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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以命换命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6170 2024-11-14 01:56

  左脸已经有些红肿的君淮扬失魂落魄地走回东宫,穆青云和张景两个人站在一旁看到她回来正想着谁先开口,却看见君淮扬的脸,穆青云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

  君淮扬摆摆手“没事,师兄怎么办?你们可有办法了?”

  两人又同时低头,君淮扬心如死灰:“好吧,等给他报了仇,我也随他去吧!他生我生,他死我死,小叔叔可明白了?”

  穆青云咬牙切齿,逐字逐句道:“生死有命,你为何不能看开些?贸然行事会遭天谴的!”

  君淮扬看向他眼前一亮,惊喜道:“所以,还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穆青云不得已劝道:“宣丫头,无衣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他首先要活下来,才有机会去思考这些!”

  看着君淮扬决绝到有些疯魔的样子,穆青云只得说道:“黎落有秘术,借助宣徽堂的特质丹药可,以命换命!”

  未等君淮扬开口,张景便问道:“大人所说,可是黎落的血契之术?”穆青云点点头。

  君淮扬松了一口气道:“好!如何以命换命?我是否可以?”

  害怕君淮扬以自己的命换他的命,穆青云只好撒谎道:“需是习武的健壮男子,所谓的以命换命是以施术人的寿数换受术人的命数,并不一定会死,不过用于此术的丹药极为难得,听闻吴国江南分舵已经集齐所需药材鼎炉,我这便赶往,你们要吊好无衣的气息,在我赶回之前,他不能咽气!”

  君淮扬激动道:“好,那叔叔快去吧!”

  穆青云点点头继续道:“那你们在铁鹤或是凌云阁内指定人选吧,我回来我们便开始!”

  君淮扬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机会稍纵即逝,可如何留住魏无衣的气息和性命仍是最紧要的事情,而林亦终于凭借此事再次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三日后,魏无衣的身体每况愈下,直至长王参都无法控制毒素蔓延,君淮扬慌了神,整日与张景商量办法,直至傍晚张景用自己奇怪的手势自言自语:“樾龙庭乃天下无解之毒,可为什么雪绡草又能解毒?既然雪绡草可以解毒,那为什么还是有许多人因此毒而丧命,万物相生相克,是不是可以比照其他的解毒之法?服用过解药的人是否可以充当药引?对对对,一定是可行的,即便不能根除,也一定是可以缓解的,没错,这不失为一种法子!”

  君淮扬焦急道:“可是有法子了?”她知道张景找到救人之法时通常会这般自言自语。张景虽仍在自言自语,却说的清楚些,君淮扬听到“服用过解药的人”七个字,立刻明白了什么,差人即刻去请她始终都不愿再见的青梅竹马——林亦,林子致!

  林亦接到传讯急匆匆赶来,却没有见到公主,他便在公主房门口行礼问安,还是张景急不可耐地拉着他去救魏无衣,对于张景来说,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才不去管你们有何爱恨纠葛,张景用金针刺破两人的手,将血放在同一碗里,静静等着试验结果,完全不去看林亦。

  林亦此时正呆呆地看着床上的魏无衣,他很少有这般脆弱的时候,像一个白面娃娃做成的面俑一般一动不动,当初只是比武受伤,君淮扬已然心疼无比,他伤成这样,只怕那个小姑娘得心疼死啊,魏无衣羡慕他一出生就拥有与公主并肩同行的资格,他又何尝不羡慕魏无衣能不顾一切地陪在她身边,现在要不是因为魏无衣,他甚至连看看她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果然,你的血就是解毒良药!我猜的果然没错!”张景激动无比,而林亦无端被人扯着手,则是尴尬无比,张景注意到失态连忙道歉

  林亦笑笑,开玩笑道:“张兄医痴之名,多年未曾有半分沽名钓誉啊!”张景尴尬一笑。林亦继续问道:“我的血可以解毒,是不是无衣就有救了?”

  张景却是脸色凝重地摇摇头道:“毒箭正巧射中侯爷左胸,您的血可解毒,不可续命!”

