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至,流风夹杂着寒意轻拍过每个人的面庞。
期末,它如约降临至每位学生的心间。
考试、毕业、升学,一项项要务,一道道工序,它们如同涨幅的潮水蔓延,没过我冰冷的足底。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麻木的接受所有,只知道一味的受取。
可现在不同,我还没有想好——想好最后要怎样与自己的太阳告别。
考试的前一天,我和李诗雨像往常一样一起从教室里走出,听着隔壁房间里传出的老师讲解题型的声音,我扭头看向李诗雨,只见她用两只手提着书包,表情有些吃力。
“很重吗?”我问她。
“当然重啊,话说怎么好像你书包里没有装多少书的样子?”
“因为我前几天就已经带了些书回家,所以今晚包里就只剩下明天要考的语文和数学这两门课的书了。等等,你该不会是专门等到今天晚上才把所有书带回家的吧?”
“我当然中午也有带些书回家啊,只是没想到剩下的书会这么重。”
听完她的解释我差点就想要伸手去扶住自己的额头,明明今天中午我还特意
询问过她,瞧她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对我说没问题的样子,我竟然天真的以为——是我多虑了。
“唉……你把书包给我吧,我帮你背。”看她实在力不从心,我的怜悯驱使我向她伸出了赠予的手,不,应当说我希望她能接受我的同情。
“那怎么行?”她不停的摇头,身后的发辫也跟着相反方向摇摆。
“那我的包跟你换,这总可以了吧?”
“唔……那好吧。”瞧她不情愿的将书包递给我,我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将背后的书包递给了她。
“会重吗?”
“不会,很轻,哇,林青你的书包真的好轻啊。”
她背着我的书包在地板上蹦跶了两下,随后又矫健地爬下楼梯,转头向我俏皮地展露她的笑颜。
见她轻松自如的模样,我终于放下心来,将手里提着有些费力的书包背起。
——好重。
来自背部的万钧之力差点让我发生后仰,但碍于面子,我努力地挺直了自己的腰杆,去对抗身后背负着的重担。
——她来晚自习的时候也是带着这么重的书包来的吗?真亏她有那么大的力气啊。
我心中感叹着李诗雨她的不可思议,强烈的好胜心也随之勃发,我本想要在她面前示弱,可现在,我只想在她面前当一只孔雀中的孔雀。
“重吗?”她一脸担心的凝视着背负重担的我,关心的语调里蕴藏有一丝温柔。
“还好,走吧。”我勉强向她挤露出微笑,不顾肩膀的轻微悲鸣,不顾脊柱的声嘶哀嚎,我陪伴她推迟了解放到来的瞬间。
到了路上,李诗雨聊天的兴致变得比刚才还要高涨,有时她会加快车速跑到我的面前,随后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灵活地绕一个小圈。有时,她会时不时的回头看我,戏谑地笑话我犹如龟爬的车速。
对此,我只能故作高深的去假装自己想象中的成熟,平淡的答复少女的每一条挑衅。
终于,我们来到了向上的斜坡,前方一辆有些眼熟的淡黄色小车正慢悠悠的行进。身旁的李诗雨看到后,将我丢在一边,像离弦的箭羽一样靠近它。
“妈!”
她的叫喊令向前的小车停了下来,我昏昏欲睡的灵魂也随之被惊醒。
——那辆车的车主居然是李诗雨的妈妈吗?怪不得每次经过她的家门都会看到。——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怎么办?我还背着李诗雨的书包呢?我要怎么还给她?
当我的神智终于重新回归的时候,李诗雨她已经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她的妈妈将车窗放下对李诗雨说着什么,因为夜色太暗,我看不清她们的表情。只能勉强观望到李诗雨双手飞舞,不停地在空中比划,有时,她还会转过头来看向我。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我着急着想要把她的书包还给她,如此我才能安心离去,不再打扰她们相处的时间。
最后,在李诗雨她又一次看向我的同时,我靠近了她们,硬着头皮将属于她的东西奉还。
“诗雨姐,你的包。”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嘶哑,听上去就像是象征不详的乌鸦在鸣叫,我不敢正视她的母亲,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对她有什么冒犯。
“啊?!哦。”李诗雨似乎也被我突变的嗓音吓到了,她伸向我的手在空中犹豫不决,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稍许——惶恐,在她接过她的书包后,我的手仍未抽回——我在等待属于我的重担。
她先是将自己沉重的书包压在她的自行车上,接着不紧不慢的将我的书包摘下,好似轻若无物。
我双手接过由她递来的,本属于我的轻盈。但内心的羞涩与惊恐不允许我在此地久留,很不像话的,我没有和她告别就自顾自的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