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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长得确实比上次强

蓝桉与她的释槐鸟 剁椒人生 7800 2024-11-14 01:57

  蓝玉与苏归耀的第二次见面还是在那家咖啡厅。

  咖啡馆的灯光偏暗,暖黄色的光落在深色的木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淡。

  蓝玉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但眼神一直没从苏归耀身上移开。

  “项目资料我看了,”蓝玉端起咖啡杯,没喝,又放下,“你的PPT写得不错,逻辑清晰,数据也扎实。但我这个人不看PPT,那玩意儿谁都能写。”

  苏归耀没有急着接话。他知道蓝玉在等他开口,也在等他露出破绽。

  “您说。”苏归耀的声音很平。

  蓝玉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归耀的眼睛。

  “你那个项目,核心技术是你的,团队也是你拉起来的,但你拿什么保证它能落地?做学术和做生意是两码事。你在实验室里跑通了一百次,到了市场上可能一次都跑不通。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

  苏归耀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

  蓝玉低头一看,是一张手绘的产业链图。不是PPT打印出来的那种精致的图表,就是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水笔画了密密麻麻的方框和箭头,旁边还有几处涂改的痕迹。

  字迹很清秀,但笔锋有力,看得出来画图的人对这张图上的每一个节点都烂熟于心。

  “这是我从技术端到应用端的全链路拆解,”苏归耀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第一个节点是我的核心技术,我们已经申请了专利。第二个节点是中间件开发,这部分我的团队可以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三个节点是下游应用场景,我画了三个方向,金融、政务、医疗。这三个方向我分别做了市场调研,数据在第12页到第18页。”

  蓝玉没说话,低头看着那张手绘图。

  苏归耀继续说:“您刚才说的‘落地’问题,核心不在技术上,在市场上。我的解决方案是,不做大而全,先切一个细分领域。我选了医疗,因为我在这个领域有资源。具体来说……”

  他说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看任何资料,所有数据都在脑子里。

  从技术原理到市场容量,从竞争对手分析到风险控制,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不是那种画饼式的吹嘘,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带着学术严谨性的陈述,每说一个结论,必定跟着两个论据。

  蓝玉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蓝桉说过的一个小习惯,蓝玉在认真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手指。

  苏归耀讲完之后,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等蓝玉的反应。

  蓝玉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那张手绘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用咖啡杯压住一角。

  “你学计算机的,怎么对医疗行业这么熟?”蓝玉问。

  “我母亲生病之后,我花了一年时间研究这个方向。”苏归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从病理到治疗方案到药物供应链,我基本都摸了一遍。后来我发现,这个领域的信息化程度非常低,很多环节还是靠人工和纸质记录。我的技术可以解决其中几个关键问题。”

  蓝玉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一些变化。

  不是那种“我认可你了”的明显转变,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的审视。

  “你做了多少功课?”蓝玉问。

  “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我读了四百多篇论文,跑了二十三家医院做调研,访谈了四十七个一线医生和护士。”苏归耀说,“调研记录在第24页到第31页。”

  蓝玉没翻,他一直在看苏归耀的脸。

  “你这个人,”蓝玉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做事挺狠的。”

  苏归耀没听懂这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就没有接话。

  蓝玉端起咖啡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

  “我问你几个实际的问题。”

  “请说。”

  “你需要多少钱?”

  “第一轮,五百万。”

  “估值呢?”

  “投前三千万。”

  蓝玉挑了挑眉:“你的公司还没注册,团队就五个人,核心技术虽然不错,但离产品化还有距离。三千万的估值,有点高了。”

  苏归耀没有辩解,而是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推到蓝玉面前。

  这次是一张表格,上面详细列出了市场上三家可比公司的融资情况,技术路线、团队背景、融资轮次、估值、后续发展。数据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能溯源。

  “这三家公司的技术方案和我的不一样,”苏归耀说,“从性能指标上看,我的方案在响应速度、安全性和可扩展性三个维度上都有明显优势。具体对比数据在表格的第五列到第八列。如果按照市场公允价格来算,我的估值不仅不高,反而偏低。”

  蓝玉低头看那张表格,看了很久。

  苏归耀坐在对面,没有催促,没有喝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蓝玉看完。

  “你这些东西,准备了多久?”蓝玉抬起头,问了一个跟刚才不太一样的问题。

  “从您说要见面那天晚上开始。”

  蓝玉顿了一下。那天晚上?他约苏归耀见面是三天前的事。

  也就是说,这个人花了三天时间,做了这么厚一沓材料,而且不是那种临时拼凑的应付货,是每一页都有内容、每一个数据都能站得住脚的硬东西。

  “你不需要上课?”蓝玉问。

  “课照上,”苏归耀说,“晚上准备的。”

  蓝玉看着他的黑眼圈,没再问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进入了真正的交锋。

  蓝玉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问的问题刁钻又实际,从技术壁垒到商业模式,从团队稳定性到退出机制,每一个角度都切得很深。

