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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恩同再造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4593 2024-11-14 01:56

  君淮扬在魏无衣的搀扶下,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的宸王,语气低沉略带沙哑道:“即便她不是你心爱的女子,既娶她为妻,就该好好待她!女子在这世间存活本就艰难,我今日来不过是凑巧罢了,你也不必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只是同为女子免不得要生恻隐之心,望你不要因此归咎于她,有什么手段与不满,朝我来便是!”

  宸王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强撑精神问道:“当年的无症而瘫,你是不是也知道真相?”

  君淮扬反问道:“我敢说,你敢听吗?”

  在已经寂静无比的尴尬情景,一声婴儿的啼哭撕破了宁静,宸王嫡长子出生了!君淮扬急急跑过去,却见满脸焦急的孟郎中跑出来,朗声道:“太子妃殿下,宸王妃气息微弱,产后体虚,只怕性命堪忧啊!”

  君淮扬震惊道:“什么?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快说,要什么都可以!”

  孟大夫飞快思考后回道:“现在需要人参吊着王妃的一口气,最好是对妇人最好的红参,只不过此物极其稀有,在短时间内难以找寻,实在不行野山参也行,只不过这什么都没有,实在是无可奈何!”说着狠狠叹了口气。

  君淮扬却惊喜道:“红参,你说我大齐江州的红参最好对吗?”

  “是,难道太子妃随身携带?”

  君淮扬并未回答,而是转身对魏无衣说道:“师兄,你知道在哪的,快去快回,好不好!”

  出人意料的是,本该领命离去的魏无衣纹丝未动,面色难看至极,竟是有些发怒道:“公主,不可胡闹!”

  “我没胡闹!这是一条人命啊,师兄!”

  魏无衣仍是盛怒的口气,竟是声音达到连怔怔出神的曹稷都吓到了“你可知道,这红参对你而言的意义?你就这般轻易送人?!”

  君淮扬眼眶湿润,竟是恳求道:“师兄,求求你了好不好,什么都抵不过人命啊!”

  似是受不了她这般委屈可怜的神态,魏无衣转身一掠而逝,君淮扬松了口气,随即对身后的赵清笙说道:“刚才的药材铺子有野山参,先取来用,要快!”

  赵清笙领命而去,而君淮扬重新站在屋门口,右手握剑,一脸戒备地看向宸王及万家姐妹,屋内的司徒玥已经几近无意识只是虚弱至极地瞥见门前那个纤细瘦弱却给人极大安全感的背影,然后彻底晕死过去。

  不到一刻钟,竟是路途更远的魏无衣先到将红参交给了孟郎中,前者脸色铁青,极为不悦,一向不容靠近的气势更加压抑。孟郎中将红参切成含片,不一会儿,宸王侧妃悠悠转醒,看到身旁的孩子,脸色惨白就是总算捡回一条命了。她让丫鬟将她扶起并请君淮扬进门。

  看到君淮扬进去,宸王下意识地觉得应该进去,即便他知道她可能是自己挂念多年的人,在未查实之前,他还是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看待,又或许只是真相太过骇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不过在女子最脆弱的时刻,这样的迟疑足以寒心!

  魏无衣没有拦宸王却拦下了万家姐妹,后者怒道:“你不过一个侍卫,敢拦我?”

  魏无衣心情极差,不耐烦道:“想死,尽管进!”

  万调服拦下妹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拂袖而去。

  屋内,君淮扬急急上前坐在床榻前的凳子上,小心翼翼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很累,睡会吧?我会护着你,你安心睡!”

  刚生产完的司徒玥虚弱地斜靠在临时卷起的被子上,强忍泪水,强装坚强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宸王道:“王爷,恕妾失礼,请王爷先出去!请!”

  宸王站在门口,左右摇摆后点点头便出去了!宸王妃而后看向君淮扬,满眼感激,哽咽道:“谢谢!谢谢嫂嫂!”

