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少欣喜

第7章 错相逢

少欣喜 臆想症一部 1581 2024-11-14 01:55

  妈妈的手术顺利完成,但术后康复她选择回她和父亲的家,我很担心父亲不会照管她,她说:“不会的,毕竟他以前住院都是我照顾他,我真的不能动了,他不会不管的。”

  妈妈回去了,我时时刻刻担忧着。

  这天我给妈妈打电话,感觉到她总想挂电话,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似的。我固执着不肯挂电话,终于听见父亲的声音——

  “你煮饭不看水够不够,你是废人吗?啊?!”

  妈妈的声音离话筒远点,应该是在回父亲:“你只说直接煮,我怎么知道你没放水!”

  “艾兰,我先挂了,你爸说电饭锅烧坏了,我去看看。”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在手机这头愣了半天,想象着她扶着腰去应对父亲的暴怒,忍不住流下眼泪,到底怎样才能逃离他啊,我的妈妈。

  妈妈说一切都是命,她总把自己遇到的不幸归结为命中注定,然后坦然接受,这种坚忍让我心疼不已。

  妈妈和父亲是娃娃亲,爷爷和外公认识了,就把幼小的孩子们的亲事定下了。那时候妈妈已经没了妈妈,是家里长女,其实等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被迫成为了一个主要劳动力,烧煮打扫,喂养家畜,还要像个妈妈一样照看弟妹。

  我嫂子常常抱怨一个人带大蓉蓉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但我想,一对成年的夫妻,在物质生活水平相对较高的现在,照养一个孩子都这么辛苦,我妈妈年幼时的辛苦该用什么来衡量呢。

  年幼的妈妈,生活给她挖掘的痛苦还在加深,她有了一个韩剧《天国的阶梯》里的台美萝那种后妈。

  于是,刚刚20岁的妈妈徒步走到了我的爷爷家,投靠外公为她找下的这个夫家。

  我曾问她,你一个人带着东西怎么走那么远,多累啊。

  她说:“我哪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的时候就手拿一个小木盆,其他别无长物。”那个箍着铁圈刷着桐油的木盆,我小时候还见过。

  妈妈就这样进了爷爷家,可父亲很是抗拒这门婚事,他上了学,崇尚自由恋爱,理想是当一名记者,看不上其貌不扬且大字不识一个的妈妈。

  但是爷爷态度同样很强硬,他秉持着“信用”二字,坚持一定要完成这桩娃娃亲,不允许父亲的忤逆。

  这样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即便妈妈初次怀孕,大哥在妈妈肚子中已经几个月了,父亲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遥远的北方当兵。

  他走的时候,妈妈提着他的行李网兜,要送他,他冷冷拒绝,妈妈就跟着车摇摇晃晃地走,他也不看一眼,车上的其他乘客都看不下去了,对妈妈喊:“大姐哎~回吧~”她还是跟着,直到看不见车。

  至于怎么有二哥,又怎么有我的,我不清楚,也许是少有的温情,也许是长辈的压力,总之,我基本感受不到他们之间有爱情,不,就连亲情都很寡淡。

  但妈妈跟我说:“你爸爸最爱你了,都说爸爸最疼女儿,是真的。”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我记得小时候我用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两只银色的小铃铛,爸爸见了火冒三丈,当即把我的小铃铛投进了火堆里,我哭着用手去扒,他就打我,狠狠打。”因为铃铛是银色,他说这种白色是死人才用的不吉利!

  中学时我买了一双蓝白拼接的平底单鞋,他也当我的面扔出去,妈妈捡回来,用一方红色的旧布包着,他才勉强默许我那双鞋子放在门口,而不许进屋。

  妈妈说起:“你两三岁时,生了重病,你爸爸已经退伍回来在厂里上班,但是很久没给我们寄生活费了,我就背着你坐车去找他。”

  “到了站,我打单位电话,他来得急匆匆的,塞给我300块钱,就把我往返程的车上推。当时你在我背上醒了,懵懵的,看着他喊:'爸爸',我们被塞上了车,你还趴在我背上,病怏怏的,还笑着对窗外的爸爸说:'爸爸,我走了哈!'这一声把他的心喊软了,他就上车,把我们拉了下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