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颠簸让困意席卷了夏慈君的全身,眼皮撑不住的打架,脑袋顶着前面结实的肉墙眼皮沉沉的合上。
又跑了大概十里路,透过树林赵卿予看到两匹马和三个人影,那正是李婉婉,丫鬟和车夫在休息。
李婉婉没骑过马,这一路跑得很艰难。
赵卿予转身扶稳夏慈君,小心翼翼的下了马,牵着马往前走去。直到几人聚齐,夏还趴在马背上睡的呼哧呼哧。
“夏姑娘怎么了?土匪撕票了?”车夫跑过来伸手探夏慈君的鼻息。
“睡着了。”赵卿予悄声说。
“吓死我了!”车夫用袖口擦着额头的汗。
“土匪没追来吗?我们赶紧走吧!”李婉婉探头往后面望去,着急着要上马。
“没事没事了,全在夏姑娘计划内。看,土匪送的鸡和水。”赵卿予小声说。
“那咱走吧,万一土匪改主意了!”丫鬟说着就扶李婉婉上马。
“夏小姐!夏小姐醒醒!”丫鬟用力摇晃睡梦中的夏慈君。
赵卿予刚把李婉婉安置好,转身就看到丫鬟如此粗鲁的行径,心里顿时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好!鸡汤好了吗?我要喝八碗!”夏慈君猛的坐直身子,强行睁眼,懵懂的看看周围。
“做梦了!走吧!”看清人物,她揉着眼一马当先。
客栈门前,李致和掌柜夫妇急切的遥望,见几人平安回来,掌柜拍着手,喜不胜收。
李婉婉紧紧拥抱哥哥,掌柜夫人跑过去抱住夏慈君,掌柜欣慰的拍拍赵卿予的肩。
第二天一早,客栈熟睡的人被外面嘈杂声吵醒。夏慈君眯眼往窗外看去,又是熟悉的面孔,吓得她如惊弓之鸟弹跳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该不会是反应过来了!糟了糟了。”手边只有几颗小摔炮,安全感全无。
夏慈君顾不得那么多,披散着头发抱起几根空竹筒冲下楼。
“妹妹!我带我的小老弟来认亲了!”刀疤脸见夏慈君出来,搂着一瘦高黝黑的男人迎上去,见夏慈君怀里的竹筒急忙止住步伐。
“妹妹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来认亲的!”听到这,掌柜夫妇上去就是一顿检查。
虎口有刀疤,掌柜不管三七二十一当着众人的面颤抖着手掀起男人的衣,查看腰间,只见男人腰间有一块褐色胎记。
“儿啊!”掌柜扑在男子身上声泪俱下。夫人亦是紧紧抱住他不撒手,险些哭晕过去。
男子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切太突然,懵住了片刻,随后颤巍巍的手环住双亲。
“大哥!您这……您是一夜没睡去寻人了?”夏慈君小跑过来不敢相信掌柜夫妇寻了几十年的孩子经过一夜变故就回来了。
几十年前的寒冬,刀疤脸和乡亲因战乱一同逃难,在晋城做苦力时遇到街边几近冻死的小男孩,行人无数却无一人施救。刀疤脸和同乡换着抱住男孩为他取暖,喂热水清粥救活了他。
男孩已流浪两年,常年吃不饱,与同龄孩子身形相差巨大,已经忘记从哪里来,叫何名。刀疤脸看他又黑又瘦小,给他取名黑虎,想他长得像老虎一样强壮,从那以后刀疤脸收留了黑虎,像亲弟弟一样养活了他直到现在,妻儿都有了。
听完一切,掌柜夫妇扑通跪在刀疤脸跟前磕了几个响头。
“大恩大德何以为报啊?”掌柜老泪纵横。
战乱的年代百姓流离失所,人散了家没了,几十年后还能团圆的少之又少。在场的人被这认亲的一幕感动的无一不泪汪汪。
跪完刀疤脸,二人转身又跪夏慈君,响头连连。夏慈君受宠若惊扑通也跪了下去。
夏慈君一行人离开前刀疤脸非要拉着她结拜。
“妹妹,哥过了多年良心不安的日子。昨儿你的一番劝诫我想了一夜,哥这寨子一百多号人吃饭,靠自己兴许累点,但不用刀口舔血,睡觉也能踏实,以后死了到阎王那也少受点罪。哥听你的,带领着兄弟们靠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过日子。”刀疤脸说完一口饮下大碗酒。
“好大哥!哥哥是否能容忍妹妹的错误?”夏慈君这刻一个义字占满了脑,想透露点什么。
“那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刀疤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