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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配真心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5930 2024-11-14 01:56

  已过午时,仍是有许多女子羞怯怯不肯离去,这时,一辆双驾马车并有几骑玄甲骑士停在药铺门前,马车上出来三名女子,居中一人锦衣华服戴帏帽自有气度,身侧两个像是丫鬟却也姿色不俗,正要下车却未见脚蹬。

  一个少年模样的车夫摸头憨笑道:“小姐对不住,我好像忘记带了,怎么办呀”说着弓着腰伏在地上,闷声说道:“小姐,您凑合一下踩吧行不?”

  本该生气的高门小姐笑骂道:“臭小子不着调,用不着你,快闪开!”少年讪讪走开,君淮扬正要跳下马车,却突然被人抱在怀里,就在错愕间就已经被抱下了马车,与那人对视的一瞬,君淮扬脸上一红,急忙躲开那人的眼神,二人都不自然的咳咳两声,两个后下来的丫头已然憋不住笑。

  看到魏无衣仍是未将她放下,只得难为情地轻声说道:“快放我下来!”

  魏无衣后知后觉只得嗯嗯两声轻轻放下,然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已然红透了,手也不自然的挠挠脖颈,神情慌张,俨然一副脸皮极薄的小郎君模样。君淮扬似是注意到那些女子的目光,便心中坏笑,伸手挽住魏无衣的臂弯双双进门,那些女子觉得无趣也都四散而去,魏无衣仍是不自然抿抿嘴,手足无措。

  “师兄,药材挑好了?”

  魏无衣回过神,默默抽出手臂,回道:“嗯嗯,挑好了!”

  那药铺掌柜也是个机灵的,便引着二位贵客去了内室,

  “属下赵六,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最近宸王府可有异动?”

  那个自称赵六的中年矮小汉子,低头回道:“回主子,宸王最近似乎心情不佳,进出频繁。宸王妃的父母近日也频繁登门,但离去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宸王府的谍子说是与宸王妃即将临盆但经常受气导致心情郁结孩子并不健康有关!宸王侧妃的姐姐倒是最近因为生病消停了许多,再就是户部尚书唐兵与兵部尚书陈伟近日与宸王有过私下见面!”

  “你说宸王妃心思郁结?与侧妃有关?”

  “想必公主知道宸王宠妾灭妻的名声,宸王妃是将门之后,其父亲更是昔年跟随方老将军四处征战的实权大将,与其联姻就等于获得了京畿周边驻军十二万将士的支持,可那宸王妃毕竟是平西将军膝下最疼爱的小女儿,如何肯让她受委屈,又碍于对方是王爷,这才三天两头的登门,就怕女儿有任何闪失!”

  “那宸王侧妃是?”

  “宸王侧妃万调衾是内学监老夫子的二女儿,与宸王感情极好,但为人嚣张跋扈,蛇蝎心肠工于心计,那宸王以为儿时是她相救于他故而对其百依百顺,无一不应。殊不知他认错了人也还错了情!”

  君淮扬疑惑道:“你是查到了当年救他之人?”

  赵六回道:“属下已经查明,当年宸王瘫在床上遍寻名医不得,被安置在城西庄子养病之时,正是司徒玥寻到了神医治好了他,司徒玥就是如今的宸王妃!”

  君淮扬冷哼一声:“宠妾灭妻竟是恩将仇报,这样的人就活该不配真心!”

  男子薄情许痴情,女子痴心不得应,一颗真心被肆意践踏,终会凉透!

  外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哭喊声,君淮扬起身往外,魏无衣紧随其后,就看见一个婢女服饰却满身是血地跪在一名郎中的脚下,大声哭喊:“求求您救救我们家主子吧,求求您,求求您了!”撕心裂肺令人不适。

  那郎中同情地开口:“小青姑娘,不是老夫不愿救,实在是老夫没有办法,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我一个普通百姓如何与宸王府抗衡,即便老夫去,不还是和你一样被赶出来?你放过我把,算我求求你了!”

  “孟大夫,我们家将军会来的,他会报答您的,求求您救救我们家王妃吧!”

  “小青姑娘,你也说了,连你都没办法去平西将军府送信,我一个贱民真的没法帮!”

  这话一说,在场众人都噤声了,谁都知道那宸王侧妃才是宸王府真正的主子,她不愿让宸王妃顺利产子,其他人又有什么办法呢?像这个忠心的丫鬟一样被打的满身是血?

  君淮扬心下不忍,上前躬身问道:“你家主子是宸王妃?她现在要生了?”

  那婢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点头道:“可现在侧妃不让医女和产婆进门,我们王妃再耗下去,就要一尸两命了!好心的姑娘,求求您救救我们主子,只是往平西将军府上送个信也好,我出不去,周围还有侍卫在等着杀我,一起出来的几个姐妹也都死了,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说着就疯狂的以头叩地。

  君淮扬扶住她,“别磕了,我帮你。”随后对魏无衣说道:“送信去平西将军府。”后者点点头,走向外面一骑耳语了几句,那一骑便飞奔而去。

  君淮扬又对姓孟的大夫说:“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我保你全家平安,你可愿为了医道冒一次险,信我这个陌生人一次,跟我走一趟!”

