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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如何不想家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5751 2024-11-14 01:56

  公主坐着轿辇自宫门而进,即将进入东宫时,公主弃辇步行,阿离和魏无衣跟在身后,主仆三人均是一言不发,刚入东宫,魏无衣向后做了个手势,一行侍卫便四散而去。

  魏无衣上前一步,与君淮扬并肩漫步,声音极其轻柔的开口:“明明可以不动声色,却偏偏大张旗鼓,是为了转移齐国来使的视线?”

  君淮扬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已摘下面具的魏无衣,少有的认真说道:“因为你,最近不开心!”

  魏无衣嘴角一勾:“因为我?心情不好,面具之下,你也觉察的出来?”

  君淮扬笑道:“你嘛,很少不开心,但不开心,我一定知道!”正说着,君淮扬踮起脚尖,很俏皮的摸了摸魏无衣的头,开怀笑道:“是不是因为这几日与曹玄一起,冷落了你,你不开心啊?是吗是吗?”君淮扬来回歪头笑着问他。

  魏无衣被这样亲昵的距离和动作吓到,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不敢抬头!君淮扬似乎并未注意,一直追着问他!魏无衣眼神躲闪不及,恰好低头与她对视,鼓起了自来到大魏从未有过的极大勇气,极为认真的开口:“是!你与他亲近,我不开心,极为不开心!”后来隐隐有些怒气。

  君淮扬站回原地,回道:“你知道的,我与他,没有那种心思!”

  “可他对你有!他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魏无衣已然发怒!红了眼睛。

  似乎极少见他发火的君淮扬被吓到,愣在原地,魏无衣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随即转头平复情绪,而后对君淮扬说道:“对不起,公主,对不起,我……”

  君淮扬回过神,恢复笑意,用双手捧住魏无衣的脸,让其与她对视,轻轻开口却极具力量的说道:“无衣,无论曹玄的心思如何,我都绝不会喜欢他,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利用,又怎会真的动情?曹玄无辜但我对他也只有朋友之谊,以前当下甚至将来,我都绝不会喜欢他,你信我?”

  魏无衣被郑重的承诺打动,重重的点头“我信你!也会保护你!”

  阿离不管不顾的笑出了声壮着胆子向魏无衣问道:“将军?公主喜不喜欢驸马,与你何干?你为何如此紧张?”还着重说了那个“你”字。

  出人意料的是,魏无衣并未动怒,反而对阿离和煦一笑,不置可否。

  君淮扬上前拉走阿离:“好啦,快走吧!”

  魏无衣看着前行的两个背影,悠悠开口道:“魏无衣只想,公主殿下永远是公主殿下,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无忧无虑、永远受人尊崇、永远值得真心,他既做不到,便配不上!”

  君淮扬和阿离同时转头,只见那个从来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铁血干将,站在落日的余晖里,笑容醉人,脸上些许的红晕不知是朝霞晕染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阿离壮着胆子回道:“将军说的对,公主值得被人真心爱护,若做不到便配不上!”

  阿离感觉被人敲了下后脑勺儿,啊呀一声叫出了声,随即噘着嘴跟着公主回了凤栖宫。

  生来尊贵却忧贫贱,如何配不得一颗真心?

  走进宫门,君淮扬已经心神摇曳,似有亲人坐镇东宫?在夕阳将落未落,而宫灯已然通明的院里小亭中,曹玄陪坐有一身着玄色大氅、佩银玉冠的身影,正被对着她喝茶!

  魏无衣默契的拉住阿离,让君淮扬一人靠近小亭,她脚步极慢但脸色却极为急切,双手隐在长袖中不停揉搓,故人云“近乡情更怯”异国他乡见亲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许是觉察到身后的急切目光,未等曹玄起身招手,君淮康已然转身,立于亭中朝蹑手蹑脚的君淮扬笑道:“宣儿!”

  看清那人的相貌,听见他的呼喊,君淮扬喜极而泣,颤声道:“九哥?”随即双手提起裙摆,发了疯般狂跑,终于撞进了一人正朝她敞开的怀抱,那人将她抱起转了好几圈,君淮扬双手死死环住那人的脖颈,将头埋在那自小便依恋的宽阔肩膀,泪流不止。

  正是大齐第九皇子——九王君淮康!

  君淮康将妹妹小心放下,用手小心抹去妹妹脸上的眼泪,笑道:“这么大了,还是爱哭鼻子,还是哥哥最挂念的人!”

  君淮扬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努力抿嘴并挤出一个笑脸道:“哥哥,我很想你,也很想爹爹,可你怎么会来?”

  君淮康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非要远嫁,都知道你会想家,父皇从你走后郁郁寡欢,白发多生了许多,很是挂念你,哥哥也想你,就来看你了。”

  “对不起啊哥哥,还有父皇,宣儿让你们担心了!”

