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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纸包不住火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5363 2024-11-14 01:56

  魏无衣淡漠的开口:“前辈没有叛国,为何不上报?为何不告知真相?为何让这些人的亡魂再也无法返乡?为何甘愿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江峰转身朝向他,双膝直直地跪下去,匍匐在地:“江峰叛国,枉顾皇恩,苟活多年,只求依大齐律,判处凌迟!”

  魏无衣不看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一力承担所有就可以减轻他人的罪孽吗?为了护她,可以枉顾兄弟们的性命吗?既如此情衷又为何悔不当初?情之一字也会悔吗?”

  江峰身体颤栗,略带颤抖地回道:“少阁主,江峰有罪,她也有罪,可她不过是被家族裹挟,她一个女子抵抗不了,正如这世道,我悔当初没能像侯爷一样,从始至终守在她身边,最后走到敌对的地步,都不该将一女子最为罪由,所以,求侯爷饶她一命!”又重重磕下一个头,身影之下,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壮汉泪流满面,只求心爱之人能得安稳!

  良久,魏无衣扶起他,低沉开口:“公主说过,爱一个人没有错。况且公主也已将她作为帮手,起码公主在,没人会动她!可是那一十三条性命必须有个交代!你一个人的命不够!”

  江峰鼓起勇气抬头问道:“那,侯爷的意思是?”

  魏无衣看向这个曾经自己无比尊崇的江湖前辈,心下不忍,轻轻偏离视线看向那十三座无碑坟茔,缓缓开口道:“当年的真相,你亲自写份折子呈交陛下,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自己,公主要见你,其他的惩治待你将功补过后自有交代!”

  江峰讶异道:“公主,还愿见我?”

  魏无衣没有说话,只是丢给他一枚银锭,便走向那些个坟茔,拿来事先带过来的酒壶,一座座敬酒,最后坐于坟前,等江峰梳洗完,再一起去见公主!江峰看着那个有些孤寂的背影,眼神里有些许怅惘,那年他给他们收尸时,也曾想过随他们而去,只可惜还是不舍得!一旦想死而不敢死,武道一途便再无进阶可能。这些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离人间,躲避齐国魏国两股势力追杀,至于为何不肯早早返乡接受命运,江峰有难言之隐,他若失踪,江氏一族便能不受其累,可若坐实叛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如何敢?

  ——

  朱雀大街,忘未小院。

  “九哥,你写的不对,是忘记的忘,不是远望的望,未是未时的未,不是胃口的胃,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君淮扬气呼呼的对君淮康说道。

  君淮康故意气她道:“这不是一样嘛,望着自己的胃口,天下可吞,这不挺适合你?”

  这般损人的话自然招来“极有杀伤力”的拳头伺候了,不一会,君淮康便讨饶道:“好了,哥哥知错了,这就重写,别打了别打了。”

  正要提笔重写,肖知安便急匆匆跑来,通报了魏无衣要来的消息,兄妹俩便停下嬉闹,一同等着魏无衣进来,肖知安站在公主身旁,配剑而立。

  不一会儿,魏无衣与江峰同时行礼“微臣魏无衣见过公主殿下,九王爷!”

  “罪臣江峰参拜公主殿下,九王爷!”

  未等主位之上君淮扬免礼,江峰只听见极其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是白头发呀,年少白头竟是真的呀。真是神奇呢!对对,免礼免礼!”

  九王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开口道:“无衣啊,明日我便要启程了,要不你送送我?”

  “公主不送?”

  “不能让她送,她一送,我便不舍得走了,那可怎么办呀?”语气低沉带有颤音。

  闻言君淮扬只是撇撇嘴,但是眼眶明显有些红,他留在这不安全,她知道:她想他留在这,他也知道,所以,有些离别不可避免便只能坦然接受!

  “我才不送他呢,我明日可忙了,这不江峰一事也要处理才是!”佯装洒脱却不高明。

  江峰此时才插上话:“罪臣江峰,自知罪恶滔天,听凭公主发落!”

  “无夷是你的徒弟?”

  “回公主,是,但他与我做之事绝无瓜葛,求公主明鉴!”

  君淮扬轻笑一声,“做什么?无夷可是咱们无衣的四大近卫之一呢,我怎么可能因你之事便迁怒于他。之所以提他自然是有事,不妨你猜猜啊?”

  “罪臣不敢妄自揣测上意,还请公主示下!”

  “无趣!本公主是想告诉你,我把他安排在郭芙音身边,是为了你!”

  江峰惊恐抬头:“公主?”

  “江峰,你是无衣的前辈,教过他武道心法,所以无论你犯了多大的罪,本公主都要保你一保,这也是我选郭芙音的原因,你可明白?”

