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笈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没有一条信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她试探性的给君天铭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长久的嘟声停顿传来机械女声。
失望涌上了心头,她没有再回拨。
那么快就腻了吗?因为昨天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一天的心情由此打破,君天铭做的够多了,没关系,她劝慰自己,心里的小兽却在啃食着心脏,手机掉落在地上,她也没有要捡的意图。
出了卧室门就看到沈诗葶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看电影,脸上敷着面膜,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沈笈拧了拧眉头,这是她的小姑?
沈诗葶听到响动,转眼看到沈笈,松开了手里的薯片:“早上好啊!”
沈笈干硬的回了一句,转身去洗漱。
沈诗葶勾了勾唇角,扯下面膜小步跑到洗手间门口:“阿笈。”
沈笈刚洗完脸,还挂着水珠,疑惑看向沈诗葶。
“一会要不要去逛街?”
沈笈思考了一下,半天嘴里蹦出来个好。
沈笈看着在商场里来回穿梭的沈诗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个小姑姑好像跟她印象里不相符,沈诗葶穿着小吊带搭配一条热裤,马尾高高的绑着,红唇乌眉,张扬的不像话,引得路过的男士频频侧目。
“阿笈!”
沈笈正坐在服务区喝着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差点喷出来。
沈诗葶拿着一条紧身连衣裙走近她:“试试呗?”
沈笈礼貌性摇了摇头,她接受不太了。
沈诗葶没给她机会直接把她推进试衣间把裙子扔了进去,沈笈彻底无语,等再出来手里拿着那条布料,沈诗葶瞥见嘟着嘴从她手里接过:“真是个二愣子。”
她们拎着大包小包找了家餐厅吃晚饭,对,就是晚饭。
沈诗葶说去逛街是早上八点半,沈笈等到她阿姨做好午饭去房间里叫她,这厮趴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早上还看着电影无形象仰天大笑的女人回了房间直接躺尸。
吃过午饭又等了三个钟头沈诗葶才收拾好开车带她来商场,那时候已经是四点钟。
刚点好菜沈笈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是陌生号码接了过来:“喂,你好。”
“是沈笈吗!”
沈笈又看了眼屏幕,确定不认识:“哪位。”
“我是秦戴森,天铭跟你在一块吗?”
她想到君天铭从昨晚到今天没有一点动静,咬了咬唇,语气更加冰冷:“没有。”
“完了!”
“什么完了?”
“没事没事,你忙吧。”
沈笈听出他的慌乱,太阳穴突突的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跟沈诗葶说去外面打个电话,沈诗葶颔首。
沈笈进了卫生间,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君天铭的电话,结果跟早上一样,她又给秦戴森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你现在在哪?”
那边沉寂了二十秒:“天铭家路上。”
她突感一定发生了什么:“来茂盛接我,一起去!”
沈笈甚至忘记跟沈诗葶说明缘由,急匆匆的出了商场在路边等秦戴森,她盯着路口看着一辆辆车从眼前过去,不是!都不是!秦戴森怎么那么慢!
终于度过十分钟漫长的等待,秦戴森的车停在她跟前,沈笈麻利的打开后座车门坐了下去:“快走!”
沈笈上了车,赶忙问他:“怎么回事?你也联系不上君天铭?”
秦戴森犹豫了片刻:“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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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君天铭家门口,秦戴森示意她先别敲门:“沈笈,不要被吓到。”
沈笈点点头敲门,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大波浪卷发红色紧身吊带裙本是复古的走势在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风尘味。
她身子一僵,尽量冷静,天知道她此刻多想把眼前的女人撕碎。
秦戴森拉着沈笈径直走进去来到君天铭房间门口,大力敲打着。
女人像是司空见惯了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指甲,两人噗嗤一声笑出声音。
沈笈握紧了拳头,冲着她吼起来:“钥匙拿来!”
“我——没——有———”
女人拉长了声音,眼神也没给两人一个。
秦戴森却像发了狂的野兽般又用脚跺门,徒劳无果后他盯着女人:“别让我说第二次!”
女人挑了挑眉,料定了他不会伤害自己,眼神轻蔑像是在看笑话般。
沈笈这时候大步走出门,头也没有回。
秦戴森看着她的背影脸更黑,果然信不过小姑娘。
女人却笑了起来:“这次找来个帮手啊,可惜跑了。”
秦戴森频临失控,又开始撞门,他知道,如果再晚一点君天铭又会再次落尽深渊。
他终于没有了力气,落坐在了门边。
女人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沈笈抱着两个锤子回来了,她这次皱起了眉头。
秦戴森也是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沈笈扔给他一个,自己则用力气去打着门锁。
秦戴森也没再闲着,沈笈小小一只,力气也没多大只是砸歪了一些,他拉开她用力落锤,门打开了。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一片死寂,秦戴森打开灯,君天铭就静静的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他裸着上身背上是血红的鞭痕。
沈笈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心里压抑着,她不敢相信这是君天铭,虽然秦戴森在路上讲述了他的事情,她还是无法相信,震惊,心揪着疼,她差一点没站稳,心里什么东西好像冲了出来。
她转身走到女人面前,女人抬眼看了看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嗤笑了一声,一个瘦弱的女孩能对自己做出什么。
啪—!
女人捂着脸瞪大双眼,反应过来想要还手却看到面前女孩下半张脸被鲜血浸染,从生气变为慌张,沈笈从她眼前倒了下去。
“我什么都没做!”
女人顾不上脸上的疼痛,颤着手指着地上的沈笈:“你别装了!我没动你!”
秦戴森先反应过来拿起电话打救护车,女人踉跄着抓住他的手:“秦戴森!你看着呢!我什么都没做!”
秦戴森沉默,他也没想到,嫌恶的甩开她的手:“先等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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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笈醒来的时候沈诗葶守在她身边。
沈诗葶刚想开口,沈笈就抓住她的手:“君天铭呢!君天铭怎么样!”
“是跟你一起送来的男孩子?”
沈笈猛点头,作势要下床,动作牵动了打着点滴的手,疼痛让她清醒了些许。
沈诗葶按住她:“我去看看,你别乱动。”
她按了铃让护士来重新整理点滴。
没一会沈诗葶带着秦戴森来到病房,沈笈看到他急忙询问。
“天铭没事,只是外伤,他吃了安眠药要过会才能醒。”
沈笈放下了心:“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秦戴森没回答她的话,反问她:“天铭…知道你生病的事吗?”
她一瞬间静了下来:“不知道。”
秦戴森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沈笈眼神逐渐放空,已经瞒不住了。
沈诗葶皱了皱眉头握住了她的手,很紧。沈笈感受到对她回给了一个微笑,那哪是微笑,是生生扯出来的一道弧线。
“阿笈……”
她没有得到回应,沈笈看着窗外,她皮肤白的不正常,跟这一片白茫茫的病房融合在一起,沈诗葶心里一凉,她好像看不到沈笈一丝想求生的心了。
夜晚,沈笈悄悄下了床,对医院她熟之又熟,来来回回问了护士在外科病房找到君天铭,她透着门的玻璃看他,他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沈笈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勉强看到熟悉的下巴。
她多想光明正大的进去坐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告诉他我在你身边,可她不行,她没多少时日。
她以为的君天铭想肆虐的海鸟,无忧无虑翱翔在蔚蓝的海面上。
原来他也有背负的伤痛,那些鲜红的鞭痕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更扎人心的是她做不了什么,她是个十足的骗子。
她轻轻抚摸着玻璃,像是能触碰到他一样。
眼睛很酸,她扶墙坐到椅子上,终于崩溃。