  君淮康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傻丫头,一家人哪有对不对的起的,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几个兄弟还有父皇母妃就都开心了。现在看你出去疯玩毫无束缚,刚也试了一下,重了不少,想必你这夫家也没苛待你。看来我这妹夫可以免受这次的责难了!”

  未等君淮扬开口,他接着道:“对了,齐国使团已在威光殿,你要速去,莫要失了礼数。”

  君淮扬点点头,“那我先去换身衣服,承安,你在这等我一下。”曹玄点点头。

  一直在这陪着君淮康的曹玄恭敬陪坐,他在等他开口。

  君淮扬刚进门,君淮康便对着曹玄开口道:“曹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门婚事我们君家除了宣儿没有谁是真心同意的,但你也不要觉得我们针对你,宣儿这丫头啊,是我大齐建国几百年以降唯一的女娃,更是我们全家放在手心里的珍宝,如今平白无故交给一个不知底细无权无宠的弱小子,还要来这荒芜险远的异国他乡,你让我们如何受得了?又如何予你半分好脸色?”

  曹玄回道:“曹玄明白的,是我让她受苦了,也让你们担忧了,对……”

  “不必说那道歉的话,你这个妹夫我不认,起码现在不会认,但,父皇让我给你捎带些话。”

  “请讲!”

  “父皇说,不论将来夺嫡之路如何艰辛,你都必须保证宣儿的安全!”

  “那是当然,她是曹玄的结发妻子,更是曹玄的心上人,我一定会护她周全!”

  “还有,夺嫡之路凶险万分,尽力即可”

  “成,她是你大魏唯一的皇后,

  败,你是我大齐唯一的驸马!”

  曹玄瞪大眼睛,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郑重作揖,“曹玄谨记!”

  君淮扬换好衣裙准备赴宴,曹玄也告辞离开,君淮扬挽住曹玄的手臂,朝九王做了个鬼脸,说了句等我回来,便欢欢喜喜的去了,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甚至都有没有发现,身边随行的侍卫已经不是魏无衣,而是铁鹤卫一营副将赵清笙!

  夫妇二人来到威光殿落座,与皇帝一起接待齐国使臣。

  齐国使臣一行已立于殿中,为首一人身着齐国五品文官银钑花官服,配药玉雕花锦绶,即便是面对皇帝依然不卑不亢。

  待皇帝落座后,那男子朗声道:“外臣齐国鸿胪寺少卿陈万元携我齐国使团,参拜大魏国皇帝陛下、皇太子殿下,给宣公主殿下请安!”

  皇帝大手一挥示意免礼:“不知贵国陛下遣使团来,所为何事?”

  陈万元回道:“回禀陛下,是为送礼而来!我朝公主嫁与大魏将有一年,陛下挂念万分,正巧齐国大胜,故遣使团送些稀奇小玩意给公主殿下赏玩!”

  皇帝笑道:“原是如此,亲家当真是好父亲,宣儿好福气!”

  陈万元朗声朝公主道:“公主殿下,此行所送之礼,共计九车三百七十九件,这是礼单,请公主过目,明日辰时时,礼队将送入东宫!”

  君淮扬笑着接过太监奉上的礼单,心下感动,“好,回去记得回禀父皇,我很喜欢!”

  陈万元继续道:“陛下,我朝陛下也有礼要送您!”

  皇帝大笑“哦?朕也有?那朕可是沾了好儿媳的光了!”君淮扬点头示意。

  陈万元向后示意,有人小心捧上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不大不小竟是和兵符所用规格相差不多,皇帝自然知道齐皇送礼绝不是小礼,开始眯起眼看那个木盒。

  就听到陈万元说道,“陛下请看!”

  皇帝打开木盒,竟是一块玉玺?魏皇又惊又喜,大魏终于也要有流传下来的玉玺了!

  未等君王发问,陈万元率先回道:“陛下,此乃南梁皇室的九龙抬玉玺,也是我朝大胜屠灭南梁后缴获的最具价值的东西,送与您!”

  君淮扬震惊当场,南梁,灭了?!还是齐国灭的,为何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陈万元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朝陛下说与魏国订立婚盟,则齐魏已成一体,若我朝公主得魏国善待爱护,我朝愿意与大魏共享天下!可若我朝公主在贵国受了委屈,哪怕只是让公主不痛快,我朝陛下也是要亲自上门说理的!再说,我朝也还有十数位能征善战的王爷!”

  皇帝听出话中不满:“使者可是意有所指?绝不会让人欺辱我大魏的太子妃!”

  陈万元仍是耿直回道:“回陛下,外臣只是传达,并不知其中缘由,不过来时路上倒听到些不好的言辞!那些话若是传回大齐,只怕我们陛下仍是会震怒!”

  纪王开口:“一个小小的使节在威胁我们,拿些子虚乌有的坊间传闻?”

  陈万元回道:“纪王殿下,外臣自然微不足道,可我们公主容不得半分污言秽语!外臣路上听到的传闻,可是纪王名下的醉仙楼!”