  魏无衣与江峰一同震惊,公主竟知道江峰与魏无衣的渊源?

  君淮扬掏出一枚玄武令交给江峰“江峰,你本就是暗探首领,写了请罪的折子及当年的真相交予父皇,本公主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帮派布庄交由你统领,而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明当年参与围杀我大齐将士的郭家人,一个不留!”

  江峰震惊于公主的心胸,如蒙大赦,如遇甘霖,如同再生!

  “江峰必当效死,赴汤蹈火,绝不负公主,绝不负国家!”

  “下去吧!”

  “江峰告退!”

  等到一个铁鹤卫将江峰带下去,魏无衣才悠悠开口问向君淮扬:“公主,其实不必……”

  立马被君淮扬打断:“怎么,其实不必为你而罔顾国法,留他一命?”

  魏无衣点点头

  君淮扬笑笑继续道:“先不论他是否真的叛国,就算是,我也愿意保他,因为你,这个理由足够了,相信父皇也不会动怒!”说着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活泼灵动。

  君淮康笑意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无衣啊,你就不问问她为何不想知道真相就让江峰离开了?”

  魏无衣皱眉,君淮扬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不逗你啦,当年真相已经查实,郭贵嫔无辜,江峰也无辜。你可知道他为了保护郭贵嫔宁愿忍受漫天的猜疑和无尽的追杀,又为了那些兄弟甘愿做个酒鬼守着这些无名碑的坟。他也想过死去,可这世上只有他一人记得这十三人,他也想带他们回家!可他一定要在确保自己心上人平安之后再回去赎罪。”

  “可这般岂不是辜负两方,既不配袍泽相救之情,也不配心爱之人的真心,即便他于我有过传道之恩,魏无衣也不愿原谅!”

  君淮扬踮起脚双手捧了捧魏无衣的脸颊,笑道:“魏无衣,你可别忘了,江峰本身就不是严格的暗卫出身,他是一个江湖人!我们不该用一个暗卫的标准去衡量一个江湖人,这不公平!”

  魏无衣深深叹了口气,君淮扬转身继续道:“逝者已矣,为了已逝之人连累她,他又如何甘心。”

  “所以,他在等你?只有你可以保下郭芙音”

  “也许吧!”君淮扬笑道:“好啦,不想了,起码那一十三命亡魂得以荣归故里,这就够了,宫中传讯,太子有疾,我需即刻返回,哥哥这……”

  君淮康笑道:“回去吧,我明日可不想见你哭鼻子,快走吧!”

  君淮扬皱眉看向魏无衣,后者回道:“我送完你就回来陪着王爷,明日送王爷!”

  君淮扬如释重负的点点头,转身离去,君淮康没有出门相送,只是在转身的一刻低下了头,双肩颤动,不见情绪,刚要走出院子君淮扬回头看见窗前的背影,略显佝偻,她怎会不知那个极爱干净的九哥就是那个驻守边关的守将!

  他明明最讨厌风沙与战场,最厌恶血腥与肃杀,可他仍然去了,义无反顾又不容拒绝。

  君淮扬红了眼眶,微不可闻的呢喃了一句

  “对不起”

  她知道他不想听,所以她便不会宣之于口!

  —

  东宫-凤栖宫

  曹玄躺在床塌之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君淮扬带来的齐国御医、医女聚在塌前,穆青云领着一众铁鹤卫戍守宫门,拦截住一众御医和前来问疾的大臣亲王。双方僵持,君淮扬从新修好的密道返回。

  君淮扬望向床榻上突然病倒的曹玄,十分担忧地握住他的手,极其轻柔地问向自己从齐国带来的御医——太医院“天之骄子”张景“承安如何?”

  那个年纪未过而立之年,医术却享誉齐国的张姓年轻人恭敬回道:“回禀公主殿下,驸马只是余毒伤及根脉所以身体虚弱加上忧思过度却感染风寒,休息月余,应无大碍!”

  “余毒未清?可会影响他的寿命?”

  “臣想说实话,可公主应该不会想听!”

  “你说吧,我想听真话!”

  “驸马应是在极小的时候便中了某种慢性毒药且时间极长,虽说后来已有医术精湛之人为其治疗,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但是早已伤了根本,若是好好调养或能有还几十年的寿数,若是再这般劳心劳力下去,不过十年!”

  “你的意思是,他的身子太弱,不能生病?”

  张景低下身子,点了点头“是臣学艺不精,让殿下失望了!”

  君淮扬扶起他:“张大御医,跟我来大魏,辛苦你了!”