  君淮扬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想哭就哭吧,世上可没有女子不能哭的道理!”而后示意阿离彩月带孩子出去,等屋内只剩下两人,君淮扬轻轻斜抱住那个极其虚弱的女子,,轻轻抚摸着她已经湿透了的发丝,用衣襟擦拭,怕她着凉。

  而那个自嫁入王府便从未得人如此温柔以待的世家女子,在感觉到被人用衣襟擦拭发丝的那一刻,嚎啕大哭,哭声之大,响彻整个小院,一声声悲号,一次次哽咽极为清晰,似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积郁、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公一次性宣泄清楚,让天下尽闻!

  那闻讯急急赶来的平西将军夫妇竟是一步不敢再进,两鬓斑白的妇人听见女儿的哭声,竟是瞬间泪落如雨,,平西将军愣在原地,表情悲恸,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悔恨,也红了眼睛。不过二者都保持了沉默,深怕女儿知道他们已至似的。

  这个从来都克己守礼、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第一次这般毫无顾忌地将脆弱与伤痛展露人前,众人听闻大多受其感染不免难过悲伤。可他的丈夫也只是皱眉发呆,还在想当年的真相!多么可笑啊,为你生儿育女的妻子竟抵不过那个心中的执念,只是爱你就该被你如此轻贱吗?

  哭声渐小,屋内人终于筋疲力尽昏睡过去,已经被泪水打湿大片衣襟的君淮扬起身向外,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她伸手接住一片,不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看见她出来,平西将军司徒为夫妇急忙上前询问,神情落寞的君淮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二位是王妃的父母吧?放心吧,她没事了,只是太累睡过去了!”

  二人放下心后,长抒一口气,随后竟是双双直直下跪,君淮扬怎么扶都无法拉起二人,就听那个满身杀伐气息的肃穆男子一字一句极为坚定说道:“姑娘大恩于我司徒家,我司徒家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姑娘之恩恩同再造,司徒为携妇叩谢姑娘大恩,还请姑娘告知贵姓府门,明日必当登门拜谢!”

  君淮扬示意魏无衣扶起二人,踉跄站起后就听君淮扬说道:“二老去看看女儿吧,我今日本就是凑巧而来,担不起大恩二字,免贵姓君,君子的君!”

  妇人已经点头致意就前往看女儿了,那将军竟是毕恭毕敬回道:“君姑娘,多谢君姑娘,改日一定登门拜谢!”随后突然大惊道:“姑娘姓君?!大齐君氏的君?!”

  君淮扬莞尔一笑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某个大魏君府呢?”

  司徒为再次行礼道:“老臣参见太子妃殿下!大魏氏族的女子可没太子妃的魄力和好心肠!再说能突出重围传信岂是寻常之辈?”

  “将军睿智,淮扬佩服”二人相视一笑,司徒为便进门,只是回头冷冷地望了下女婿,那个仍在云游天外的薄情人!

  魏无衣上前用自己的衣衫小心地擦拭君淮扬半湿透的衣襟,眼神略微有些柔和,君淮扬自知做错了事,此时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轻轻噘着嘴,眼神委屈而可怜,想看看魏无衣还生不生气,她当然知道红参是调理她身体的稀有药材,他也是担心自己,所以她才不敢再惹他生气,她是真的怕她不理她!

  魏无衣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道:“下雪了,会冷的,先回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衫!”

  君淮扬如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魏无衣终于还是嘴角一勾被她逗笑,在她面前,他向来是没法子的!红参没了,再找便是。自己的公主自然得自己宠着了!只不过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东宫太子到了!

  面色仍然不好的太子曹玄不知为何亲自驾临宸王府,宸王却是对这个第一次造访府邸的大哥没有半分好脸色,冷淡开口道:“你怎么来了?看热闹?”

  本该发怒的太子却是笑意依然道:“二弟误会了,只是来接夫人!”

  君淮扬不知还是来到他们身边,开口教训曹玄说道:“人家都不待见你,还跟人家称兄道弟啊,你不觉得难堪吗?”

