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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过年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5313 2024-11-14 01:56

  危机解除,伍江获救,本来满腹担忧与满嘴责怪的魏无衣在见到满身是血,被人搀扶出来的伍江之时,却只是转过头,努力压制内心想去杀了那吴国皇帝的愤怒还有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眸。

  看着魏无衣不理他,伍江只好虚弱的开口:“对不住,你还是来了。”

  魏无衣背对着他,抬头望天,听到他的话时只是眼神落寞,万般话语止于唇间,却是一瞬间软了姿态道:“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后续就去看你。”

  伍江被人带下去,魏无衣叫来白岳忠,与他说了些话,无非就是吩咐他一定要守好伍江。

  午时将至,魏无衣已将伍江送至蓝河城,便要告辞离开,伍江知道魏无衣是因为关心他才会如此不悦,伍江擅自将铁鹤调离,任凭自己受陷九灵山,任凭自己在大战中耗尽功力,成为一个武功全废的废人,他如何不怪他太过自负,可是他也明白他的性子,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只怕都无用了。

  临别之时,伍江强撑精神走至门口,对魏无衣说道:“无衣,虽说我亏欠于你,可有一事还是要拜托你,没办法,谁让我伍江就你一个朋友呢?”

  魏无衣尽量语气平和道:“但说无妨”

  “我父母早逝,只有我们三个子女,大哥已死,我想将两个晚辈和妹妹拜托给你!”

  魏无衣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托孤”,只怕这个傻子还是要回去拿命给吴皇效忠!忍不住气愤开口:“伍江,你如此聪慧,怎么在这件事上这般固执,非要拿整个伍家给你的所谓明主铺路吗?他如此狠绝,你难道看不清吗?”

  伍江低头苦笑,而后抬头反问道:“若有一日,你与我易地而处呢?”

  魏无衣愣住,是啊,君要臣死之时,死还是不死?他肯定也会选择前者。

  伍江继续道:“所谓知己,不外如是,你我是一样的人,所以你劝不了我,你比我幸运,可即便你我易地而处,你也会如此选择,对吗?”

  魏无衣不再理他,与他讲道理,魏无衣从来就没赢过,魏无衣只觉心中郁闷,便毅然转身,转身之时只是憋出了三个字,便翻身上马,领兵离去。伍家三人自然是极听伍江的,只是在最后遥望一眼,也转身离去。

  “别死了。”三个字在伍江脑海里无数次闪现,天光大亮之下,一个本该意气风发,稳居江湖四大宗师之一的伟岸男子,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阳寿,在微风中摇摇欲坠,眼神悲戚却异常坚定,世人以他愚不可及,他却只问此生不改。

  这世间的道没有对错,只有选择的不同。谁说人间只有情痴?

  ——齐国·紫极殿

  “无衣呈上的折子朕已看过了,既然当年真相已经查明,你也可以安心了!”

  陈万元跪在地上回道:“微臣多谢陛下!”

  齐皇继续道:“魏国一行走完,你也回金门任职吧!对了,宣儿在那边如何?”

  陈万元一五一十地汇报在魏国的所听所闻,不料齐皇竟是勃然大怒,“混账,自己的妻子受此大辱竟视而不见,当真以为我齐国无人吗?朕的女儿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即可着令九王于过年之前进京,朕要亲自问问他。”

  陈万元领命离去。只留齐皇一人望向那副亲手所绘的先皇后画像,眼神里无尽的孤独与落寞,略带哽咽地喃喃道:“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你一定在怪我吧?”

  五日后正午,魏无衣带两百铁鹤及伍家三人先行回到魏都许邑,为了隐藏魏无衣不在齐国而在魏国的事实,另外三百人甩掉跟踪者绕远路返回。而难掩激动的魏无衣将人安顿好后,匆忙赶往东宫,日思夜想的人竟然不在东宫!

  ——魏国·东宫

  魏无衣不知所措,急忙出宫找到凌云阁分舵,询问公主的去向,结果却大吃一惊:公主在地下城。所谓地下城即许邑的地下城,顾名思义,就是相当于贫民窟的地方,看似繁荣奢靡的魏国国都之下,却是上万人住在满是阴沟与老鼠的地下城。那里的人往往活不过四十岁,有的因没钱买药病死、或活活饿死或冻死、还有的被氏族活活打死,总之,在许邑的地下城,活着比死容易千倍万倍。一个尊贵无比的公主,为何会知道那个地方?