  有些问题苏归耀早就想过,答得很快;有些问题他没想过,会沉默几秒,然后老老实实地说“这个我没考虑过,我需要回去想一下”。

  蓝玉注意到,苏归耀从不说假话。他不知道的事情会直接说不知道,不会绕着弯子糊弄。

  这在蓝玉见过的创业者里,几乎是独一份。

  “你不觉得说‘不知道’会影响我对你的判断吗?”蓝玉忽然问。

  苏归耀想了想,说:“如果我今天用一个不成熟的答案糊弄过去,明天您投了钱,发现问题,那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判断了。”

  蓝玉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认可又不像认可的表情。

  “你这个人,”蓝玉说,“挺老实的。”

  苏归耀不确定这是不是好话,没有接茬。

  蓝玉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归耀意外的话。

  “我投了。”

  苏归耀抬起眼看着他。

  “具体的条款,我让律师看了之后再跟你谈,”蓝玉说,“但大体上,我同意你的方案。”

  苏归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蓝玉抬手制止了他。

  “先别谢,”蓝玉说,“我有条件。”

  “您说。”

  蓝玉盯着苏归耀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个项目,你做得好,我会继续投。但你跟我妹的事,我不参与,也不支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归耀沉默了一会儿。心下却有一瞬的欢喜,“不参与”就意味着不排斥,那是不是说明……后面的连苏归耀自己都不敢想。

  “我明白,”他说,“我跟蓝桉……”

  “你不用跟我解释,”蓝玉打断他,“我刚才说了,我不参与。你跟她的事,你们自己处理。但从我的角度,我投这个项目,是因为它值得投,不是因为你是蓝桉的朋友。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蓝玉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样。后续的事情,我让助理联系你。”

  苏归耀站起来,握住蓝玉的手。蓝玉的手很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走了,”蓝玉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你那个手绘图,画得不错。”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归耀站在原地,看着蓝玉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外。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

  他站了两秒,慢慢坐回椅子上。桌上那杯美式已经完全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比刚才更重了,但舌尖上有一点回甘。

  他拿出手机,给蓝桉发了一条消息。

  苏归耀:你哥答应投资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一个有毒的树:真的?!!!

  苏归耀:嗯。

  一个有毒的树:你怎么说服他的?他这个人很难搞的。

  苏归耀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苏归耀:你哥人挺好的。

  对面沉默了三秒。

  一个有毒的树:???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苏归耀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忽然觉得,蓝玉说的那句“画得不错”,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

  苏归耀不知道的是,蓝玉上了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苏归耀的学术主页,他刚才在咖啡馆里又偷偷看了一遍。

  他盯着苏归耀那张证件照看了几秒,然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长得确实比上次那个强。”

  说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但嘴角那个弧度,他自己没注意到。

  “能力也还不错!”

  ……

  自从上次晚会表演结束,钱思安就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追着蓝桉说“做我女朋友吧”,而是改口叫“桉姐”,每天跟在蓝桉身后端茶递水、占座买饭,态度殷勤得像个贴身助理。

  蓝桉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他一脸正经地说:“既然做不了心上人的新郎,那就做她兄弟。这是我想了三天三夜想出来的出路。”

  蓝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语。

  “你高兴就好。”她最后说。

  钱思安嘿嘿一笑,从此开启了正牌“小弟模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上课、吃饭、泡图书馆,偶尔和苏归耀一起去医院看苏母,偶尔被钱思安拉着去校外吃烧烤。

  蓝桉的交换生生活简单又充实,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快得像被谁按了加速键。

  回国那天,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蓝桉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正在聊工作的两个人,苏归耀和蓝玉。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姿态清隽;一个西装革履,气势沉稳。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在说,一个在听,偶尔交换一下文件,偶尔同时皱眉,画面意外地和谐。

  “好气哦。”蓝桉嘟着嘴,踢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

  “怎么了桉姐?”钱思安立刻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咖啡,随时准备递上去。

  蓝桉指了指苏归耀和蓝玉的方向:“明明是来送我的,结果他们两个聊起天来了。你说过不过分?”

  钱思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过分!太过分了!桉姐,这种人应该判刑,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好几个旅客都转头看过来。

  蓝桉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小声点!我哥那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被他听到你就完了。”

  话音刚落,苏归耀和蓝玉同时回过头来。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一个带着淡淡的疑惑,一个带着“我听到你们了”的警告。

  蓝桉立刻转过头,假装在欣赏机场的吊顶设计,动作之快堪比军训时的稍息立正。

  钱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蓝玉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蓝玉站在钱思安面前,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思安咽了口唾沫:“我说……桉姐说得对。”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我说……判刑?”