  纪王急道:“她斩杀宫女,逼死女官,行为狂悖至此,还用旁人如何传闻?”

  一时静默,陈万元回道:“魏国之意,外臣知晓,就此告辞!”

  皇帝开口:“使臣留步,曹斌,你给朕住口,回去静思己过,在王府禁足三月!”

  纪王满脸怒意回道“是,儿臣遵命!”

  皇帝转而对陈万元说:“朕一定会严查此事,给使者一个交代,使者远道而来不如多住些时日,好让太子妃能够与家人多说说话!”

  陈万元说道:“谢陛下!”

  宴席结束后,君淮扬急匆匆想问九哥南梁灭国之事,不料刚出门就被拦住,陈万元行礼道:“微臣参见公主!不知可否见一见魏将军?”

  君淮扬提起兴趣,“你知道?”

  陈万元笑道:“现在确定了!”

  君淮扬笑道:“明日午时,我让他去客栈见你!”

  陈万元恭敬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

  东宫—凤栖宫

  在太子夫妇走后,君淮康就叫来了魏无衣,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二人在小亭中饮酒对坐,君淮康笑意和煦“那一日,朝野宣告你失踪,本王便知道你小子肯定是陪她来了大魏,你啊,走的还真是舍得啊!”

  “王爷,知道我会来?”

  “很难猜吗?”

  魏无衣一笑:“若是不难猜,岂不走不掉了?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魏无衣所求从不在此,谈不上舍不舍得!”

  君淮康笑道:“想起以前,几个兄弟还没前往封地时,我们几个老是猜你和林亦谁会是她的良配,你知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坚信会是林亦,只有我相信会是你!”

  魏无衣笑道:“王爷们那时候就这么无聊?”

  “哎呀,你不信是不是?”魏无衣笑着摇头

  君淮康继续道:“因为在我心里,除了我们,只有你,会永远站在她那边!”

  魏无衣笑道:“王爷,不论公主心悦何人,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的!”

  君淮康举杯与他对饮“痛快!”

  “那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告知公主,驻守边境之事,南梁灭国之事?”

  “那无衣准备什么时候告知妹妹,林亦赴魏之事?”

  二人相视一笑,都在酒里了!

  终于宫宴结束后,太子夫妇二人回来,却是一前一后,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大汗淋漓。

  君淮康与魏无衣走出亭子,四人相遇,君淮扬盛怒开口:“为什么我不知道,南梁灭国之事?你们都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君淮康早有预料:“宣儿啊,南梁太子那般行事,你知道的,我们不会放过他!”

  “可为什么如此之快?阿祈才刚刚嫁去南梁,她该如何自处?”

  君淮康双手轻轻摁住妹妹的双肩,柔声说道:“放心吧,阿祈是我齐国的郡主,自然已经被接回齐国了,父皇的意思本来是要给她建座郡主府,可她不愿意,求着要回齐宣殿。父皇再三考量,便也没有强求,她一切都好!”

  君淮扬仍然愁眉不展:“父皇身体可好?还有出兵灭梁,朝野上下不曾让父皇为难?”

  “妹妹啊,你就放心吧,给你的家书都是父皇亲笔写就,父皇一切都好,况且齐国君臣自是上下一心,毕竟没有谁会真的劝国家忍气吞声!”

  君淮康当然不会现在告诉她,因为皇帝和太子决心出兵,太子又亲自赶赴战场,君臣怎会不知君王之意,若敢违逆,只怕又要多出几个意外死亡的家族。

  齐皇之爱女,不吝天下闻!

  触此逆鳞,饶是一国皇储,也绝不会有善终!

  “好了,宣儿,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了,瞧,礼队中还有五坛,我先送来了一坛,你出生时,父皇亲自埋在长乐园的八坛女儿红,你出嫁时启封了两坛,剩下几坛父皇便让我都给你送来了,一起喝点?”

  君淮扬不情愿的点点头,就这样,四人围桌而坐,三男一女,共饮女儿红!

  酒后自然要就寝了,宫门下钥,君淮康出不去自然要留宿东宫,凤栖宫两大殿一小殿,君淮康非要住在小殿里,许是尽量不愿惹人注目吧!

  太子寝殿中,微醺的君淮扬拉住正要进密室的魏无衣,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便由着阿离彩月他们扶她去偏殿给她沐浴更衣。曹玄过来询问可是有什么事,魏无衣摇了摇头,二人便一前后的往密室走去。

  他不喜多言,曹玄知道,他怨恨他,曹玄也知道。所有的恶意与否定,曹玄全部接受,他自己愿意承担这些,也必须承担这些。

  是他,把她拉进这个旋涡之中,爱她护她的人怨怪于她,自是理所应当,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替她高兴,起码证明这些人是真的爱她!他不知道的是,今日在威光殿未曾在纪王出言不逊之时维护妻子,在齐国使臣心中已经有些不满了,他更不知道,此事会引起齐皇震怒!

  爱妻当庭受辱,不见半分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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