  魏无衣马不停蹄赶往,到那找到他的公主时,却没有上前,因为如今身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枝木钗盘起的像是普通妇人的公主殿下,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布衣的俊朗男子——肖知安。魏无衣以前不曾发现过,与林亦有七八分相似的肖知安,与公主站在一起,其实是极为相配的,魏无衣不自觉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没有人知道,魏无衣只有在面对林亦之时,才会有的自卑情绪。

  许是察觉到身边男子的异常,赵清笙忍不住开口:“侯爷?我们不过去吗?”

  魏无衣苦笑,回道:“公主自幼心善,如今为百姓施粥也是善举,我们在旁小心护着即可,不必打扰!”

  赵清笙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心急火燎的是你,现在不慌不忙的也是你。”

  魏无衣出声打断:“你说什么?”

  赵清笙讪讪道:“没,没什么!”

  魏无衣再看向那对一左一右施粥的男女,心中没来由的烦躁。突然,女子似乎感受到什么,眼神看向这边,注意到魏无衣后却并没有作出反应,而是继续低头给贫民们施粥,这下魏无衣着实心凉了,以前每次出去回来,公主都极为热络想念,如今为何如此冷淡?

  从日中到日落,灾民只增不减,一直未用膳的君淮扬明显脸色不好,在肖知安的劝阻下,最终还是回了现在在地下城临时租的一家铺子,魏无衣只敢远远地跟着,心中思量着种种公主不理他的可能,还是一筹莫展。

  赵清笙还从没见过威风凛凛的上阳侯这般失意,于是出主意道:“侯爷,公主是不是生你的气了啊,生了气,你就哄哄呗!”

  魏无衣皱眉问道:“因何生气?如何哄?”

  赵清笙满脸得意道:“女子生气那不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了吗?依我看,公主应该是怪你走的时间太长了,觉得在你心里,她还比不过你的兄弟呗?哄还不简单,买些她喜欢的礼物或者她喜欢吃的东西,说几句好话不就行了。”

  “可她现在不愿理我,当如何?”

  “侯爷在这种事情上怎么糊涂了,哪有让女子先开口的?何况还是咱们尊贵的公主殿下!自然要你主动点!”

  魏无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被赵清笙推搡着向前,直接向前大喊道:“公主,侯爷有话对您说!请您留步!”

  魏无衣一下子脸红到耳根,极为窘迫,却又眼神里含有期待,君淮扬听到后也停下了脚步,对着肖知安耳语了几声便继续前行。魏无衣的心跌落谷底!

  肖知安闻言后转身走来,向魏无衣行礼道:“见过侯爷,公主说您回来了便好,只不过公主近日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休息了。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休息吧,今日不用您当值。”

  魏无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强压怒火道:“无妨,我就在院子外围,不会打扰公主。”

  肖知安告辞离去,刚走出几步就被魏无衣叫住:“我不在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何事,公主,为何如此反常。”

  肖知安原地回道:“属下不敢妄言!还请侯爷不要为难!”

  魏无衣向来是冰山一样的存在,赵清笙只见过两次他无能为力的脆弱时刻,一次是公主病危,一次便是公主疏远。赵清笙一直在宫中,自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想帮也帮不上忙,只不过看着自己视若神祇的魏无衣落寞,自己也不免有些难过。

  他对她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惜当局者迷吧!

  魏无衣呈上了折子,向公主说明了在吴国的所作所为,魏无衣不知道,他在吴国所遭遇的每件事都仔仔细细地记录在暗卫给公主的密报里,她对他的在乎,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君淮扬回到屋子里,候在一旁的张景赶忙上前为君淮扬请脉,只有这个时候,君淮扬才敢轻声咳嗽几声。张景愁眉不展,君淮扬示意他说实话。

  “公主殿下,您的脉象仍然很虚弱,这几日又过于劳累还是不要再去施粥了!不然,以侯爷的医术,只怕迟早会知道您落水之事!”

  君淮扬长抒一口气道:“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所有人不得提及此事!”

  张景不解地问道:“公主,侯爷是您最信任的人,为何不能直言?”

  “他啊,有些时候过于极端,而且落水是我的死穴,若不是肖知安当机立断,或许我就真的挺不过去了,那个孩子也是受人利用,他若知道此事,必会杀了他,就连你们也会受到牵连,还有,他也会自责不已,以后会更难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成为他的后顾之忧!”

  “可是公主,他毕竟背叛了您,而我们也确实看顾不周,惩戒是应该的,你若一直这般心善,受苦的是您啊?”