  犹豫了半刻钟,那人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若姑娘的当真有法子进去,孟某愿往!”

  学医之初心,在于仁爱,在于至善,在于救人,他孟贺未曾有一刻忘记,既如此,那就走一遭,且不顾身家性命,且不想身份悬殊,就做一回儿时满腹希冀的学医少年!

  以君淮扬为首一行人走向那座气派无比的王府,未走进,一百人的卫队便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身着校尉官服的魁梧男子大喝道:“将那女子交出来,饶你们一命!”说着指了指满身是血的小青。

  魏无衣掏出一枚令牌,同样大喝道:“放肆,东宫太子令在此,还不退下!”

  那校尉嗤笑一声:“笑话!我宸王府何时要看东宫的脸色了?给我拿下!”

  一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同时将近五十的玄甲卫士自四面八方而来犹如神兵天降恰好与那一百人对峙,那五十人皆黑衣黑袍,只不过胸口衣襟上有“铁鹤”二字!宸王府的人虽仍未退却但显然有些犹疑,那校尉身边一个近卫小声道:“大人,这些侍卫只怕来头不小,若真是东宫那位到了,你我可担待不起啊!”

  那校尉显然有些动摇:“你说,太子妃真的敢插手宸王府内苑之事?”

  “大人,那位太子妃何时在乎过世人的看法?那戴帷帽的女子说不定就是她的亲信,不然这些侍卫怎么可能这般护着她?”

  那校尉还想说话就被君淮扬打断:“这位大人,本宫承宸王妃相邀,前来赴约,现在双方还未动手,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若执意要拦,本宫也不介意大开杀戒,如何选择,就看你了!”

  她自称本宫?在场的一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太子妃亲临?!那女子一步步向前,百人卫队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那校尉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妥协。

  作揖行礼并试探性开口道:“敢问可是东宫太子妃亲临?”

  君淮扬扯下帏帽,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容颜,扬起一只酒窝怒笑道:“去告诉宸王,本宫亲临宸王府,你可以不认识本宫,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当着本宫的面藐视太子!”

  那校尉登时跪地,身后百人跟着下跪“属下不知太子妃亲临,多有僭越还望恕罪!”

  君淮扬不理他们,带着身后一行走入王府,王府侍从见这场面自不敢拦,只不过自然有人速去通报这个王府实际的主子——宸王侧妃,名叫小青的侍女不顾自身伤势快速带领他们找到了宸王妃居住的院子,堂堂亲王正妻即将临盆身边却空无一人,走进屋门,浓重的血腥气与撕心裂肺的叫声让君淮扬死死攥住了拳头,阿离跟小青在孟大夫的指导下不紧不慢地进行接生,君淮扬手足无措,惴惴不安。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女子的害怕,魏无衣上前两步,轻轻握住她沁凉的双手,她小小的手被他大大的手包住,虽仍是免不了紧张,可终究心安了几分,他的手很大很暖很有力量,这种心安,除了魏无衣,没有人能做到。

  刚疼晕过去的司徒玥看向来人,眼神里有些害怕,君淮扬赶忙说道:“我,我叫君淮扬,我们见过的,我是”

  司徒玥艰难张口道“太子妃”

  君淮扬点点头,还是怕她不放心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是偶然遇到小青,这才”

  “多谢!”说完两个字,司徒玥挣扎大喊,生产的剧痛让她难以多说。正艰难嚎叫就听见院中一阵嘈杂,君淮扬说道:“你安心产子,有我和无衣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说完转身出门。

  司徒玥从窗户里看到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守在她的门前,与她身边的那位男子并肩而立,一手握剑,这个从未与其交往过的太子妃,竟是这般境地唯一能帮她的人!

  来人自然是宸王侧妃万调衾和她姐姐万调服,见到君淮扬,万调衾恭敬行礼:“臣妾万调衾参见皇嫂,给皇嫂请安!”那万调服却是一愣,因为那男子竟是那日在胭脂铺里的男子!那当时的那个女子是?!太子妃?!万调衾拉了拉姐姐的袖管,后者才回过神,下跪行礼道:“民妇万调服参加太子妃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淮扬居高临下淡漠道:“一直负责宸王妃身体的御医在哪?产婆在哪?”

  宸王侧妃回道:“回皇嫂的话,姐姐今日身子不好,钱御医在后院给姐姐煎药呢,只怕走不开,那王婆子家在庄子上,听说孙子病了只怕回不来呀”说着那万调服假意咳嗽一声。

  君淮扬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侧妃,也敢拿这些拙劣的借口来搪塞本宫?”话音未落,魏无衣的剑已然横在万调服的脖颈处,一缕青丝被斩断。

  “限你一刻钟,将两人带来,其他产婆也行,否则你只能看到你姐姐的尸体!”

  侧妃毫不怀疑她话的真假,立即起身狂奔,不到一刻钟就带回了御医和产婆,与她的姐姐一起跪在地上,眼神阴狠。不到三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铠甲与兵器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就包围了宸王妃的这一处院子,魏无衣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君淮扬前面,眼神阴沉至极,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人!