  “那你们是在准备其他的法子?”

  张景依旧摇摇头:“生死有命,医者并非大罗神仙,侯爷之身,只怕撑不下去更等不到太子殿下来订立血契,况且身为一国储君也未必会来!”

  林亦慌乱道:“难道只有血契以命换命才能救回他吗?可是太子是储君啊!”

  张景平静开口:“世上能动用黎落秘术之人,必须为黎落血脉,当世唯有先皇后的一子一女是黎落血统,可公主负诅咒而生本就依先皇后血契得以存活,若此时铤而走险只怕真的是以命换命!这不也正是当初林大人明明深爱公主却不得已狠心拒婚的缘由吗?是怕她会为了就你而不计后果!”

  林亦眼神落寞,失神喃喃自语:“可是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仍然要让她做生死抉择!”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紧紧抓住张景的衣袖道:“不能告诉她,绝对不能让她知晓!”

  张景点点头道:“大人放心,公主也是臣的主子!”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谈话被此刻站在屋外的君淮扬听了全部,她本来是想偷偷来看林亦却没想到得知了这样的实情,当初林亦拒婚是怕她知晓真相会以命订立血契,而如今她再次面临这样的局面,却是所有人都准备牺牲魏无衣,穆青云根本不是去寻丹药更不是去吴国江南,而是前往大齐恳求自己的亲哥哥来就魏无衣,最重要的是魏无衣或许根本撑不到他们回来的时刻,所以一开始大家都在骗她,一开始就没想着能救活魏无衣,君淮扬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瞬间红了眼眶,万念俱灰,但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下定了决心,她不会再指望旁人去救她的无衣,但她绝对不会让他死的,君淮扬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魏无衣无声喃喃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一滴泪自眼眸中滑落更显决绝!

  君淮扬转身离去,被曹玄请到城楼之上,二人看着一架马车离去,一起站在漫天的夜幕之下,满城灯火已点燃,故人如今却是极度凋零。

  曹玄扭捏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歉意道:“对不住,是我误会了你,你的脸还疼吗?”

  已经满脸憔悴的君淮扬带着浅浅笑意回道:“我放过的不是你的妹妹曼依,而是我的朋友无言,我不想他成为第二个江峰,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偏让有情人分离!”

  曹玄看着她,极度心疼却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君淮扬似有说话的兴致“她喝的是张景调的假死药不会对身体有伤损,大可放心,无言的那一剑我避开了要害,等他们出了许邑走个半天,无言也能醒来。我会把他们送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就让无言为了曹曼依活下去吧。”

  曹玄柔声问:“你既如此想,为何非要刺那一剑?”

  君淮扬笑了笑,反问道“我为何不能刺那一剑?”曹玄被问懵了不知如何作答,就听君淮扬继续道:“无言乃铁鹤,虽无叛主之故意,却终究连累主将,按大齐律,当斩!”看向曹玄道:“于公,我有惩戒执刑之权,于私,我君淮扬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次不忠,一生不用!所以他必须被铁鹤除名,因为是耻辱,同时我仍希望保他一命,因为是朋友!”

  曹玄心疼地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君淮扬的鬓角,理一理碎发,却被君淮扬后退一步闪开。曹玄痛苦道:“我连帮你理下鬓角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我们,就只能这样了吗?”

  君淮扬冷声道:“请太子殿下自重,你从来都没有这个资格!况且,是你亲手毁掉了我们可能相敬如宾做一辈子名义上夫妻的可能,我们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我和你!”

  曹玄苦笑道:“你终究还是要走的,你也不会喜欢我,对吗?”

  君淮扬嗤笑一声:“曹承安,你不觉得可笑嘛,还是面具带久了看不清自己了?契约上白纸黑字,我可曾有半分逾距?可你呢?可曾全都做到承诺?大齐不到两万铁鹤,父皇溺爱将三千铁鹤全部划归与我,却为了帮你铲除血狱而折损一千,我大齐铁鹤从未有过战死异乡的先例,可就因为我一意孤行而战死一千,你的援兵呢?你引以为傲的暨南军却是在双方身疲力竭之际抢收战果,你以为你舅舅的算盘旁人看不出吗?”