  君淮扬洗了妆后,一张极为惨白的脸面无血色,眼睛之下眼窝黑沉,似乎已有多日都未曾合眼了。君淮扬只是摆摆手,示意张景退下。

  魏无衣走的这几日,那个被君淮扬捡回宫中的小乞儿叛变了。前几日,他还是开心地做着她的车夫,与她玩笑,可不过仅仅是纪王骗他有他父亲的消息,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推下水。肖知安顾不得纪王的猜忌,随即入水救她,可她本身就畏水,加上魏国的冬天之冷彻骨之寒,自然便是现在的局面了。她昏迷前一刻,交代封锁消息,所以即便是在外围保护的赵清笙都不知道发生了此事。

  为了不露出破绽,君淮扬出宫前往施粥,这几日更是不敢开口,一说话便知道她此时有多虚弱,彩月不放心便亲自来照顾。可魏无衣既归,只怕瞒不了多久。

  第二日,魏无衣请君淮扬安顿伍家三人,在见到一对双生子之时,极为惊叹,她自幼便对识人之事极有天赋,她看得出这二人是吴国的天命之子,正如当年林亦为齐国天命之子。所谓天命之子,即身负国家气运者,他们的存在或能影响国祚长短。她也猜得到,伍江把两个保命符交给魏无衣只怕是已经做了最坏的安排。

  君淮扬还是跟肖知安耳语几声,让肖知安传达将她们安排在忘未小院的意思,便想离开。魏无衣拦住她,恭敬问道:“臣观公主气色不好,公主身体可是有恙?”

  君淮扬眼神闪过慌乱,仅凭这一点,魏无衣就猜到了她身体有恙,肖知安本想开口解围,君淮扬却直接转身离去,魏无衣一把拉过她,给她把脉,君淮扬不停的挣扎,魏无衣只好用一只手禁锢住她,一只手给她把脉。

  “你的脉象为何会如此虚弱?你又陷入梦魇了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宣儿,你告诉我!”虽然魏无衣极力控制说话的力度,但仍然显得几分盛怒!

  君淮扬心急便大吼道:“放开我,不用你管!”

  魏无衣却突然冷静下来道:“这就是你这几日与我疏离的原因?”

  君淮扬不理他,转身就走。魏无衣见说服无望,便直接拉住她,将她抗在肩上带回屋内。随即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吩咐道:“彩月你去代公主施粥,肖知安你去将张景叫到这来!清笙你去将南苑收拾出来给三娘子他们住。”

  没谁会在魏无衣盛怒之下,不识趣。三人齐齐领命而去,魏无衣将公主小心地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突然温和起来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君淮扬却假装刚刚被魏无衣弄的晕,用手捂住头哎呦哎呦的叫着。魏无衣一下子心就软了下来,用手拿下她的手,无奈地笑道:“瞒不过去喽,你要不说,彩月和张景肯定知道,就算不会背叛你,鞭打鞭打也好,是不是?”

  君淮扬生气地甩开他的手,生气地哼了一声道:“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不就是一个小风寒吗?也值得你这般大兴鞭笞!”

  魏无衣收敛笑意,认真问道:“因何染上了风寒?为何要瞒我?”

  君淮扬小声嘀咕道:“还不是生气你走了那么多天,一封信也没有。”

  魏无衣闻言终于放下心来,温和笑道:“那倒是臣错了,下次绝不会如此。还望公主原谅。我可是给公主带了礼物,公主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君淮扬来了精神,神采奕奕地问道:“什么礼物啊?”

  魏无衣拿出玉萧,君淮扬便已经惊喜叫到:“太树老人的留仙玉萧?”君淮扬如获至宝,小心观察。这时张景被带来,魏无衣直言道:“张太医,公主的身子到底如何?”

  还好早已串过供的张景脸色如常地说道:“公主只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只是最近过于劳累,好好休息几日定会大好!”

  “为何会染上风寒?”

  “回侯爷,许是近日天寒,屋内太热,屋外又太冷,公主不喜来回更换衣物,怕是在这一来一回间,受了凉。”

  魏无衣放下心,“还请张太医多多注意。”张景行礼离去。

  魏无衣看着眼前还在摆弄爱不释手的玉萧的小女孩,眼眶有些酸涩,为何他一离开她就总会受伤呢?他忍不住将她斜抱在怀里,柔声道:“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君淮扬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魏无衣此时略显佝偻的脊背,“无衣不难过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宣儿就罚你好好陪陪我。”

  魏无衣抿着嘴,使劲点点头。

  是啊,要过年了,

  这是他们在魏国过的第一个年关!

  新年将至,风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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