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伏甸于黑暗的喜阴植物忽然碰见了阳光,那么它即将迎来的,不是置于温室的幸福,而是命中注定的毁灭。
当冬夜里的最后一根火柴即将熄灭,能做的,除了焦虑的凝视,剩下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我在“失去”的时间内待得太久,早已习惯处于高山的孤独。我早已不奢望有人和我说话,我原以为,自己只有沉默着向上。
可太阳她忽地出现了,她笼罩着我向上的阶梯,让我忍不住向前,接近。
从树荫迈出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太阳的高温,它褪去了我身上的余寒,赐予我温暖和喜悦。可紧接着,燥热和饥渴出现了,它们使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使我向上的道路变得蜿蜒曲折,寸步难行——它们,阻止我去拥抱太阳。
我不甘心,顶着重负继续向上。但理智它也开始阻止我,它告诉我,自己瘦弱的肉体还需要树荫的庇护,自己不能够像扑火之蛾一样涌向光。
于是,我驻足于凉爽之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台阶上的终点,那位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
可太阳——李诗雨她总是在晚自习后欣喜地望着我,我能感觉得到,在我身边,她不同于在教室那般拘束。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在她身边,我暂时地忘记父母质疑的目光,放下外公的期许——我,努力地忽视重压之魔的存在。
可重压之魔,他从不对我说任何有关现实的谎言,他把一切我将要面临的艰难险阻显露在我面前,他把人生难挑的担子放在地上让我随意打量。
每当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还不会飞行,不会舞蹈,不会攀登,不会奔跑,甚至不会行走,不会站立。
世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不存在绝对的无欲无求。为了生存,我必须找到自己的道路去绕过他们,可这条道路——它并不存在。
于是,我胆战心惊地沉醉在与她相伴的缤纷梦幻,每天掰下一根手指,倒数着审判日的降临。
有天夜里,犹如鬼使神差似的,我望向月亮,那镜面上的墨点像是眼睛一般注视着我。一个伟大的愿望也就此诞生。
“月亮啊!如果你能让诗雨姐永远的幸福快乐,如果你能不让她为绝望所扰,不让她为恶意所困。能够让烦恼与她永不相见,让悲伤与她渐行渐远。那么我愿意用自己的好运作为交换,即使是,要我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呵呵,与其说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愿望,倒不如说,这是我央求着所谓的神明与我做的一笔交易。
我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个人的疯言疯语,不过是,一个凡人做的异想天开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