  曹玄有些慌乱道:“不是的,淮扬,你听我解释,舅舅绝不是有意的,他整顿兵马花了些时间但他是想去救的,而且,而且舅舅还上表追封铁鹤,他也绝不是想吞没铁鹤的军功!”

  君淮扬大笑起来,笑的左摇右晃,眼中却更显悲凉,最终才勉强站住脚跟,对他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之间无需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舅舅的罪错我不愿多讲,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明白的告诉你,我一定不会放过故意为之的人,绝不会让英魂惨死而施害者逍遥度日,当然我也绝不会放过背后伤我师兄的人,我一定会将其千刀万剐,让其永世不得超生,无论是谁,有罪者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是你,未来的大魏国皇帝!”君淮扬转身就走。

  “扬儿?”

  君淮扬缓和了语气背对着他说道:“承安,以利用开始的婚姻终究难得圆满,十月之后便是约定之日,万望守约,之后你我,无需再见!”

  ——平西将军府

  司徒玥自北流归来后重病不起,如今竟是有不治之状,宸王守在榻前,前前后后地忙碌着,就听见仍在昏迷的司徒玥迷糊叫着太子妃的闺名,宸王急忙差人去请,谁知请的人自己已经到了大门前,君淮扬一大清早就带着张景的登门探病,司徒为夫妇急忙请进来,张景先行探病后走至外室,看着三人期待的表情却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君淮扬先问道:“阿玥姐姐为何突然这般重病?她的身子一向还好啊!”

  张景回道:“并不见得,郡主的身体应是积重难返,在有孕之时吃了凉物与不洁之物,身子伤损极大,并且臣还诊断出郡主腹腔之内曾留滞过一个死胎更是伤了身体,并且整日神思郁结,似有经常怒火攻心之相,再加上连日奔波,旧疾复发再无生存之望,也就这几日了。”

  司徒为的夫人当场晕了过去,君淮扬轻轻走到司徒玥的榻前,看着虚弱瘦小的女子,心酸不已,她记得她每次恰如其分的帮助,记得她同她说过的话,一起玩笑,一起骑马甚至一起聊心上人,君淮扬从来没有朋友,她是唯一一个,如今她也要走了。

  司徒玥睁开了眼,看清是君淮扬便笑道:“哭丧着个俏脸,都要不好看了!”

  君淮扬红了眼睛却是撅了撅嘴嘴角“哭丧着脸也好看,我最好看!”

  司徒玥笑了笑“是是是,你最好看!不过扬儿啊,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别嫌我啰嗦啊!”

  君淮扬有些颤音道:“我何时嫌弃过阿玥姐姐啰嗦?”

  司徒玥拉紧君淮扬的手柔声道:“扬儿,我知道这几日你一定很难过,你失去了很多人甚至连魏将军都不能幸免,一定很辛苦吧我的扬儿,姐姐本想再陪陪你可是姐姐身子不争气,陪不了你了,你别怪罪姐姐,啊?”君淮扬强忍泪水摇摇头,司徒玥继续道:“撑不下去了就回家吧,不必非要留在这,你父皇肯定在盼着你回家,我知道你不稀罕皇后之位,所以听姐姐的话,累了就回家,不要做傻事,好不好?”君淮扬点点头。

  司徒玥停顿下向外招手,就看见宸王抱着孩子过来,司徒玥对着君淮扬说道:“本来想将孩子托付给你的,可我改变主意了,就让他父亲带着吧,你别阻拦也别惩罚宸王,让宸王走吧,远离庙堂,不要让我的孩子搅到朝堂风波上来,扬儿会答应的,对不对!”君淮扬仍是疯狂点头。

  司徒玥又对着宸王说道:“我已经用了半生去爱你,实在累了,就不与你葬在一处了,我死后寻一处安静之地,埋了就行。本来以为终得释怀,却偏偏倔强蠢笨,恕阿玥不能以王爷妻子之名合葬,若有来生,我也不愿再与王爷相识,还望王爷莫要介意!”宸王已经泣不成声,伤害过,留下伤疤,怎么轻易获得原谅,辜负真心的人就该一辈子活在内疚与愧悔之中,永生永世不被原谅。