  君淮扬却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如此乖乖就范,毕竟是一府女主人,怎么可能这般温顺。你可想好了,当真要用府兵与我大齐精锐对敌?”

  万调衾站起身,勾起嘴角:“我尊你一声皇嫂,真当自己是大魏的太子妃了?大齐精锐?铁鹤卫?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否有胆量硬闯王府!给我拿下!”

  下一刻,无数黑影自天空砸下,为首一人精准落在君淮扬身边,玩世不恭地大笑道:“我铁鹤卫何事不敢为?小小的侧妃也配在我朝公主面前叫嚣!”

  “太子妃,你竟敢调兵私闯王府,不怕太子受牵连吗?”

  魏无衣怒道:“别废话,要打便打,铁鹤,杀人别太多!”

  几十人同时答道“是!”

  正当双方将要动手时,宸王曹稷及时赶到,大喝一声:“都给本王住手!”

  那侧妃一改方才阴狠毒辣的样子,转而娇弱地扑倒在宸王怀里,“殿下,你可算回来了,姐姐,姐姐她正疼的死去活来,可太子妃她,不仅硬闯王府,还控制了姐姐,殿下,你可要救救姐姐啊,她的孩子可是咱们宸王府的嫡长子啊!殿下!”宸王怜惜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君淮扬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好一手恶人先告状啊,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宸王怒道:“太子妃,你莫要欺人太甚,今日之事东宫不该给个交代吗?”

  君淮扬嗤笑一声:“交代?曹稷,你可确实了解了实情?你可知道在我没来之前,你的妻子绝望地躺在床上,肚子里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子,若是我真的要相害于她,为何现在还站在门口为何还要为她请御医产婆,真这么多年,你可曾真正了解过自己的这个枕边人?”

  “宸王府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你既如此相信她,为何还要娶司徒玥,你既娶了她为何又不好好待她,她几日要是有个万一,你这一辈子都会后悔的,因为她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

  “你敢不敢听些不一样的声音?当年的真相有没有胆量去查证?”

  “什么当年?什么真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城西病卧闻风雨,北郭闻音尽追寻!此生不改孩童志,定娶姑娘不变心!现在可以借一步说话了?”

  曹稷已然震惊当场,这是当年他为她亲手写下的,可君淮扬念出来,那万调衾却脸色如常,显然并不知此诗的由来,宸王也鬼使神差地随她走。

  他心里涌起阵阵不安,他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将从这个异国公主这里听到他渴求多年而所有人都在瞒着他的一些事,敌人虽危险,可往往会说真话!

  走至这廊道的尽头,宸王仍然满脸戒备,君淮扬没有开门见山,而是讲了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男孩无症而瘫,被父母安排在一个城西庄子上养病,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探望他,他一个人过了春夏秋冬却只能躺在床上,孤独病痛似乎吞噬了他所有的尊严。直到隔壁庄子一个随家踏青的小女孩救治了他,根本不是无症而瘫,而是被人下毒!他得知真相,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年龄尚幼根本无力查证就只能不了了之,只认为是心肠歹毒的嫡母想要害他罢了。”

  君淮扬眼神落寞继续道:“那个小女孩经常来找他,他只知道她的小名叫漾儿,喜欢穿粉色的衣服,笑起来眼睛宛似一双月牙,眉眼弯弯,在一次次的孤独落寞的暗夜里,她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可一日他的母亲将他接回了家,他再也没有机会同她一起荡秋千、一起放风筝、一起吃饭甚至再见一面。他没有勇气忤逆他的母亲,只能暗地里找寻,可惜只找到了与她同名心性却大有不同的姑娘,可他认为或许是受了家中变故这才心性大变,在无法抗拒家族定亲之后,迎娶了那个叫“恙儿”的女子,知道那个不难,可他没问,他也不知道他娶的正妻也有个小名叫漾儿,一字之差,就疏罔了半生!”

  宸王情绪已经波动不已,听完之后更是双目猩红,面目狰狞:“不可能,绝无可能,你在说谎,你到底是何居心?你就是挑拨我与恙儿的关系,我怎么会认错人,怎么会!”

  他状似疯癫,伸手死死掐住君淮扬的脖子,君淮扬艰难笑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敢承认真相,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愧疚与悔恨,不敢承认自己错了!”

  魏无衣察觉到动静一个闪身重拳将宸王捶出好几丈,宸王登时鲜血喷地,魏无衣扶住君淮扬,后者重重咳咳几声,摸了摸脖子后继续道:“这些真相我能查到,你也能查到,可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曾查证?说到底你始终是个不敢违逆母亲的孝子,始终是个懦夫,像你这样的人,何止比不上曹玄,简直天差地别,活该不得快意,本就不配真心!”

  女子三不幸!

  一不幸生逢乱世,为人轻贱;

  二不幸为世家子,身不由己;

  三不幸所托非人,错付半生!

  她司徒钥更不幸,所爱之人错爱而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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