  张景一怔抬头,她自称“我”?亲自扶起说大逆不道话的他,张景一时手足无措,虽说他在医学上才华横溢可却有些木讷,不善与人交往,向君王申请前来大魏一开始也只是不愿在太医院里与那些老前辈迎来送往,可是如今是真的有点喜欢这儿了!

  随即走向那个缓缓转醒的太子殿下,温柔道:“醒了,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曹玄一睁眼看见是君淮扬,硬挤出一个极为虚弱的笑容,笑意和煦:“怎回来的这样早?没有跟家人多呆一会,也是难得来,你也舍得?”

  君淮扬一笑,轻轻握住他纤细而冰凉的双手,。“承安病了,怕他不听话,就回来了。”

  曹玄正要说话,就听君淮扬继续道:“你可知道东宫外已经有多少前来问疾的人了?诸葛先生可快挡不住了,想想吧怎么躲才行。”

  曹玄沉默,就听一人急急忙忙来通报:“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皇后娘娘已至东宫门前,诸葛大人只怕挡不住了!”

  君淮扬皱眉道:“只怕瞒不住了,一旦他们带人确认你并不会…死,对付我们的手段只怕就不会这么温和了,到时只怕你要受苦了!”

  曹玄微笑道:“纸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的,去吧!”

  君淮扬点点头转身引皇后进门,刚开始当然是一副假惺惺的“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而后就非要带来的御医为其诊断,君淮扬只是静静地坐在曹玄身边,眼神柔和,为他往上拉了拉被子,一众来人看了无不认为这个废物太子真是天大的幸运,能得一人真心已经值得艳羡,何况那人还是备受宠爱的齐国公主,她真的“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数年辛苦的遮掩在这一次突然发病中前功尽弃,一众来人大都心怀鬼胎,大概只有贤妃、魏淑媛和曹曼依是真的松口气,皇后、宸王、明王和安贵妃之流虽极力掩饰,但眼眸深处的阴暗与狠毒难以隐藏,更何况面前还是极擅观察人心的君淮扬呢!等到所有人走后,就只剩下曹曼依和贤妃,太子虽难掩病态却是一直在安慰妹妹和那个待自己已经算是和善的长辈,曹玄虽不是英明神武的武王之才,却贵在一份仁善纯良的心性!

  傍晚君淮扬接到魏无衣的密报,说是城南的药材铺子找到了符合曹玄病情的雪莲和血参,君淮扬怕出意外准备明天亲自前往,曹玄也同意了。

  不知怎的,君淮扬守在曹玄的病榻前,沉沉睡去,曹玄夜里突然不适准备起身,却惊觉手边君淮扬半跪半趴在病榻旁,面容安适。曹玄心下涌上一股暖流,在母亲死后无数个孤冷的夜里,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起身,本想直接将君淮扬抱起,却犹豫了片刻,用一床被子将君淮扬包裹住然后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这个瘦骨嶙峋且体弱多病的男子,不知为何有这般大的力气,竟是未觉丝毫疲累,他看着沉沉睡去的她,眼神似水波流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若是一直如此该多好啊!他突然受不住喉咙里的瘙痒,赶忙捂住嘴朝殿外走去,直至离她很远很远,他才敢发出声响,怕扰了她的好梦,她经常睡不好,他心疼!

  第二日竟是君淮扬先醒来,睡眼惺忪的看了眼身上的被子,突然发现大床的外侧曹玄静静地躺着,虽在一张床上,他却离她很远。她看向他,身材不算强壮但绝对称的上高大的男子,双腿蜷曲、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就像…就像没有母亲呵护的婴儿,用双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身子,他身上明明盖有被子,却余出许多,君淮扬不禁有些心疼,她不爱他,他就从未逾越过半分,她心疼他,却不可能爱他。君淮扬轻轻将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上,轻轻哼唱儿时的摇篮曲。

  曹玄背对着她,双肩微动,真想一直生病啊!

  ——

  城南·百草堂

  送齐国使团当然主要是送身份尊贵的九王离去后,魏无衣一袭青衫便来到了这个明为药堂暗为联络点的百草堂内,细致地挑选千里迢迢运来的药材并且等待公主的到来,这个铺子地位之重要甚至不亚于公主府,因为这里斜对面的高门院落是一座王府——宸王府。而今日正是来此地了解近日宸王府的动静,来药铺的人一般不多,男女皆有七八,只不过现在不肯走的大多是女子,或许是因为有个相貌英俊的公子哥在聚精会神的挑选药材的缘故吧!虽冷若冰霜却让人见之忘俗,魏无衣好看的丹凤眸子许是“罪魁祸首”。

  谁家明媚少年郎,清冷孤傲似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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