  司徒玥死在了君淮扬的怀里,葬在了许邑城郊离宸王府最远的青山。

  最后,好像只剩君淮扬一个人,在等着魏无衣醒来。

  三日后入夜,东宫有一黑影离开东宫,潜入凌云阁魏国许邑分舵——九华堂。

  “这位公子,请您按照凌云阁的规矩报上名帖,在旁稍待并支付相应的价款!”

  男装的君淮扬说道:“我等不及,必须立刻查阅黎落的卷宗,挡我者死!”

  一群守卫高度警惕,为首一人再次劝说道:“黎落卷宗乃凌云密卷,若非阁主手令,任何人不得翻阅,公子是打算强抢我九华堂,那就是在跟整个凌云阁结仇!可想清楚后果?”

  君淮扬掏出一物问道:“此乃凌云阁阁主令,我现在是否可以查阅了?”

  上来几个人验明是真之后,众人纷纷收剑握拳。不过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走至门口时,转身对着守门人说道:“此来是奉阁主密令,今日之事不得有半分泄露,阁内机要堂不得放置任何卷宗,大家可明白?”

  “是!”

  等君淮扬走后,一个年轻人问向首领道:“齐师兄,穆长老走时可是再三吩咐过无论是谁调阅有关黎落的事情都必须立即通报于他,咱到底该奉谁的令啊?”

  首领回道:“如今阁主经历血狱一战只怕还在昏迷,那此事便需注意了,立即通报穆长老!”

  “可,咱也不知道是谁持阁主令调取的,如何禀报?”

  那首领回道:“你傻啊,既是阁主令,那此人必是阁主身边人,如实禀报情形即可,相信穆长老自有判断,其他事,不能管,快去!”

  ——东宫·凤栖宫

  君淮扬以清静为由调离了全部守卫,只剩下肖知安和赵清笙两人,肖知安在外放哨。

  “赵子,你须得帮我,记住,我让你开始的时候,你就运功帮无衣调整经脉气血,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停下,知道吗?”

  赵清笙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心想应只是疗伤,那应该可以帮忙吧!没想到接下来却让他大吃一惊,印象中最怕疼的小姑娘拿着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瞬间划开了自己白皙而细嫩的手腕,鲜红的血瞬间喷涌而出,一滴一滴地滴在了重伤男子的伤口处,女子并无半分犹疑甚至带着清冷的决绝命令道:“赵子,运气疏通他背后的风门穴和厥阴,自上而下运转两个小周天,一个大周天,快!”

  赵清笙大惊为难道:“可是公主,这样您……”

  “你再不动手,我们都会死,就当我求你,帮帮我,救救他!”君淮扬眼神悲哀而恳求。

  赵清笙最终还是动手,听着公主的吩咐费尽心力地运转着,而那个倔强无比的公主殿下正用右手双指拼命地自肩上到手腕运功渡血,很快,她的脸色惨白而虚弱,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半个时辰后,魏无衣的脸色由青紫转微红,她才堪堪停下,虚弱地往后倒去,赵清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公主,却被要求退出房门。

  “可是公主现在需要包扎,更需要止血!”

  “出去!”

  赵清笙担忧无比却还是奉令离开,而他走后,君淮扬再次拿起匕首,朝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狠狠地剜上一刀,将一粒药丸放在心头血中散开,而后喂进了魏无衣的口中,魏无衣身体渐渐回暖,君淮扬强忍剧痛在胸口和手腕处都撒上了金疮药,之后便再无感觉,晕死过去。

  黎落血契,恰似以生人性命为祭的祭坛,黎落一族的心头血是阵眼,而那枚可以划开的药丸则是以七种黎落秘药制成,化入血中是为催动阵眼的引线,就其本身是至邪之法,会让世间人困于生死泥潭,不断徒生妄念。

  可是黎落圣女血脉,却又代代因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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