  曹玄笑意更浓,咳咳两声说道:“是是是,夫人说什么都是,只不过,他认不认我是他的事,我是不是他的兄长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是也不是?”

  君淮扬嗔怪道“就你脾气好?生着病还出来多管闲事?”

  曹玄动作轻柔地把手里的雪白狐毛大氅披在君淮扬身上,轻轻摸着她的额头,柔声道:“夫人雪夜未归,我来接你,怎的成了多管闲事了?”

  君淮扬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曹玄也只是宠溺一笑,随后注意到君淮扬脖颈处的抓痕,十分紧张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抓你了?”说着指了指她的脖子。

  君淮扬轻笑一声,“不是来接我吗?快走吧。”说着正要拉着曹玄离开却见平西将军夫妇扶着穿好披风的司徒玥出屋,君淮扬急急上前问道:“将军这是做什么,产后不能受风的,她身体会落下病根的!”

  司徒为只是稍缓了脚步低头道:“落了病根,我这个做爹的养她一辈子,总好过把命丢在这里强的多,太子妃殿下,多谢了!”正说着,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带着三四个年纪不等的孩童向这边跑来,那少年从爹娘手里接过姐姐,把自己的披风也围住司徒玥,然后将其打横抱起,三四个孩童眼神同样紧张,小心地护在少年左右,一步步往门口走去,想必那就是司徒玥的弟弟妹妹们了。

  看着大女儿被小心带走,司徒为长叹一口气,转身对宸王说道:“宸王殿下,您是王爷,按照尊卑,老臣不该向您提出要求,可做为一个父亲,老臣恳求您,放过我的女儿,同她和离吧!本来就是她心悦殿下,老臣一开始也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既然她已然失望透顶,王爷也从不愿做她的丈夫,不如就此离散,各自相安,至于那个孩子,既然王爷毫不在意,那也还是我司徒府的外孙,老臣僭越就一并带走了!还望王爷成全!”

  宸王正想开口,却是在最后的太子上前一步抢先开口道:“老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何至于和离啊,若是二弟某些地方做的很好,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向您赔不是,您再给一次机会行吗?”

  司徒为见是太子,恭敬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听闻殿下病了还未去探望,倒是劳烦您为此事费心了,殿下不必再劝,若宸王不同意,那老臣也只好舍了老脸去求陛下了?!东宫今日大恩,司徒为铭感五内,明日必入宫答谢,告辞!”

  宸王也只是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只是神情的慌乱焦急极为迫切,这个还在震惊之中未回过神来的男子,听到和离二字之时突然一阵心慌,他还未查明自己的困惑,可直觉告诉他,他与她和离,他会后悔的!

  等到司徒府的人离去,只剩下东宫和王府的人,大雪越飘越大,地上已经有了厚厚一层积雪,曹玄缓过神剧烈咳嗽了几声,就听见太子妃好似喃喃道:“一女子生产之时本就是最为绝望痛苦之时,难产而无人在身边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又有多失望!”

  曹玄沁凉的双手轻轻扶住君淮扬的肩膀,好似安慰。随后展颜一笑,对着怔怔出神的君淮扬笑道:“雪下大了,一会路就不好走了,快上马,别打湿了鞋袜,会着凉!”

  君淮扬正好奇哪来的马,就看见曹玄半蹲着示意她去他的背上,君淮扬心下一暖,嘴上却是埋怨:“本就生病了,要是再着了风寒可怎么办?”

  曹玄不说话,君淮扬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由他背起她。曹玄告辞离去,院中复归宁静!

  宸王站在原地,看向大雪中漫步而行的一双男女,男子背着女子,女子撑着伞,明明那个男子是那样的体弱,明明那个男子是那样的平庸,为什么他就可以与那女子相濡以沫、相敬如宾。

  十数年来,一向瞧不起太子的宸王,第一次正眼去瞧那个本该成为兄长的男子!

  以前只是嘲笑他活得像个笑话

  现在却觉得自己也同样可笑

  甚至比他还可笑!

  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的滋味,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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