慢慢放松,轻轻拭去眼角的笑出的泪水。
“其实就是,昨天你提了那么一句,我躺在床上难免就一直往解弋的那件事上想。”摆了摆手,“慢慢从一就想到二,二在到三……”
“把和他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嘴巴扁扁:“本以为想着想着就能睡着了,没想到、”
叶思思接话茬,顽皮地点点她的额头:“越想越精神,失眠了吧!”
许蜜眼帘低垂着,睫毛跟着安静地眨着,点点头。
“你啊”叶思思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转而变得严肃点儿:“你没回来的时候,我稍微打听了一下解弋。”
许蜜看她脸色并不好:“?”
语气沉沉:“他家发生一系列的事情,简直是——”
许蜜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皱:“到底什么?”
叶思思瘪着嘴,着实不知该从何讲起:“先上车,回去说。”
注意到人来人往的机场,还有叶思思紧皱的眉头,听话地点点头。
:肯定不是好事。
一路上许蜜眉头紧皱,一句不发,不时点开手机屏幕,呆呆盯着那弯明月。
扫着窗外的风景,变化挺大但却没有感叹的心情。
眸色深沉,回忆着两人见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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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弋哥,王爷爷让我们去他家吃午饭。”小航蹲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看动漫,“去吗?”
依在软塌塌的沙发上的解弋,闭目养神,修长的双腿自然下垂,但双膝依旧乖顺地成九十度。
白皙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侧眼望去就像沉睡的阿修罗。
低哑嗓音回应:“去。”不然这教授又要在自己耳边叨叨了。
“你问你哥去吗?”
“行,我问问他。”小航低头摆弄手机,“解弋哥,你要是困,可以去睡会儿。”
解弋轻声说:“不用,睡多了降智。”
“喂,哥,你还在睡?王爷爷邀请我们去吃饭,你去吗?”
“嗯——,你、你在哪儿?”
“家。”
对方沉默一会儿,语气有点无奈,又懒得吐槽。
肚子咕咕叫。
只道一句:“去。”
“好,那你快起床。”
重复两遍。
小航挂掉电话,转述给解弋。
解弋淡淡点头。
扫了眼挂钟,又闭上眼。
二十分钟后,解弋抬起身子,闭着眼左右歪歪头,脸上毫无表情。
正好小航看得动漫也结束了。
懒汉也基本收拾好了。
得意道:“你们整好了吗?我好了。”
谢珩简单穿了一件便装踏着拖鞋走到客厅。
解弋根本没鸟他,安静在鞋柜换鞋。
小航扶额,俯身拉紧运动鞋上的鞋带。
谢珩得意的目光收回去,默不作声地走到鞋柜处换鞋。
“大好时光,你们为什么不睡懒觉?”谢珩单手扶着车顶,俯身进驾驶位。
“睡多了容易降智,哥。”小航提醒道。
“你觉得你哥我智商低?”
“比解弋哥低。”
“为什么作比较?”
“哥,没有对比,怎么知道你智商高还是低?”
“……”
妥妥的两个小学生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