  “再后面。”

  钱思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蓝玉冷笑了一声,卷起袖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蓝桉没敢细看。

  她只听到钱思安发出一连串“啊”“哥”“我错了”的惨叫,夹杂着蓝玉不紧不慢的训话。

  等声音平息下来的时候,钱思安的脸上已经多了几道彩笔的痕迹,也不知道蓝玉什么时候从哪儿掏出来的彩笔,在他左脸上画了一只乌龟,右脸上写了“嘴欠”两个字。

  钱思安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像一只被罚站的金毛犬。

  蓝桉拉过钱思安,递给他一张酒精湿巾,吐槽道:“你别放心上,我哥就是小心眼!”

  苏归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走过来,把一张纸条递给蓝桉。

  “这是什么?”蓝桉接过来。

  “我妈的地址和电话,”苏归耀说,“她说让你到了报个平安。”

  蓝桉心里暖了一下,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

  “跟阿姨说,我到了就给她打电话。”

  苏归耀点了点头。

  蓝玉整理好袖口,走回来,瞥了苏归耀一眼:“走了,去办托运。”

  苏归耀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往托运柜台走去。背影一个比一个挺拔,步调出奇地一致。

  蓝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还在揉脸的钱思安,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

  “像什么?”

  蓝桉没说出来,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种吃瓜群众看到好磕的CP时特有的、带着一点点坏笑的表情。

  她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句:磕到了磕到了!

  钱思安世界观重塑中……

  钱思安:第一次见嬷自己男朋友的!

  登机时间到了。蓝桉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归耀和蓝玉还站在围栏外面。

  苏归耀朝她挥了挥手,钱思安疯狂扭动身子,试图引起蓝桉的注意力。

  蓝桉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走进了通道。

  飞机起飞后,蓝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蓝玉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电脑架在小桌板上,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蓝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抱怨:“天天就知道工作,难怪单身。”

  蓝玉的手指停了一下,头都没抬:“你但凡帮我一把,我和爸也不至于这么忙。”

  蓝桉顿时安静了。她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云。

  救命,她真的学不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还有一堆名字都记不住的经济学模型,她想想就觉得头疼。

  她宁愿写一万行代码,也不愿意看一份资产负债表。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哥。”

  “嗯。”

  “苏归耀明明是清大计算机的教授,他怎么还会经商啊?你说他那些商业知识哪儿学的?”

  蓝玉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惦记着他”的无奈。

  “管好你自己。”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蓝桉撇了撇嘴,声音拔高了一点:“我要告诉爸妈,你欺负我!”

  蓝玉连头都没抬:“你告。”

  “我真的告了!”

  “嗯,你告。”

  蓝桉气得把抱枕砸在蓝玉肩上,蓝玉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飞机在A国落地的时候,正是当地的中午。

  蓝桉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蓝思莫站在前面,西装笔挺,表情淡淡的,但目光一直在出口处搜寻;周玉安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大衣,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

  “爸爸妈妈!”蓝桉松开行李箱,一个箭步冲过去,整个人扑进了周玉安的怀里。

  周玉安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已经紧紧搂住了女儿。她摸着蓝桉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我的宝贝可算回来了。一个人在国内,一定很难过吧?瘦了没有?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你也真是的,一声不吭就去当交换生了!”

  蓝桉的脸埋在周玉安的肩膀里,心虚地眨了眨眼。

  “哎呀妈妈!这是个意外嘛!”

  三个月,胖了五斤。天天吃烧烤、喝奶茶、和苏归耀逛小吃街。难过是不难过的,开心倒是挺开心的。

  “其实还好啦,”蓝桉从周玉安怀里抬起头,笑得一脸乖巧,“国内现在发展得不错,比这儿还好呢。”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再见了,我的小吃街。再见了,我的烤冷面。

  蓝玉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慢悠悠地走过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嘴角一扯,毫不留情地拆台:“妈,你太小瞧你女儿了。她这三个月胖了五斤,天天出去吃烧烤,顿顿不重样。”

  “蓝玉!”蓝桉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被揭穿的气愤。

  她转头抱住周玉安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妈妈!你看看他!他欺负我!”

  周玉安被蓝桉这副样子萌得心都化了,立刻伸手拧了一把身旁的蓝思莫,语气不容置疑:“我闺女被欺负了,你还不管管你儿子?”

  蓝思莫无辜受难,揉了揉被拧疼的胳膊,瞪了蓝玉一眼。

  蓝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已经习惯了。

  周玉安搂着蓝桉的肩膀,转身往停车场走,边走边说:“宝贝,我们不跟讨厌的人说话。走,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全是你爱吃的。”

  “谢谢妈妈!伦家爱死你了!”蓝桉踮起脚尖,在周玉安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蓝思莫看着老婆被女儿拐走了,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一地。他快步追上去,在经过蓝玉身边的时候,抬脚踢了一下蓝玉的小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蓝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踢的小腿,又看了看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妈妈搂着女儿,爸爸跟在旁边,三个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他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一个电脑包,活像一个移动的行李架。

  “我是被捡来的呗。”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的认命。

  他拖着行李箱,慢慢跟了上去。阳光从机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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